站台靠近入口那侧立着个很大的木制告示牌,上面用发光的颜料写着各种载具的适用地形。
登山杖:免费。适用于向上随机探索。风险自负。
手摇滑索吊筐:10碎石/次。适用于一到三段短途攀登。
齿轨班车:20-50碎石/人。固定线路,适用于常规路线。
缆车/魔毯:300碎石/人起。舒适快速,适用于所有地形线路。
抗压冲顶舱:300碎石/次。极峰/特殊高压区域专用。(需特定许可)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方向箭头:【↓地府接引处】。
闻灼顺着箭头方向看了眼,小声嘀咕:“原来寿一真没骗人,路标上都有呢。”
告示牌旁是个简陋的售票处,窗口开着,里面坐着个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中年女人,头顶浮着:站台管理员-陈姐。
窗口上方挂着个小木牌,写着齿轨班车的发车时间:
23:45。红线转黄线(途经站点:红一到红四,转黄四到黄一)。
23:50。蓝线转红线(途经站点:蓝一到蓝三,转红二到红一)。
00:40。蓝线直达(途经站点:一到六段)。
00:40。红线直达(途经站点:一到六段)。
00:50。黄线直达(途经站点:一到六段)。
逢空看了看自己账户里的150碎石,“还好坐得起。”
“就坐这个吧。”她说。
“那我去买,”闻灼点头,“正好可以花掉高冷给的碎石。”
闻灼走到售票窗口。“要最近的黄线班次。”
陈姐眼皮都没抬:“23:45的红转黄两张,40碎石。刷房卡。”
闻灼把房卡凑近窗口旁一块发光的石板上。石板微亮,扣费成功。陈姐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发光的木牌,扔出来:“7号台,站位。那边排队。”
木牌上面刻着“7号车-站位”,还有发车时间。
23:35,站台广播响起。
“红转黄线的齿轨班车即将进站,请乘客前往7号月台有序登车。”
是陈姐的声音,身兼数职怪不得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7号月台前的队伍已经蜿蜒排出了十几米长。
站在最前头的,是个穿着毛绒恐龙睡衣的短发女孩,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正靠着站牌闭目养神。
她身后跟着个中年女人,套着件起球的灰色秋衣秋裤,手里挥舞着一把边缘豁口的不锈钢大漏勺,正精神百倍地跟旁边人搭话。
队伍中段,几个穿着宽大旧T恤的来访者聚成一团,正压低声音交流着情报。
车来了。
伴随着一阵粗粝的机械摩擦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双层齿轨列车从浓雾中破空而出,停靠在悬崖边。
车厢漆成深褐色,边缘有不少磕碰修补的痕迹,车底的巨大齿轮咬合着一条悬挂在陡峭崖壁上的半透明轨道。
车头插着面褪色的小旗,上面画着月亮和群山的图案。
车门“哧”地一声滑开,排队的人开始依次登车。逢空和闻灼跟在队伍里,踏上吱呀作响的铁踏板。
长条木椅塞满了人,中间过道也站着不少。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息,香味、某种药草味、生锈的金属味,还有高空云层带来的微寒的湿气。灯光昏暗,只在车厢顶挂了几盏防风油灯,随着车身轻轻摇晃。
“挤死了……”闻灼小声抱怨,但眼睛很亮,好奇地左右张望。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同行者,虽然只是坐班车。
逢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透过车厢蒙着水汽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墨蓝色的翻滚云海。
车身一震,齿轮开始转动,列车缓缓驶离悬崖。
起初很平稳,但大约五分钟后,车身开始有了一种倾斜向上的推背感,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山庄站台的灯光迅速被云层吞没,最后变成脚下视野尽头一个微弱的光点。四周被近乎墨蓝的浓雾包围。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雾气深处有无数的光在流动。粉的,蓝的,金的,银的,明灭不定,像是悬浮在云渊里的无数梦境碎片在呼吸。
更远处,有庞大的模糊阴影在深渊中缓缓移动,看不真切形状,只给人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就是入暮山庄之上的梦游山——云渊。
宁静,浩瀚,美丽。
只是那种置身高空的虚空感,总让人忍不住反复确认脚下是否还存在着落点。
列车顺着无形的轨道盘旋上升,破开层层迷雾。周围偶尔能看到其他登山者。
包括那个吃力顺着缆绳往上爬的手摇吊篮,以及更远的天边,正以优雅的姿态驶向极峰的另一个方向的银色悬浮飞碟。
一切都显得很梦幻。
如果不是噩梦构成的万丈高山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右前方大约百米处,那个手摇铁筐突然一晃。
铁筐周围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了一个狂暴的高空雾涡。铁筐上的人惊慌地摇动滑轮,但筐子已经被风眼牢牢吸住,疯狂打转。
“铮——”
钢缆断裂声在云渊里分外清晰。
整只铁筐,连人带缆绳被那股旋转的怪风拽进无底的深渊。
云海之下,只留下几圈迅速溃散的灰雾,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整个过程静悄悄的。
车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吸气,但很快平息。那个穿着毛绒恐龙睡衣的女孩就靠在车门边。目睹了刚才的坠落,她默默换了个重心,把怀里的小熊抱得更紧了些。
而她旁边几个穿着成套纯棉睡衣的年轻人,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指关节抠着车顶生锈的拉环,不敢再往窗外多看一眼。
“遭遇乱流风切变了。”坐在逢空斜对面的,是一个手里端着保温杯的中年女人。她摇了摇头,吹了口杯里的热气,“点儿太背。那片空域估计有底层情绪淤积,形成了低压区。滑索一进去就失控,直接坠渊了。”
“坠渊……”逢空身后,一个背着抱枕的年轻人牙齿打着颤,喃喃重复。
“嗯,意外掉落噩梦的强制机制。”女人语气平淡,“要么是自己迷路进了迷障区,要么就是像刚才那样被怪风卷进去。这可比咱们在月台主动锚定危险多了,连个做心理准备的缓冲时间都没有。”
“那、那她还能活着爬上来吗?”年轻人声音发抖。
“你想什么呢,入暮一般不会死人,顶多精神失常罢了。”不知道角落里是谁凉飕飕地接了一句腔,但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句能安慰人的话。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不安地看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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