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帮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逢空把身上被挂烂的布条随手扯掉:“那我们先走了。”
几根细小的藤蔓慢吞吞地蹭了过来,勾住逢空的扣子往怀里拉,“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当然……”
“先别当然了,回头。”小鸟拍拍想要答应的来都来了。
“怎么了?”来都来了回头一看,整片刺墙正缓缓向前蔓延。
“等等等等,你先别动。”她头皮一麻:“你该不会走到哪儿,就长到哪儿吧?”
枝条挺着尖刺在空中打摆。
来都来了想象了一下一整片会说话的枝条浩浩荡荡跟着她们离开森林的画面,果断摇头,“还是别了,你这样出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枝条唰地竖了起来,尖刺也跟着张开,“我明明很有礼貌。”
“不是怕你扎人,”小鸟按住一根抽打空气的细藤,“是怕别人伤害你。”
探到半空的枝条停住了。
“人类看到会说话的枝条,未必会想着和你做朋友。”小鸟轻飘飘地说,“他们更可能想着把你挖回去。”
来都来了伸出一根手指抚过它硬邦邦的刺:“晒干、入药、泡酒,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伸向三人的枝条慢慢缩了回来,连尖刺都收敛了几分。
枝条上的绿叶蔫蔫地耷拉下来,“可是我想和朋友一起玩。”
逢空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带着你也不是不行。有方便携带的方式吗?”
“有!”一颗小小的果实被枝条托着送到逢空手里。
果实表面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每一瓣都生着两对尖锐的硬刺。就在逢空打量它时,果实底部忽然探出两根细藤,在空中晃了晃,朝她的肩膀爬去,“我要站在你的肩膀上。”
逢空伸出食指,将那两根试图往她肩头攀的细藤按了回去:“肩膀太危险。”
“为什么?”
“会被鸟当作食物叼走。”逢空将那颗像五角星一样的五刺果实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这里安全。”
枝条在袋口边上抖了抖叶子:“那我们走吧!”
树林渐渐被甩在身后,脚下的泥土也一点点变得松软,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潮湿的咸味。
来都来了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没有?咸鱼味。”
“是海风。”小鸟快步越过乱石堆。
走出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灌木丛,一望无际的大海铺在天边。
海浪一遍遍拍上岸边,潮水退去,又拖着细沙缓缓回落。视线所及,除了海,还是海。
逢空:“没路了。”
“难不成带走她的龙是海龙?”来都来了站在礁石上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海平面,“那我们岂不是要下海。”
小鸟捡起一截枯枝,朝近海扔了过去。
枯枝落进水里,几个背鳍出现在海面上,它们争先恐后地窜过去,水花一翻,枯枝没了踪影,“这可不是沉船区,贸然下海可能会死人的。”
“那找海神呢?”来都来了灵机一动,“仙女教母不是说有河流协会,你们说海里会不会也有?”
逢空抬起眼皮:“你打算用什么试?”
“我看看啊……”来都来了蹲在沙滩上找了半天,翻来翻去脚边全是细沙和贝壳,连块像样的硬石子都没有。
逢空:“你在沙滩上捡,那不都是海里推上岸的?”
“对哦。”来都来了一顿翻找,从行李箱里摸出一桶美味爆米花:“用这个如何?这个海里肯定没有。”
绑着几块石头的爆米花桶划出一道弧线,沉进海里。
三人站在岸边,默默等着。
海浪拍打礁石,海风吹拂头发,海面上连个泡都没冒。
过了半晌,逢空收回视线,放弃了海神:“关于海的童话,你们能想到什么?”
“海底总动员。”刚说出口来都来了自己先否决了:“算了算了,越说越像要下海。我对鱼类一点研究都没有,到时候要是游过来一条刺尾鱼跟我说话,我连品种都叫不出来。”
小鸟:“海洋奇缘。”
“会不会是让我们造船划船横渡这里?”来都来了四下张望。
“不会。”逢空不假思索地说。
来都来了转过头:“为什么?”
“之前在摇篮曲噩梦里,闻灼在海上吃了不少苦。她自己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
“可那是噩梦啊!”来都来了不太认同,“梦本来就不讲道理,越讨厌什么越容易梦到什么。她说不想坐船,梦里偏偏给安排渡海,这逻辑太顺了。”
小鸟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短发压到耳后,神色冷静:“我觉得梦是讲道理的。”
“什么意思?”来都来了看向她。
“噩梦不是完全随机的。”小鸟看着眼前的海面,“尤其这是她精神重建后的梦境,更像是在整理她心里的东西。有些内容是情绪宣泄,有些才是真正重要的记忆。”
“不想再坐船这种话,我觉得更像她顺口抱怨的一句,不足以成为梦境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逢空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行行行,你们俩又想到一块去了。”来都来了认命地躺在沙滩上,嘟囔道:“这个年纪小丫头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呢,还是我年纪大了有代沟……”
逢空朝她伸出手,“先把船拿出来。”
“行吧。”来都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乱点,一艘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模型掉在沙滩上,“这个如何?”
逢空按住眉心:“不要给自己添加难度。”
来都来了:“啊?”
小鸟:“万一连上加勒比海盗怎么办?”
来都来了:“那也不是童话吧。”
逢空:“别赌。”
“好吧……”来都来了把海盗船塞回去,继续翻找。
“这个总可以吧?”她手里拿着一个脖子上还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大白鹅船。
逢空和小鸟:“……”
“你买这个做什么?怎么看你也不像会蹬的人。”这种大白鹅船还是公园那种双人踩水船。
“盆满钵满可以蹬啊。”
“那盆满钵满不在……”
“不在的时候可以改电动。”来都来了又摸出一双脚蹼,啪啪两下扣在白鹅的掌底板上,“好了,走你。”
大白鹅漂浮在水面上,随波晃了晃。这种悠闲船在公园的河里看着就不大,推到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愈发小巧玲珑。
“上船吧!”
逢空扶着船沿跨了上去:“你这船上配备救生衣了吗?”
“放心,有的。”来都来了从座位底下翻出几件救生衣递给两人。
小鸟坐进鹅背上的座位,自觉地握住方向杆。
来都来了拽了一下蝴蝶结,大白鹅高高地扬起脑袋,脚蹼在水下一划,风驰电掣地向前游去。
小鸟握着大白鹅脖子后的转向杆熟练地修正航向。逢空举着望远镜一寸寸扫视地平线。
来都来了蹲在鹅屁股边上,下巴搁在船舷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鹅掌划出的一排排白沫发呆。
海面上飘来一阵歌声。
空灵悠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低吟。
“我听见歌声了,不会是塞壬吧?”来都来了直起腰,在行李箱里拽出几副隔音耳塞:“快快快,把耳朵堵上,我可不想听着听着就触礁了。”
逢空瞥了一眼脚下惬意游动的大白鹅,“你这船应该很难触礁吧?”
“万一刮花了多难看!”来都来了抽走逢空手里的望远镜,踮着脚尖朝歌声传来的方向张望,“我倒要看看是谁唱歌唱这么瘆人。”
逢空:“是谁不重要,你可以跟她对唱。”
来都来了伸手贴上逢空的额头,“你发烧了?”
逢空:“没有。”
小鸟从方向杆后面抬起头,视线掠过海面
:“你会唱歌啊?那确实可以一试。”
来都来了看看逢空,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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