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我还在参加朋友的婚礼呢。”
回答宿霁希问题的时候，巫曼文的目光正落在前方那排车辆上。
记忆回到昨天——阳光正好，鲜花和缎带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是新郎新娘共同的好友，而那是一场长跑了七年后才确定的神圣仪式，他们获得了所有人的祝福，以及彼此真诚的爱意。
然而，午餐还没有结束，新郎新娘还在每桌敬酒，情安局的工作人员就抵达了大楼，开始疏散整个万曜广场范围内的所有人。
“嗯？昨天的话，那个时候应该还不是橙色禁区等级吧？前辈您没有去净化污染源吗？”
宿霁希问得很直接，但他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可能隐含的指责，只是单纯感到好奇。
巫曼文注视着他眼里纯粹的困惑，笑了笑。
“上一次任务中我受了点伤，所以曜庐情安局禁止我踏入禁区执行任务。”
她无奈摊手。
“没办法呀，就只能在一边看着咯~”
禁区的扩张与发展从来都不是线性的，那些写在教科书里的规律并不适用于所有禁区，经验主义在这里真的会害死人。
谁也无法保证，昨天还只是徘徊在灰色等级的禁区，会不会在今天突然爆发成红色。
【焚炉】就是最惨烈的前车之鉴。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终究只是个例，橙色禁区并非不可控，而巫曼文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无论是谁作为指挥官，都不可能在那样的状态下请她去做净化任务。
每一位S级净化师的损失，对情绪安全局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宿霁希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认同，“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少年的理解并没有让巫曼文露出释然的微笑。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从前方的车辆转到了自己的双手之上。
因为她也在想——为什么自己昨天没有下定决心呢？如果她当时走进了那个停车场的禁区，净化了污染源，那么现在看见的一切灾难就都不会发生了。
但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那对本应该拥有幸福未来的新婚夫妻，有没有逃出曜庐。
思绪未能结束，腰腹处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疼痛。
巫曼文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连一声轻哼都没有发出。
小乖本来立在宿霁希的肩膀处，嗅闻着周围环境的气息，试图搞清楚污染源所在的方位，但目光先落在了巫曼文的腰腹处。
宿霁希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前辈呀，您的伤口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好？”
污染会更容易附着在伤口上，而那些粘附在创口表面的污染，不会像空气中漂浮的污染一样被心轮天环过滤排出。
所以，即使是拥有心轮天环的净化师，也很难完全避免这种侵蚀。
“是，但没有问题，走吧。”
巫曼文露出一个微笑，像是要证明那真的不算什么。
她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
“那你呢？你是怎么来的？”
宿霁希无奈摊手，小乖从肩膀跳下，跑在前面探路。
“情安局的任务调令呀。”他当然才不会说自己是跑出来的呢，“在从都肇来这里的路上，刚好撞上了爆发，然后和我朋友一路深入，被一只五级熵感体的黑潮裹挟到了这里。”
巫曼文微微蹙眉，虽然知晓这种程度的红色禁区不可能没有五级熵感体，但还是难免会感到...
两人继续往污染源所在的方向走去，但前方的道路总是因为地形的弯曲而拐入完全相反的方向。
视野看似开阔，实则闭塞。
这大概就是空间巨大的又一原因。
宿霁希跟着巫曼文走了不到一千米，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又一个拐角，宿霁希站定。
“前辈，请您稍微离我远一点。”
巫曼文微笑着后退两步，紫发少年便已经握紧了拳头，灵念汇聚，带着不留余地的气势，对准前方灰白色的墙壁，一拳轰了下去。
坚固厚重的混凝土墙在宿霁希的拳头下像纸糊的一样破开一个大洞。
什么鬼地形，他不奉陪了！
但和想象中的通路不同，在碎石飞溅后，露出的是漆黑的空洞。
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曾经将他吞入其中的黑暗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翻涌的黑潮像被惊动的兽群，在击穿墙壁的刹那向外涌出，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盘旋搅动着。
而这一次，他看见了那个穿着人类衣服的五级熵感体。
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扭曲着，像一团被压缩过的剪影，脚下的影子向四面八方的黑暗扩展开来，最终融为了整个空间。
空洞的出现并未在熵感体的预料之中，它转身，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宿霁希和巫曼文。
片刻后，人类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你们怎么...没有异变...？”
异变？是变成熵感体？
宿霁希想起了自己被猛灌了好几口的污染，觉得又有点反胃了。
但如果不是他，而是换了任何一个不那么强大的净化师，那样巨量的污染径直灌入体内，会是什么结果？
等一下...
这只熵感体将他裹挟入黑潮里，目的不是为了恶心他或消灭他，而是试图将他转化为它的一部分，它的同类。
宿霁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
他突然想起了邴兴为——那个在隧道禁区里遇难的见习净化师。
宿霁希没有亲眼目睹祈支熙终结的那场悲剧，但他听说过全过程。
一股愤怒从心底深处腾起，最终盘踞在胸膛。
他的脸上毫无怒意，却朝着五级熵感体扯出了一个带点挑衅的笑容。
“哦？你猜？”
——
禁区之内，最早抵达的快速反应部队也很快发现了被彻底封闭的禁区边界。
无论是攻击还是其他的融合方式，屏障都纹丝不动。
但他们没有坐以待毙。
一部分净化师在撤离点附近撑起了灵念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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