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栈道往回收部走去,远远便看见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队。
门前立着块很大的木牌。
【高峰期,请前往人工窗口办理交接。】
闻灼跟弹簧一样闲不住,蹿到队伍最前面,探着半个身子往里瞅,“自助停了吗?”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忙不过来了。”
闻灼“哦”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溜达回逢空身后老老实实排队。
人工确实快,没一会儿两人就进了回收部。
大厅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排木头柜台。最左边的老婆婆头也不抬,接过梦魇球往发光台上一放。
“好了。”
旁边窗口,一个老婆婆正举着放大镜对着一颗小球翻来覆去地瞧:“这是……哭哭菇?”
隔壁探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那是尖叫菇。”
“哦。”
老婆婆淡定地把记录本划掉。
另一头传来”啪嗒”一声,一颗梦魇球从镊子上滑下来,滚进柜台底下。
“哎呀。”
老婆婆慢悠悠弯腰去捡,排队的人已经熟练地绕到了隔壁窗口。
最右边的老婆婆脑袋一点一点。
旁边那位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抄起记录本“啪”地拍在她脑门上。
“醒醒,干活呢。”
“……哦。”
“下一位。”
闻灼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耳朵。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
窗口后打瞌睡的老婆婆听见脚步声慢悠悠睁开眼,兽耳跟着抖了抖。
她揉揉眼睛,摸索着戴上老花镜,“素材。”
闻灼赶紧把那个灰扑扑的小球递了过去。
老婆婆用镊子夹起来,对着灯光眯眼瞧了瞧,顺手放到旁边的发光台上。
一道细细的蓝光从上到下扫过。
“嗯……”
老婆婆翻开记录本,一边写一边慢吞吞念着:“派对吸血鬼残骸。”
“轻微污染。”
“卡。”
逢空和闻灼把房卡递过去。
“滴。”
“滴。”
兽爪在房卡上轻轻一扫。
【锚点币+50。】
老婆婆合上本子,“行了,下一个。”
闻灼礼貌挥挥手,“谢谢奶奶。”
老婆婆摆摆手,眼睛已经半闭不闭了。
两人从回收部走出来。
闻灼看看自己多出来的五十锚点币,小声嘀咕:“感觉有点亏……”
“早知道留着玩了。”
“你想把玩一个由社交焦虑凝成的梦魇球?”
闻灼顺着她的话稍作想象,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你把它说的好那个。”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这么巧?”
两人转过头。
来都来了正从东边过来,整个人走路都带着风,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逢空实在不理解,一个马桶搋子就这么开心?
闻灼:“心情不错?”
“何止不错!”来都来了眉飞色舞,恨不得把”发财了”写在脸上。
“走走走,正好碰上了,我请你们吃饭,必须庆祝一下!”
逢空本来就想找机会跟这位潜在金主多聊聊,闻言点点头,“好。”
有好吃的,闻灼就没有不同意的可能,“好啊。”
“不过……庆祝什么?”
来都来了揽过闻灼的肩,“先走,边吃边说。”
三人来到位于浪之的南柯御膳,这里是入暮山庄最热闹的食肆。
还没进去,闻灼就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大门是一张吞吐着云雾的神兽巨口。
整座酒楼仿佛没有楼层与墙壁的概念。几只漆器食盒悬浮在半空,大小却乱得毫无章法,一只不过巴掌大小,另一只却比闻灼整个人还高。空气里飘着一种复杂的香味,像桂花,又混着一点雨后青石的潮湿气。
大厅里,一口口羊脂玉九龙锅悬浮在不同高度,锅底燃着幽蓝色的冷火,站在火焰旁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锅里的两色汤底却翻滚不休。食客围坐四周,一道道奇形怪状的菜肴随之浮出。
闻灼一路看得眼花缭乱,脑袋转来转去,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
来都来了显然是熟客,轻车熟路领着两人穿过大厅,在一间临水的包厢前停下,她熟练地朝外喊了一声:“三位。”
刚一落座,巴掌大的玉牌自行从柜台飞来,稳稳落进盘在锅上的龙口,锅中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一份泛着火光的红霞飘了进来,正是闻灼在外面看过每桌都有的拨霞供。
来都来了指尖在菜单上飞舞,“各朝失传的御膳都能在这里重现。”
闻灼举着筷子,跟那颗刚上桌的玉色圆球较了半天劲,“我跟皇帝吃一样的饭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御膳。”
来都来了那股子炫耀的劲儿全写在脸上了,“我跟你们说,我今天是真的走运,淘了个艺术品。”
在来都来了买走那只马桶搋子后,闻灼对她的品味已经不太信任了。
但还是忍不住竖起八卦的耳朵:“怎么说?”
“事情是这样的。”来都来了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大师说,我今天在西边有财运。”
“我上线以后一路往西刷噩梦,刷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后来盆满说,要不去【想要什么里面找找】碰碰运气,位置正好也在西边。”
“结果一进去——”
她一拍桌子,“嘿,还真让我找到了!”
闻灼眨眨眼:“可大家不是都说梦是反的吗,你应该往东找才对吧?”
来都来了笑容一僵,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等等。”
“那我是不是……错过了更好的东西?”
逢空拿着汤匙拨了拨碗里的冰鉴琥珀,“不会。”
“入暮的噩梦和现实坐标是对应的,方位不会相反。”
来都来了长舒一口气:“那就好,还是你观察仔细。”
逢空对她的吹嘘不置可否,又戳了一下那块冰鉴琥珀。
里面半透明的软膏漾开,随着晃动一明一暗变换着颜色,真有意思。
闻灼刚吃了一颗游龙虾丸,丸子在嘴里卷起一股小小的龙卷风,惊得她连嚼都忘了,只能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示意她继续说。
来都来了得意:“东西拿到手,就触发了一个隐藏成就——独具慧眼。”
闻灼艰难把丸子咽下去,噎得连连捶胸口:“我还是第一任主人呢,我怎么没有这个成就?”
逢空:“你心不够诚。”
闻灼:“……”
“你们偷偷说什么呢?”来都来了不满两人的态度。
“没什么。”逢空神色如常,“这个成就有什么效果?”
“嗐,就是个成就,没什么效果。”来都来了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快咧到耳根,“说我能在平凡中发现不凡,在粗陋中窥见灵魂。”
她越想越满意,“大师旺我。”
“回头高低给她补个红包。”
来都来了决定要惊艳所有人:“对了,你们要不要看看我淘到的那个宝贝,我今天一直带着呢。”
“别!”
“千万别!”
逢空和闻灼同时出声制止。
开玩笑,正在品尝御膳奇观呢,谁想看那个马桶搋子?
“先吃饭。”逢空神色如常,把烫熟的晚霞放进装着晨露的蘸碟里,“容易串味儿。”
“就是就是。”闻灼连忙点头。
她干笑两声,努力地圆:“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随便拿出来,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下次有机会再慢慢欣赏。”
来都来了觉得也有道理,悻悻地收回手:“你们现在要不看,下次只能在展柜里看了。”
闻灼憋得难受,视线在逢空毫无波澜的侧脸和来都来了狂热的眼神间疯狂横跳,最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其实……”
“嗯?”
闻灼挠挠头,“那个搋子,是我们卖给你的。”
来都来了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摊主是你们?!”
“是的。”
“不可能,那摊上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小姑娘穿得破破烂烂,跟你现在穿的根本不是一套。”
“那不是破破烂烂,是流苏。”闻灼急了,反驳道,“我从梦游径回来有点冷,就换了一身,不信你问空空姐。”
逢空顶着两人热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掉晚霞,又端起悬浮在半空的云朵奶沫喝了一口:“确实是她,可能是你的睡帽帽檐太低,遮住了智慧的双眼。”
来都来了:“……”
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像是抓到了什么漏洞,抬头看向逢空,“那你呢?你要是在,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逢空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最后一丝幻想,“在。”
“只是站得比较远。”
她略一停顿,又轻飘飘地补上一刀:“戴着口罩。”
来都来了捂住自己的脸。
半晌,指缝里才挤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呻吟:“完了,我的形象。”
逢空看着她一副恨不得当场钻进桌子底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想到这位大客户还挺在乎自己的人设。
看在她今天花钱花得这么痛快的份上,逢空决定适可而止。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你知道近期四段哪条线有产出不错的噩梦准备开放吗?”
提起噩梦,来都来了立刻坐直了,“产出不错?”
她直接忽略了其他要求,“还真有一个。”
她话音微顿,“但,是鬼压床。”
“鬼压床是什么?”闻灼好奇,“睡不醒吗?”
“差不多。”
来都来了收敛了刚才的玩笑神色,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在入暮,鬼压床指的是那种没有人出来的噩梦。”
闻灼一抖,刚夹起来的游龙虾丸一下挣脱筷子,“啪”地跳回锅里。
来都来了:“……”
闻灼:“它是不是害怕了。”
逢空把那颗虾丸重新捞出来,放进闻灼的碗里:“别浪费粮食。”
“进去的人意识没出来,身体就醒不过来,所以才叫鬼压床。”
锅里的两仪汤底翻滚了一下,闻灼觉得面前这锅热气都凉了几分,“那不是死局?”
“以前是。”来都来了给自己添了半盅月中露。
闻灼搓了搓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