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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星铁圣杯战争

观前须知

1.原作宇宙,开拓者是穹,时间线为匹诺康尼后,翁法罗斯前。

2.作者好久没搞过型月了,主要就看个乐呵,一切设定为剧情服务。

3.想着都免费发了,干脆又花时间补了1w多字,原文1.4w字,后面补充的全文2.6w字,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4.迫害角色致歉,虚构史学家致歉,战力崩坏致歉,一写起免费文就字数超了致歉,让读者等太久致歉,不知为啥突然致歉起来了而致歉,观前须知太长致歉。

……

……

……

啊哈!圣杯战争,正式启动!

——————

圣杯战争起源于乐子神的一次突发奇想。

“被选中的人类孩子们啊,请允许我,欢愉星神阿哈,为你们介绍圣杯战争的游戏规则!”

“参赛者一共七组,皆为御主和从者组合。”

“御主(Master)由圣杯选中,负责为从者提供魔力,并拥有三道可以强制命令从者行动的令咒。”

“从者(Servant)是被御主召唤出来的英灵,是历史上的英雄或神话人物,通过消耗魔力维持实体进行战斗。”

“御主和英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可以是合作者,也可以是主仆。阿哈也很期待一些更紧张刺激的关系的出现。”

“圣杯战争的持续时长为七天,活到最后的御主和从者将赢得圣杯作为他们的奖励,实现获胜者的一个愿望。无论你的愿望是什么,以星神的名义起誓,欢愉将不遗余力为你实现!”

“哈哈,好啦,有些小笨蛋记不住规则也没关系。”

“因为贴心善良的阿哈酱已经将知识都传给你们了,接下来,就请召唤属于你的从者,前往命运指定的地点,尽情地互相厮杀吧,合作背叛吧,战至最后吧——!”

“以上,就是在半个系统时前,阿哈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原文。”

开拓者穹坐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面色深沉地对众人说。

姬子,瓦尓特,三月七,以及星期日,互相看了看彼此,半天没人说话。

开拓者急了:“我真没说谎啊,不信你们看!”

他的手背上,三枚鲜红的令咒清晰可见。

三月七瞪着眼睛看,还不信邪地上去搓了搓,皮肤都搓红了一大片,也没搓掉一星半点,反而让开拓者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拍掉了三月七的小手。

三月七讪笑着向他道歉,星期日盯着令咒,若有所思:“这名为令咒的纹身上,确实有一股力量在循环涌动,它以开拓者体内的星核为核心动能,流转不息。想必,这就是欢愉星神阿哈所说的‘魔力’了。”

瓦尓特:“欢愉星神此举意味不明,你们怎么看所谓的圣杯战争?”

姬子:“在我的故乡二相乐园,也有类似的游戏仪式。每当幻月满盈之际,八位谒者戴上面具互相争斗,汇聚人们的愿力,最后赢得拜谒阿哈的机会。”

三月七:“这么看来,圣杯战争也是同样的运作原理。以乐子神的光辉履历,祂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来!”

穹:“也就是说,圣杯真的能实现获胜者的愿望?!”

那他要许愿百万星琼!!!

姬子拍了拍穹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已经被选中,无法取消或退出,以我之见,不如就先应下圣杯战争,看看阿哈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差不多是同一想法。

“现在圣杯只是选出了七位御主,待到每名御主都召唤出了从者,圣杯战争才会进入下一阶段。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流程来吧。”

穹按照圣杯灌输的知识,在向列车长帕姆严肃请示后,在车厢地板上画好了法阵。

三月七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圣杯战争事关重大,咱们列车组说不定得全员上阵,给穹当后盾支援,我得给远在罗浮的丹恒老师说一声……”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他们面前的召唤阵也成型了。

一瞬间,红光乍现,魔力涌动。

在同一时间,来自天南海北、不同派系势力的七个御主们,念出了召唤从者的召唤词:

仙舟罗浮。

“汝身寄于吾下,吾命交付汝枪。”

黑塔空间站。

“应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黑塔女士之召唤——”

星核猎手飞船。

“若愿顺此意,则答之;若不愿,则随意。”

公司市场开拓部。

“于此,我向斯科特家族列祖列宗发誓!”

巡海游侠的地下分部。

“我并非为成就世上一切善念而来,却注定为摧毁世上一切恶念而死。”

公司战略投资部。

“自琥珀王之石心中流溢而出的七个魂灵啊……”

星穹列车。

穹睁开一双金瞳,爆发出灼人的光芒,大喊道:

“穿越星琼之海,出现吧,无名客的同行者——!”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原本无风干燥的车厢内,忽然飘落下一枚红色的火星,有如一片凤凰的火羽。

然后,星星之火越聚越多,逐渐汇成燎原之势,在车厢中央赫然卷起一场炽烈的火焰风暴!

众人衣衫凌乱,视野模糊,几乎睁不开眼,帕姆更是差点飞了出去。

穹抬起右臂挡在额前,眯着眼,竭尽全力往前看去,脱口而出:

“我去,阿哈说的是真的!假面愚者真就不坑无名客啊!”

只见火焰风暴的中央,正缓缓塌陷出一只平静的风暴眼,而屹立于风暴眼之中,一个手持大剑的人影若隐若现。

眼看开拓者召唤出的从者即将凝出实体,列车组几人说不好奇是假的,一个个皆是屏息以待,目不转睛——

而就在这时,刚才还在凹姿势念台词的开拓者忽然啊了一声,双腿一蹬,两眼一翻,捂住胸口,发出杀浣熊般的惨叫:

“星核,星核要被抽干了!!!”

风暴都停止了一瞬。

召唤阵中心那人也身形一滞。

……这场面就很尴尬了。

咱们开拓者是何许人也?脸接末日兽大招,硬扛造物引擎,直面绝灭大君幻胧,创过匹诺康尼神主日,怎么死都死不掉的星核精。

眼下,一个小小的从者召唤,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迫切威胁。

还没见面就差点把御主弄死了,这也是圣杯战争历史上头一回了。

应召而来的从者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把我塞回去?”

你人还怪幽默的嘞。

列车组几人隐约觉得声线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听不出来在哪里听过,只觉得这位从者似乎有点幽默在身上。

星期日眉头紧锁:“根据穹介绍的圣杯规则,从者在现世的所有活动,都需要御主提供魔力维持实体。越是强大的从者,就越要强大的魔力供给。”

也就是说,仅仅是将这位从者召唤出来,就快要抽干一整颗星核的魔力。

那这位从者的真实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姬子和瓦尓特都想到了这点,面色有些凝重。

虽然穹有三枚圣杯赋予的令咒,可以强制从者听从他的命令,但强者总是不受拘束,万一令咒用完,对方又有其他想法,岂不会对他的御主,对列车组,乃至于整个宇宙造成难以预估的威胁?

从这个角度看,从者看似离谱的建议,倒不是没有采纳之处。

姬子正要给出回应,却见那看不清长相的从者将脑袋一偏,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

他看向自家御主和列车组,“乐子神说,召唤出来的从者,没有退货重来的选项。祂的意思是,你们就将就着用我吧。”

三个成年人表情各异,都在对他话里话外对欢愉星神的熟谙态度而暗自心惊,三月七就没想那么多了,她扶着颠三倒四的穹,担忧地说:“那也不能任由穹被吸成人干啊!”

那从者思索了一下,“好吧,我暂时不凝出实体,就以灵体与御主相处。至于维持我行动需要的魔力,也不一定只能从御主这里获取。”

有退而求其次的选项就行,众人还有什么可挑挑拣拣的?

从者得了允诺,大步迈出召唤阵,踩灭了最后一颗火星,变成火狱的车厢才终于恢复原貌,窗外有一闪一闪的星光透了进来,铺了满地璀璨的银霜。

他没有清晰具体的面容,只呈现出一个大致的身体轮廓,众人能辨出他是一位成年男性,身高将近一米九,肩宽腿长,长发垂落,风衣高靴,右手所持的大剑几乎与他齐高。

伴随着男人逐步走近,滚烫的热意也扑面而来,仿佛一团行走的火焰。

他停在开拓者几步之外的前方,微微垂下头颅,补上了迟来的见面礼,言语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Servant Saber,应星,应召而来。Master,虽然途中略有小波折,好在,总算没有耽误我们的初见。”

Saber(剑士):应星

筋力:EX

耐久:EX

敏捷:EX

魔力:EX

幸运:D

宝具:EX

穹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去,他从者的声音真好听;第二反应是我去,他从者的名字也好听;第三反应才是我去!应星这名字他好像从丹恒老师那里听过!

但还没等他想个明白,穹就因为丧失了大量魔力,两眼咣当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视野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

“大灰?大灰!你还好吗?”

开拓者的房间里。

“我隐约听见有人叫我大灰……”穹在半梦半醒间擤了一下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取名这么没品味啊?”

应星重重咳了一声。

姬子帮穹掖上被角,回头朝几人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这位应星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刚一出门,姬子就开门见山:“不知阁下可否向我们介绍一下自己?”

并非姬子不信任对方,毕竟应星的来头一看就不小,虽然是自己方的从者,但弄清身份也非常重要。

应星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从者的宝具、固有能力,乃至弱点,都与身份息息相关,一旦泄露出去,就将令御主丧失许多优势。这也是圣杯战争中,许多从者选择隐瞒真名的缘由。几位一上来便背着我的御主打听这个?”

一个绝对忠于御主的从者,姬子见状,心稍稍放下,承诺道:

“请相信我们,应……Saber,我们和你的御主开拓者,始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应星当然知道。他说这话的目的,一来是装装从者的样子,表明自己没有弄死小浣熊的心思,二来也是旁击侧敲提醒列车组,在外面小心别泄了底。

他自己是信得过列车组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列车组不太能信得过他。

应星看着紧张的几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我是令使。”

……毫不让人意外。

星神之下,凡人之上,只有令使这种等级的存在,才能在短时间内抽干星核的魔力了。

而一位令使级从者的存在,恰恰证明了乐子神主持的圣杯战争的水准,绝对不是一场小打小闹的游戏,比起姬子认识的幻月游戏,规格只高不低。

应星提醒:“从者的召唤仪式已经进展得七七八八,很快就要进入交战的环节了。圣杯战争只有在规定的场地,从者才能施展拳脚。”

姬子颔首:“我马上告诉列车长,请求更改航向,就是不知道圣杯战争将会在银河的哪一个角落打响?”

应星笑了笑,声音放轻了些:

“也算是……我的老家之一。”

三月七取出震动的手机,惊讶地说:“丹恒老师给我回消息了!他说,他也成了圣杯战争的御主,从者是Lancer!”

仙舟罗浮,鳞渊境,龙尊雕像下。

一个身着持明古服的黑发男子背手而立,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沙沙作响,他凝视着鳞渊境以及远处的建木,不发一言,很久后才发出一声感慨,声音好似揉碎在风中:

“好久都没看到如此空旷的鳞渊境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丹恒只以为他在伤感鳞渊境的持明卵数量有所凋零,却不知丹枫谈论的是另一种方方的、硬硬的、刻了字的、无生命的物件。

“Lancer,”丹恒从后面叫了他一声,“我的同伴告诉我,列车已经更改航向,前往圣杯战争的召集地点,也就是我们脚下的罗浮,我们要去星槎海迎接他们。”

Lancer转过身。

假如有第三者在这里,就会骇然发现,御主、从者以及龙尊雕像,此三人的外表呈现惊人的相似,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Lancer(枪兵):丹枫

筋力:A

耐久:B

敏捷:A

魔力:C

幸运:E

宝具:EX

Servant Lancer,也就是丹枫弯了弯眉眼,觉得颇为新奇:“你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不客气的语气和我说话,小恒。”

又来了又来了。

丹恒的眉头拧在一起:“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小恒,我不是你儿子。”

即便他摆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丹枫却如同死龙不怕开水烫,甚至露出了更加欣赏的眼神:

“此等威严气势,当有龙尊之相。我很中意你,小恒。”

丹小恒:“……”

丹恒的怒气值上涨30%。

早知道召唤出来的是丹枫,还是异世界当他爸的丹枫,丹恒打心眼里就不该掺合这劳什子的圣杯战争!

丹恒拂袖而去——不对,他没有袖子——丹恒气得鼓鼓地离开了。

在降临此世之初,丹枫就听说了这个宇宙里饮月君的前后遭遇,本是一肚子悲痛与不快,水龙恨不得哗啦啦下一场暴雨,如今逗了一下孩子,心情总算好了些,揣着袖子跟了上去。

鳞渊境素来人少,不怕有人路过,但越往外走,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丹恒的脚步渐渐慢了,转过头来,语气生硬地说:

“你不做个伪装?要是被持明发现,百年前犯下大错的饮月君,一朝原原本本重生复活了,掀起的内部大乱,势必会震荡整个联盟。”

丹枫只在意一件事:“小恒,你在关心我?”

丹恒:“……”

丹恒的怒气值再次上涨30%!

丹枫不逗他了,“我的固有技能云吟术,可以帮我屏蔽他人。放眼整个罗浮,除你之外,没人能看见本尊。”

他这么一说,丹恒脸上的愠色才稍稍平缓。

应该说不愧是历代饮月君中最为不羁的丹枫吗?这般目中无人的高傲脾性,和路边话本里描述的别无二致。

但无论丹枫表现得再怎么邪魅狂妄,单是奶爸这个雷人的属性,就挽回不了丹恒对他碎得七七八八的滤镜。

丹恒闭上眼睛又睁开,恢复了冷静的语调:“圣杯战争中,信息战极为关键。我们是仙舟罗浮本土作战,只要保持我方在暗,敌方在明,就能占据主场优势。换言之,我们必须一路保持低调。”

丹枫看了一眼自己属性栏里明晃晃的幸运E,又看了一眼正在朝自己和丹恒靠近的某个人影,语焉不详地说:

“我有个密友,向来喜欢把低调挂在嘴边。但据我所知,越是想要低调,就越是事与愿违。”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暗讽自己,还没等丹恒问清那人是谁,他背后便遥遥传来一个故作老成的声音:

“饮月君啊饮月君,故地重游,你那传承不全的龙心里,是否激起了一丝记忆的波澜?”

丹恒闻言望去,下意识侧过身体挡在丹枫身前,一字一字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涛然长老。”

龙师涛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带着挑衅的目光扎向丹恒:“终于让我抓住你了。”

当然,他没有看见丹枫,否则就不可能如此悠然自得、胜券在握了。

“长老这是何意?”

“我是何意?丹恒,你想必比我更清楚。有持明族人向我通报,说是一个疑似无名客丹恒的身影,在鳞渊境内鬼鬼祟祟,布设来历不明的法阵,对持明卵欲行不轨,瞧上去……像是要重现百年前的孽龙之祸。”

这番指控就相当严重了。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酝酿着风雨欲来之势。

真相自然不可能如龙师所臆想。

前些日子,丹恒趁着星穹列车还没出发,主动前往罗浮散心,这一天,他偶然散步到鳞渊境附近,就收到了乐子神荒诞的圣杯战争资格。

丹恒出于智库学者心态,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在偏僻无人的鳞渊境画下法阵,没想到还真成了。

而且,由于他的召唤物都是本地取材,珊瑚,鱼骨,持明卵的衍生物……最后好巧不巧,给自己召唤出了一个大麻烦来。

说句实在话,丹恒也很想把这个多出来的活爹塞回去。但如今木已成舟,只能捏着鼻子一步步走下去了。

涛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就算丹恒解释了,也不会相信他,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虚头巴脑地念完了丹恒的罪状,而后冷笑一声,图穷匕现:

“看在丹枫的面子上,你同我回族地走一趟,我可以按下此事,暂时不上报十王司;若是负隅顽抗,嘴硬狡辩,休怪我上书联盟,狠狠治你的罪!”

至于他带二分之一的饮月君回族地作甚,大概率和他见不得人的政治意图脱不了干系了。

丹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红口白牙一通污蔑,怒气值肉眼可见往上冒了一大截,抵达100%。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老这是要一意孤行到底了?”

涛然置若罔闻,“鳞渊境乃持明圣地,亦是饮月君当年犯下大错之地!你敢伤我,便是不将持明、不将罗浮、不将联盟放在眼里,丹恒,你敢吗?”

他得意扬扬地一挥手,一众属下爪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长老小瞧我了,无名客有何不敢?”

怒气buff加持下的小青龙,偶尔也会任性一回,就比如现在——只见他单手抽出击云长枪,未等他人逼近,枪尖已经撕开空气,抢在所有人之前,将涛然结结实实地钉在了墙上!

力道之重,仿佛钉的不是长老,而是他的活爹。

涛然被钉在半空,掉在地上,口中呕出一口血,面色狰狞地嘶喊:“来人,把罪囚饮月拿下!”

半天无人回应。

“来人?来人!人呢?!”

涛然爬起身寻找,猛地发现他带来的精锐死士,竟已全部乌泱泱倒下。

不过数秒。

一阵零零散散的掌声响了起来。

“本尊今日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涛然。”

涛然气得面色扭曲:“大胆!你是何人?”

一阵慢慢悠悠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我是何人?你口中的罪囚饮月。”

丹恒向来不以饮月自居,会这么和涛然说话的,在他的记忆里唯有一人。

一道幽魂似的声音附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龙师涛然,年事已高,案牍劳形,不堪重负,于琥珀二一五七纪某月某日,自请结卵蜕生——这番说辞,可谓天衣无缝,是否听来有些耳熟?涛然长老在排除政见不合的异己时,对外打出的不也是类似的旗号吗?”

“下一世就别再做龙师了,抱着你为人的记忆,去鳞渊境当一只小虾,也尝尝被大鱼生吞活剥的滋味,想来,该是不错?”

涛然眼神僵直,浑身汗如雨下,抖成筛糠,不敢置信地呢喃道: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你……丹枫?!是你!你回来了?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为什么会回来?!!”

丹枫神色冷若寒冰,只挑了最后一个答:

“因为本尊听说,有人在这里,辱我长子,欺我次女。”

“……儿子、女儿?”

这对持明族来说绝对是陌生的字眼,涛然几乎停止了思考。

丹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本尊的长子丹恒,龙尊传承残缺,生于狱中,食不果腹,远走罗浮,星海流亡,不得归返。”

“本尊的次女白露,自幼懵懂无依,尾戴枷锁,身不得长,幽于族内,如缸中鱼,不得遨游。”

“他们遭受的这些苦楚,皆是此世的我未能肃清龙师所留下的余孽。而今,我要替他们,向你们一并讨回。”

涛然扑倒在丹枫面前,却不是诚心改悔,他只在意自己听到的一件事:

“你称丹恒为长子,称白露为次女……也就是说,你研究出持明族的繁育之法了?!告诉我,快告诉我!”

这世上最残忍之事,莫过于给他一点希望,又掐碎在他眼前。

丹枫轻飘飘地说:“你没机会了。”

等到饮月君处理了欺负他家小孩的罪魁祸首之一,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再看向丹恒。

“怎么,小恒,用这般眼神看着我,你害怕了?”

有人主动维护他和白露,丹恒怎么会对他心生畏惧?不如说丹枫此举,一举扭转了丹恒对他的差劲印象,一位护短的持明尊长形象跃然眼前,令丹恒的心中不免泛起情感的涟漪。

异世界的丹恒和白露,大抵生活得很幸福吧。

丹恒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涛然久久未归,持明族那边必然会察觉到异样。”

手段通天的持明族长说:“放心,他们查不出来。小恒,我们该走了。”

丹恒嗯了一声,这次没反驳丹枫对他的称呼。

两人同行了一段路程,丹恒不经意间问起丹枫,假如赢得圣杯,他的愿望是什么。

“你方才也听到了,我响应圣杯的召唤,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自己。但仅仅是料理持明族,用不着专门向圣杯许愿。我的愿望,便只有……”

丹枫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丹恒顿时心生不妙。

“小恒,你至今还不愿叫我一声父亲。”

丹恒:“……”

丹恒的怒气值重新开始读条!

“开个玩笑,我果然还是学不来景元那套。”

丹枫示意丹恒往上看。

这老不吝的,不至于用这种蹩脚的伎俩闪身跑人,丹恒也就跟着他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你瞧,鳞渊境的景色万年不移,皓月当空,银星陪伴。”

“所以?”

“若是可以向圣杯许愿,我更希望解开你和阿刃之间的心结啊。”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的飞船上。

卡芙卡从驾驶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阿刃,Archer,圣杯战争的召开场地,仙舟罗浮的舰船近在眼前,你们要现在登上去吗?”

刃摘下围裙,擦了擦手:“先吃饭。”

流萤难得从维生舱里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抱着碗就噔噔噔坐到餐桌前,对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饭菜,冒出了崇拜的星星眼。

“刃叔,Archer,这是你们仅仅花了半个系统时的成果?你们也太厉害了!”

不像某位格拉默老兵,只会像点燃星海一样点燃厨房。

刃坦然收下了她的夸赞,左右看了看,每日饭前一问:“银狼呢?”

流萤含糊地说:“还闷在房间打游戏。”

刃不惯着小孩,敲了敲银狼紧闭的房门。

“银狼,出来吃饭。”

房间里只有噼里啪啦的游戏打击音。

刃又敲了敲她的房门,提高了音量:

“银狼,快点出来吃饭,否则容易长不高。”

房间里这才传来不耐烦的喊声:“知道啦,刃叔,我打完这一把就出来!”

众所周知,小孩姐说的一把,往往就是亿把。

刃足足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听见动静,于是再次敲门,但这次用的是拳头:

“银狼,你上次交给我的代肝账号……”

房间里的游戏背景音瞬间停了,仿佛被人拿捏住了命脉,竖起耳朵提起了呼吸。

只听刃不疾不徐地说:“我只给你十秒,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号上的999999星琼,全都送给开拓者。”

“十,九,八……”

卧室门砰的一下打开了。

刃当即转身,“吃饭。”

银狼穿着睡衣,蓬头垢面,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上餐椅。

卡芙卡和流萤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

“Archer教的倒计时这一招,还真挺管用的。”

“他好像说他在他儿子身上用过?百试百灵来着。”

银狼哈了一声,拍案而起:“原来是Archer带坏了我家纯良的刃叔!他人呢?站出来!”

话音刚落,银狼的背后,一道庞大的阴影缓缓浮现,影子的边缘处喷射着火焰的弧光,几乎将少女整个笼罩了进去。

Archer(弓兵):燧皇

筋力:A++

耐久:A+

敏捷:EX

魔力:EX

幸运:D

宝具:A

人高马大的男人将高马尾束了起来,在脑后扎成一包圆滚滚的蓝色团子,腰间系着阿刃同款棕皮围裙,怀里抱着一碗拌好的猫饭,一听就属于强者的低沉声线平静地开口:

“找我有事?”

银狼:“……”

银狼光速坐了回去,开始闷头扒饭。

“没啥,没啥,我就问问你咋还不来吃。”

LV999卡带不在,银小狼她忍!

燧皇将猫饭摆在艾利欧的跟前。

“我不需要摄入人类的食物,御主的魔力足够维持我的活动。”

至于抽的是谁的魔力,到底是刃的还是倏忽的,燧皇想说那不是一目了然吗。

有倏忽这个永动机在,燧皇随时都能化身恐怖拉矢人,把倏忽吸死了也没关系,刚好为民除害了。

话虽如此,但Archer负责了他们今天的丰盛午餐,怎么说都不能让厨子站着,于是燧皇还是依言坐了下来,面前摆着一杯银狼孝敬他的茶水。

“多谢。”

燧皇端起来又放了回去。

茶叶都没冲开,小丫头泡的真差劲,还不如他家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好大儿应星。

银狼浑然不知孝敬的长辈正在心里腹诽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虽说快到罗浮了,但刃叔你状态还怪好的嘞,卡芙卡没给你下言灵术,你魔阴身也照样没犯,还能做出六菜两汤来。”

刃的筷子慢了下来,“倏忽今天似乎颇为安分。”

可不是,丰饶孽物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帝弓司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你以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放过他们的意思?

那他*丰饶粗口*的是瞄准!

对于阿刃身上发生的,众人不解其因,只有艾利欧看透了一切。他吃完爱心猫饭,清理好嘴巴,就一跃跳上燧皇的腿,尾巴挠着他的胸膛,喵喵咪咪:

“Archer,你和阿刃两人即将登上罗浮的战场,此战我们不会一起行动,在出发之前,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你的真名吗?”

猫色诱惑不了燧皇,除非这只猫是白的,名字还叫应小星。

燧皇目不斜视,顶着星核猎手们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

“我的名字无关轻重,影响不了战局,知道的越少,对你们越好。”

卡芙卡笑着说:“这话听上去真是耳熟,剧本在手的我们经常说给其他人听,今天倒是风水轮流转,让别人说给我们听了。”

刃问:“即便是我也无权过问?”

“即便是你。”

对于这个宇宙的应星来说,“燧皇”是他师父怀炎慎之又慎关押对待的陌生大敌,而不是他可以交托记忆、自我乃至于性命的亲人,燧皇说出真名,只是自寻烦恼。

好在星核猎手都不是刨根问底之辈,见他强烈坚持,也就没再往下问了。

反倒是燧皇自被召唤出来,心里一直憋着个问题。

“刃……御主,你在星核猎手每天干的,就是杀人、烧饭、打扫卫生和带小孩?”

银狼:“说谁是小孩?!”

刃往她嘴里塞了一勺干噎酸奶,帮狼尊实现物理消音,随后看向燧皇,反问道:“不然呢?”

他还能做什么?

燧皇沉默了。

除去多了一个杀人,这不和阿刃在应星工坊没区别吗?

早知如此,他那个时候就该帮刃把星核猎手的offer拒了。

星穹列车也在这个时候抵达了罗浮。

星槎海的港口边上,丹恒绷着脸对丹枫说:“待会儿见到列车组的大家,你不准当着他们的面叫我小恒。”

两个宇宙的丹小恒成长经历有所差异,但脸皮薄好面子这一点是如出一辙。

生怕丹枫不依他,丹恒又补充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用令咒了。”

三枚令咒数量有限,每一枚都极为关键,可不是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场合。丹枫还想带着自家儿子获胜,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汇合的过程没出什么幺蛾子,列车组几人顺利见到了丹恒,几人找了一间隐蔽的包厢,作为同一阵营的御主,事先应当互相了解,穹和丹恒面对面站定,心有灵犀的开口介绍:

“这是Saber。”

“这是Lancer。”

两人又几乎同时看向对方身旁的一团空气。

“……”

穹:“丹恒老师,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第二种人,咱俩连召唤出来的从者都这么像。”

丹恒:“谁和你睡在一个被窝里了?Lancer的长相一旦泄露出去,在罗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所以才被迫出此下策。Saber呢,他是什么情况?”

穹:“这就要从我被吸瘪的星核说起了……哎,两位,你们也别愣着呀,互相打个招呼呗!”

Saber和Lancer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空气一度沉寂了下来。

三月七仿佛能脑补出两人幽幽盯着对方,嘶,以她的直觉发誓,其中必有古怪!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两人就开始了一段不打自招的对话。

Saber:“你怎么也来了?”

Lancer:“这话是我要问你。”

三月七喜出望外:“你俩认识呀?”

何止认识,兄弟俩关系好得就差睡一个被窝了。

应星:“我和Lancer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丹枫:“我家的小孩要叫他一声叔。”

丹恒心中的警铃再次狂响,和穹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看见对方朝他缓缓点了点头。

……真是那人年轻时候?

丹恒抹了一把脸,心想,saber隐身是对的,低调也是对的。

但相比于丹枫的主动为之,应星的处境更为被动。

“Saber目前仅仅能勉强现身,由于穹无法支持他的日常行动,他的战斗力约等于零。要想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我们只有设法为他寻来补魔的物品。”

穹扛着球棒,安抚性地拍了拍应星的肩膀,“没事,Master罩着你。区区圣杯战争,我帮你把其他从者都揍趴下!”

应星拍下他的手,打破了孙子的最终幻想:“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乐子神的游戏不会出现平衡性失当的基础问题,也就是说,其他参赛者里,很可能也会出现令使级别的强者。”

众人纷纷露出思索的神情,不得不承认应星说的有道理。

在高水平的战斗中,Saber的战力依然十分重要,他们必须为对方恢复实力,哪怕是一半的令使实力,星穹列车的胜率也将大大提高。

丹枫慢悠悠地补充道:“令使毕竟不常有,我担心的,是另外一种情况。”

“Lancer,请讲。”

“saber的身份印证了我的猜想,欢愉圣杯召唤出的英灵,大概率都是些老朋友,阿哈就喜欢看我们窝里斗的乐子。其中也有几个罗浮人。”

“英灵在现实中显现,于特定地域作战时,往往会获得本土加成。但我和Saber所处的是八百年后的罗浮,由于某些历史遗留原因,我们的名字曾一度讳莫如深,加成并不明显。”

“而要说加成最为显著的,恐怕是在此地身负传说加持,知名度和神秘度,能以罗浮为固有结界,立体展开作战,就连我和Saber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的那家伙——”

景元觉得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抡飞应星哥。

Rider(骑兵):景元

筋力:A +(本土作战加成,视同EX)

耐久:A+(本土作战加成,视同EX)

敏捷:C(本土作战加成,视同A)

魔力:B(本土作战加成,视同A)

幸运:B(本土作战加成,视同EX)

宝具:EX

金人巷正是晚上,人气不怎么旺盛,在景元看来,还是复兴后的起步状态。

他戴着遮面的斗笠,借着对杜氏茶庄杜老板的熟悉,套了近乎一打听,方知金人巷衰落了一段时期,是那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大英雄出手相助,才换来了如今的二度复兴。

“那个,景元……元兄弟!”

波提欧坐在露天的椅子上,喊人差点喊漏嘴,欲盖弥彰地加了个元字,“你们聊什么呢?我和你有话要说,快过来!”

景元谢过杜老板,也谢过对方夸赞自己和当今将军很像的名字,回到他们的桌前,笑眯眯地问:“御主有何贵干?”

波提欧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宝了个贝的,你真是另一个宇宙的神策将军景元?”

“那还能有假?不过御主你确实说错了一点,我并非神策将军景元,而是巡海游侠景元。”

一听到“巡海游侠”四个字,波提欧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实则是为了遮住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哼,将军当了游侠,官家落了草莽,说出去哪个小可爱会信?也就老子肯信你了。”

景元剥了几粒花生,一颗颗丢进咪咪的大嘴里,一边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不管是我那个宇宙,还是这个宇宙,你都是值得我景元交托后背的大哥。”

“大哥”这俩字一出,波提欧浑身一颤,感觉天灵盖都要爽飞了,话都说不利索,只能猛地别过头去,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哼哼声。

这个波提欧没有和景元打过交道,逗两下子就把持不住,反应当真是活泼有趣极了。

景元在心里笑开了花,面上还要缠着波提欧,给他讲述自己和大哥以及乱破在异界共同冒险闯荡的故事。

当然,其中尤为强化了大哥的作用,以加强他这番言辞的可信度。

能在另一个世界养大小羊羔,拳打施耐德,脚踢臭猴子,波提欧听得爽死了,一会儿扭这边,一会儿扭那边,哼哼唧唧就没停过,地上的咪咪看得疑惑,以为他也犯虱子痒了。

等到一壶茶都喝完了,波提欧这才回过劲来,以手抵唇咳了一声,让景元不要再说下去了,还是正事要紧。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波提欧和景元的相处也大方自在了许多,“那个可爱杯,真能实现获胜者的愿望?”

“大哥,你要用它来复仇吗?”

波提欧嗤笑一声,“老子才不会有那么蠢的想法,复仇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靠星神的恩赐,算什么宝贝的巡海游侠?”

他话音一转:“不过,我也不是说直接放弃抢圣杯。”

“哦?大哥何出此言?”

“阿哈不是说了吗?圣杯不仅可以实现御主的愿望,也能实现从者的愿望。景元,你被召唤出来,肯定也带着愿望吧?和老子说说看,我帮你实现了。”

波提欧身体前倾,朝他露出一嘴鲨鱼齿,笑容灿烂得反光。

景元愣了一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在哪个宇宙,你都是我认识的波提欧啊。”

“搞他宝贝的那么煽情干嘛?快点说,你想许什么愿?”

“我应圣杯的召唤而来,确实有我自己的愿望,只是目前不便于向你透露。”

“不说就不说,反正这圣杯,老子要定了!”

波提欧将信用点拍在桌子上,抬腿便和景元往外迈步走去,咪咪叼着大羊腿紧随其后。

“咱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先揪出其他御主和从者。”

“然后?”

“然后?当然是挨个爱死!”

景元对大哥的粗暴计划不置可否,“罗浮人员辽阔,洞天众多,想要从中找到十二个身怀本领的能人异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波提欧经过景元的小故事熏陶,已经自动将他放在了智囊的位置上,下意识就问:“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景元沉吟片刻。

“此事得借助罗浮的官方势力。”

“你是说上报神策府?”

波提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以为景元会避着神策将军走,没想到对方不走寻常路啊。

“从者之间的战斗,势必会引起罗浮官方的警觉,所以,不管是为寻求合作,还是提前打招呼,我们都得去神策府一趟。”

波提欧和景元前脚一走,列车组一行人就踏进了金人巷。不为别的,补魔来着。

神策府不是想进就进的,好在波提欧身份特殊,身为仙舟联盟的盟友,说自己有要事相告,云骑将两人接进正堂。

堂上却没有神策将军本人,只有策士长青镟。原来景元将军日理万机,正在和六司在偏殿商议政事,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理解理解,我和我兄弟就在这等。”

“我和大哥劳烦青镟姑娘了。”

波提欧行了个蹩脚的仙舟礼,一旁的景元却是姿态娴熟,惹得青镟多看了他一眼。

景元说话时故意变了声线,对于经常需要伪装的巡海游侠来说是家常便饭,因而青镟没能听出这位游侠与自家将军极为相似的声音,只觉得对方礼仪周全,在巡海游侠里也是素质极高的一批。

青镟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二人身后的雪狮子上。

曾几何时,将军的神策府内,也有这么一只活泼自在的雪狮子。

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朔雪终究没等到将军凯旋,三百年便已迟暮老去,哎……

不光是青镟回忆感伤,景元也陷入了回忆。

犹记得当年,景元就是在神策府外捡到了尚且年幼的咪咪,将它安置在府中好生照顾,顿顿大鱼大肉伺候,长成了如今膘肥体壮的大狮子,和它主人走出去,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宠物随主。

也是在这堂上,咪咪结识了艾大皇帝,开启了一段你追我赶的孽缘。

景元本来担心咪咪会提前暴露身份,引来云骑猜忌,于是就提前把它的联觉信标改成了只对主人一人有用。

景元能听清它说什么,但旁人只能听见狮子的喵喵叫,一时间都不禁侧目。

“喵,喵~(老景,主人,咪咪好饿!)”

方才在金人巷没吃上什么好东西,两人就拉着它急匆匆走了,整得咪咪是胃袋大动,饿得浑身不得劲。

英灵需要魔力维持行动,英灵的坐骑也不例外,尤其是景元和他家咪咪,都有暴食的名头流传在外,此等刻板印象,固化在英灵身上,需要的魔力就更为庞大了。

好在策士长是个耳聪目明,心思灵巧的,听到狮子肚子里发出的闷雷,当即吩咐后厨抬上了五十斤人造肉。

景元和咪咪一起优雅入座。

波提欧:“……兄弟,你坐进去干嘛?”

青镟:“……再命后厨抬上五十斤人食。”

一人一狮风卷残云,吃了个肚皮朝天。

青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恨不得将几分钟前还将此人幻视将军的自己扇个大嘴巴子。

就这堪比罗浮老饕的胃口,把他们将军整个人吃下去都没问题了,怎么可能是将军本人?

也是她眼拙了,回头就向将军赔罪去。

这段时间里,波提欧等得百无聊赖。

神策府大堂内有六只石狮子,波提欧晃悠着看了一圈,打趣说:“小崽子,你瞧这狮子像不像你?”

咪咪舔干净盆子,哒哒哒跑过来,也觉得有趣,学起石狮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狠样,但由于它蓬松的狮子毛和憨厚的长相,非但没有显出威仪,反而犹如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景元也放下纸巾,走过来鼓掌,主打一个鼓励教育:“咪咪学的真像,喜欢雕像吗?以后我也请工造司的应师傅,为你在家里竖一尊石狮子雕像。”

“喵喵!(不要一个,咪要六个!)”

“好好好,六个就六个。”

青镟再次看了过来,眼神似有动容。

景元注意到石狮子下还刻有一行娟秀小字,蹲下身,低声念了出来:

“……朔雪在此长眠,忠骨带铜声。”

“喵喵?(朔雪是谁?)”

景元看着他家咪咪雪样的鬃毛,避而不答,只是说:“在古国诗卷里,朔雪是自北方吹来的大雪。严寒凛冽,苍凉壮阔,有如戍边国境的将士,终其一生都在守望。”

“喵!(好冷好苦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咪咪!)”

景元摸了摸它,“不冷,也不苦。朔是热的,雪是甜的。”

“哈哈哈,此名解得甚妙!”

神策将军自偏殿大步走出。

“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何要事,快快请讲。”

波提欧抓着头皮,挑着重点,将圣杯战争一事告知了罗浮将军。

将军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思索道:“今日的确有金人巷云骑来报,说有几位不愿透露真身的食客出手颇为大方,购买了不下上千公斤的粮食。我只当是商家囤积居奇,没想到是英灵在行补魔之事。”

背靠官方势力的好处这不就来了?一上门就送了波提欧他们情报,金人巷疑似有从者出现,待会儿就闪现金人巷送他们一个大礼!

但罗浮一方不会这么快就放人,“不论如何,感谢两位的报备。星神的游戏,凡人无可撼动。但罗浮会抓紧时间制定紧急备案,保证广大民众的生命安全。”

“而在召开六司全体会议之前,景元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两位能成为我罗浮一方在这场战争中的代理人。”

“代理人?公司的那套?”

“哈哈,波提欧阁下,不必这样看我。仙舟联盟不是公司,游侠与联盟追寻帝弓司命,走在同一条命途之上,公义,便是我们与游侠之间最大的公约数。倘若圣杯战事扩大,从者之间厮杀不休,受伤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因此,景某唯愿委托二位在战场上多行劝阻之事,将局面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作为交换,我们会尽快搜集其他御主与从者的情报,呈递到二位面前。罗浮愿为二位大开方便之门,此地便是你们的主场。”

“至于那些外来的御主和英灵……就休怪罗浮偏心对待了。”

神策将军随后问道:“对了,波提欧阁下的从者,可否向我们介绍一下?”

“我这哥们是Rider,喏,旁边的小狮崽子就是他的坐骑,他也是个巡海游侠!”

波提欧拍了拍胸脯,满脸自得,草稿都不带打一下,张嘴就来:

“他参与过埋伏诛罗的围攻战,逮捕了原始博士的亲信,还跟绝灭大君星啸正面交过手,我家老大拉曼查都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了他,绝对是一等一的游侠好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景元:“大哥,低调,低调。”

波提欧也没说错,景元是全都干过,但经牛仔这么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像吹牛逼?

神策将军最先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看来是位不得了的人物。不瞒二位,景某自小也梦想成为巡海游侠,今日得见,情难自禁。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真想拉着二位坐下来,好好聊上一聊啊。”

景元:“将军就只想聊聊,不想干点别的?”

两个景元的视线都放在了咪咪身上。

咪咪看了看将军,又看了看游侠。

“喵!(咪的天!两个主人!)”

你才意识到啊小笨蛋。

不过咪咪的脑容量本来就不大,神策府又是它待惯了的地方,到处都是景元将军的熟悉气息,没能察觉很正常。

神策将军停在雪狮子的身边,神色不变,亲切地问道:“阁下的爱宠咪咪,今年多少岁了?”

巡海游侠像随处可见的宠物家长,笑眯眯地回答:“三百有余。”

“三百岁,还能保持清澈的眼神和强健的脾胃,真是令景某好生羡慕。”

咪咪没听懂将军是在说它又傻又能吃,出于仙舟狮子的良好礼仪,它也蹭上去回敬了一段:

“喵喵喵~(人,你的肉闻上去有八百多年了,还是香香的没有叶子臭,你也很厉害哦~)”

神策将军转而问狮子的主人:“咪咪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巡海游侠:“它说,将军你好香。”

神策将军:“我就当咪咪你是在夸我了。”

巡海游侠:“咪咪很喜欢将军,将军要不也摸摸它?”

神策将军蹲下身来,试探性地伸出手。

“我应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

却没想咪咪比他还要豪放,一大只怼了上来,将军的半边脸都埋进了雪狮子蓬松的鬃毛里,就像扎进天边自由自在的云朵,一瞬间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纷繁。

没过一会儿,一阵小小的呼噜声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将军?”

“景元将军?”

“你睡着了吗?”

景元叫了几声,都没听到回应,嘟囔着“我也不是随地大小睡的性子啊”,波提欧在一旁耸肩,对策士长青镟说:“你们将军平时也太累了,搁这儿抱着就能睡着。”

青镟说:“也许,他只是太害怕梦醒了。”

三人没再说话,神策府内异常安静,就连闹腾的咪咪也乖乖坐在原地,任由疲惫的神策将军抱着它打一小会儿瞌睡。

景元几乎没有犹豫,就将咪咪留在了更需要它的人身边,抬脚往府外走去。

“大哥,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和我说说,是什么计划?”

“我管这招叫——关门打狗。”

林登·斯科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老祖宗啊,我怎么老是有一种被针对的感觉?”

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只是腰间挂了个面具的斯科特从暗处走了出来,踢了他一脚。

“还这还没开战呢,说什么丧气话!”

“老祖宗,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根据你的情报,这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从者,个个身份都了不得。尤其是星穹列车,我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旦要是被他们针对,到时候别说学狗叫,我学猫叫都没用啊!”

“林登啊,你固然是个没用的废物,但你不还有老祖宗我吗?”

“老祖宗,我说句心里话,你也挺没用的。”

Assassin(暗杀者):劳拉佩里

筋力:D

耐久:D

敏捷:EX

魔力:D

幸运:D

宝具:E

劳拉佩里:“臭小子,没看到我还有一个数值是EX?”

林登:“这只能证明您擅长逃跑,不擅长战斗……”

斯科特以为老祖宗会敲他脑袋,连忙抱头闪躲,却不想劳拉佩里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

“不错,这个世界的你有点骨气,至少还会还嘴,听说你把你老爸送进监狱了?干得好!”

斯科特泪眼汪汪。

“老祖宗,多谢您的教诲!咱们这次的对手,除了星穹列车之外,还有哪些混蛋来着?我要让他们跪下来给斯科特家族唱征服!!!”

劳拉佩里把情报铺开在桌上。

“从者Lancer,上一任饮月君丹枫,御主为这一任的饮月君丹恒。”

“从者Archer,真名……算了,你小子还是不要知道,御主是星核猎手的刃。”

“从者Rider,巡海游侠景元,御主为巡海游侠波提欧。”

“从者Caster,到现在和他的御主都没登上罗浮,我的能力范围覆盖不到。但是不来罗浮,就相当于主动放弃资格了,无所谓,不管他。”

“从者Saber,真身不详,我用技能都测不出来,不过,一个连实体都没凝出来的英灵,也不足为惧。他的御主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

“剩下的,便是从者berserker,我的老朋友和一生之敌,他的御主是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砂金。”

林登·斯科特听着这一个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名字,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小嘴巴说出了大实话:

“老祖宗,我们好像真的一个也打不过啊。”

劳拉佩里并不气馁,他连绝灭大君都敢正面battle,区区圣杯战争,在宇宙级神偷这里也不过是小场面:“傻孩子,Assassin本来就不擅长正面作战,我们更擅长一苟到底,坐收渔翁之利。”

“你是指?”

劳拉佩里摘掉他的墨镜,直视小林登颤抖的瞳孔,照镜子似的歪唇一笑。

“金人巷里的动静可不小,需要一个从者大费周章的补魔,他的御主开拓者,八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我们的突破点,就从Saber的身上找。”

“待到拿下圣杯,不仅我成为应星先生孙子的夙愿能够实现,你,林登·斯科特,振兴衰落已久的斯科特家族的愿望,也能一同在这个宇宙实现!”

林登·斯科特径直跪了下来,仿佛御主和从者的身份俨然颠倒:

“一切都听老祖宗吩咐——”

主从身份颠倒的不止他们这一对。

罗浮客栈的豪华包厢里,砂金刚办完入住手续,将门反锁,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监听设备,才朝身后躬身行礼:

“钻石。”

钻石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摆了摆手,“在我的世界里,你不是我的下属,现在的我们只是合作者关系。”

砂金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那我走到了哪一步?

他不知道埃维金一族覆灭后的自己,究竟还能找到怎样一条除了公司之外的出路,或者早就死在了银河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可转念一想,像钻石这样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大约也不会留意一个埃维金人的结局,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钻石,依你所见,关于圣杯战争,我们从什么地方下手?”

砂金虽然也有不少想法,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还是先征求领导的意见。

钻石表现得兴趣寥寥。

“圣杯战争的召开者为欢愉星神,以我对祂的了解,祂想要场面闹得越大越好。我和你在搭乘飞船时,星穹列车也停靠在罗浮。如果不出我所料,列车组中,必然有御主的存在。”

而且极有可能是应星先生的异世界好大孙,穹。

等等,钻石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开拓者和应星并无关系,是不是就意味着——应星先生孙子的位子,终于轮到他来坐一坐了?

钻石坐直了。

砂金纳闷自家上司为啥突然燃起了熊熊斗志,但不妨碍他接话道:“所以,不管是合作还是对抗,我们不妨就从无名客开始……”

说无名客无名客到。

穹给砂金发来了一条短信。

@银河球棒侠:Help!砂金总监,我现在急需用现金!!!

砂金敲着屏幕回复:“怎么了,匹诺康尼的大股东,难不成你也把现金流全砸进了大艾的光模块?”

@银河球棒侠:什么光不光的,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光着站这里了!

@银河球棒侠:我带一个哥们在罗浮金人巷吃饭,这家伙差点把咱们列车组吃垮了,连三月七的私房钱都填进去了,现在急需朋友火力支援呜呜呜

砂金故作惊讶:“你们在罗浮?巧了,我也刚到不久。我这就去金人巷找你们,带上黑卡,随你们怎么花。”

@银河球棒侠:谢了朋友!(帕姆比心.jpg )

对话结束。

砂金放下手机思索: “从者虽然也能从食物中获取魔力,但所占的比例少之又少,他的从者如此大张旗鼓,难道有特殊的魔力转化手段?”

钻石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久违露出了一丝笑意。

“足以和贪饕媲美的胃口,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他的存在,就是两个宇宙最大的差异所在。罢了,先不聊这些。既然以无名客为切口,那还等什么,出发,去金人巷。”

随着圣杯战争进程过半,诸位观众可以看到,此时此刻,至少有三波人马,分别是Rider组、Assassin组、Berserker组,都将目光对准了咱们的Saber一组。

高调哥还是太强大了。

而应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从脸盆大的碗里抬起头来,发出一声舒畅的喟叹。

列车组围了一圈,紧张地问他:“Saber,你吃饱了吗?”

应星感受了一下,“也就五分饱……”

“什么???咱们都快吃空半个金人巷了,你才吃了五分饱???”

三月七看上去要晕倒了,“我猜你一定是贪饕星神的令使吧!!!”

诶嘿,小三月依旧全中。

他们的账单累计长度,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巷尾,此番美景,必须邀砂金总监共赏。

穹深沉地说:“既然从食物入手成效不佳,那就只有换一种方法补魔了。”

三月七一下子捂住嘴。

“穹,你难道是要……”

“嗯,三月,你没猜错。”

“不要啊!穹,明明可以不用这样做的……”

“三月,不过是献出自己年轻的身体,比起我的百万星琼,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可是!一旦踏上这条卖身之路,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两人一唱一和,一哭一吼,成功把众人都唬住了。

应星从心地后退了一步。

“御主,你要干嘛?”

小浣熊要是想要百万星琼,爷爷就能直接实现他的愿望,千万别对爷爷做傻事啊!

应星险些就说出来了,下一秒却听见穹宣布了真相:

“我把自己卖给模拟宇宙,管黑塔要点奇物,方便Saber吃了恢复魔力。”

众人:“…………”

嗐,不早说。

单纯的是小浣熊,肮脏的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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