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阻碍的蚀灵水发了疯似地乱窜,恐怕是前面被突如其来的丹药困住了去路,此时好不容易冲破而出,带着复仇的情绪,歇斯底里地往上翻涌,暗室中,接连不断地掀起一道道波浪。
周遭的平奴被掀起来的水溅到身上,疼得哇哇直叫,众人吓得魂不守舍,一句句惨叫声混在一起,整个暗室变得混乱不堪,惊恐的笑声此起彼伏,将嘈杂的铁链声给生生掩盖下去。
有人喊叫道:“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沅娘出声应:“此水为蚀灵水,会溶蚀脉络!”
此话一出,惊恐的喊叫更加猛烈了。
沅娘看着那激动着往上漫的蚀灵水有不少溅在她的身上,灼烧感瞬间袭来,她蹙眉,往后躲着,却已经避无可避。
“这些混蛋!”
静芳看不得沅娘受伤,从她的手上浮起,玉灵施法,只见她的周身形成一道浅绿色的结界,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她前方,挡住了往上飞溅的蚀灵水。
沅娘暂时逃离危险,可是前方经久不停的恐怖嘶吼声令她身体发颤。
此时无路可归,无计可施,她身无法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要说救这些平奴了。
“该怎么办……”沅娘只恨自己此时学遍世间术法但是无灵脉可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静芳帮自己抵挡着那一波波袭来的蚀灵水。
“主人,我们怎么出去呢?”
沅娘又急又怕,结巴喃喃道:“我,我想想,能够抵抗蚀灵水的术法我知道很多,但我灵脉被封,无法施展,我,实在是……”
因着水位越来越高,蚀灵水已经漫在众人的脚踝处,穿心刺骨的灼烧腐蚀之感叠加于身,众人承受不住,纷纷从口中溢出鲜血。
慕允靠在墙壁上,疼得全身都是冷汗,咬着唇,紧握拳头,无力地看着听着支撑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怎么办……怎么办……”沅娘急得红了眼眶,她试图拖着重重的镣铐,结印施法,但是不管她试过少次,结果都是失败。
沅娘低着头望向无力的双手,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砸,飞快地浸满了手心。
加上静芳的术法被削,几乎是从头修习,形成的结界不仅狭窄,更支撑不了几时。
她害怕玉灵被溶,厉声制止静芳立刻停手。
可她不停,执意要守在沅娘身前。
她咬着唇,惨叫声、吐血声,已经偷偷涌入经脉的蚀灵水激动亢奋地吞食着,灵脉传来的抽筋剥骨的疼痛,令沅娘控制不住地落泪。
为何……一切都没有了……
如今我就是废人一个……
静芳形成得结界渐渐被水溶蚀,玉灵在其识海中猛吐一口鲜血,松了力道,整个人跌落下来,沅娘心疼地接过,静芳还沙哑地安抚着:“我没事……”
沅娘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如今已经无处可躲,只能生生地受着那水的侵蚀。
不断上升的蚀灵水渐渐上涌着,失去了任何的阻碍,它们露出了丑陋的獠牙,丧心病狂地往众人身上爬去,似乎每听到一声嘶哑的吼叫,就会受到极大的鼓励,更加卖力地往上往前往人的身上浇。
沅娘新伤添旧伤,嘴角渗出鲜血,全身因为灼烧而痉挛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想看看慕允如何,转头喊他:“慕小医师?”
没人应。
沅娘心下惊恐,急忙又叫了声:“慕允?”
还是没有回应,她急切地往旁边摸索着,什么也没有摸到,她的眼泪霎时间救涌出来。
她恨自己无术法救人,更恨自己废人一个还有着这样可悲的同情心。
她顾不得水流,跪在地上往前继续摸索着,喊着慕允的名字,可是一直都没有回应。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暗室里,水流掀起的声音混着杂乱无章的痛苦哀鸣声,沅娘太阳穴猛地跳着,她气得疼得浑身哆嗦,四处胡乱触碰着,终于摸到熟悉的布料,她的手指一顿,眼睛睁大,几乎是喜极而泣,用力摇晃他的身体,大声喊道:“慕允,快醒醒!”
可是慕允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晕厥了过去,不管周围人如何喊叫,他都不动弹,那蚀灵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安静乖巧的进补,激动地席卷而来。
“这群混蛋!”
沅娘想要挡住那水流,可是身体被镣铐限制了行动,无法动弹,只能试图用手拨开往慕允身上不断攀爬的水,手指没甩开一道水流,那些靠灵脉经络为食的东西就热切地往她身上钻,疼得她脑袋发嗡,原本结痂的伤口根本受不住这样迅猛的攻击,顿时鲜血四溅。
“慕允,你快醒醒啊!不能晕过去!”
她无力地哭喊,同周围的平奴一道,怒斥:“若是要我的命,直接来拿就好了,何必这般为难!”
慕允怎么都叫不醒,害怕的情绪包裹着沅娘,将她至于幽暗可怖的狭窄环境中,一点一点地击溃她本就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心理防线。
她浑身颤抖着,颤抖着,眼皮缓缓地落下,遮挡住了暗淡下来的琥珀色的眸子,她吃力地睁开,可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直至再也受不住,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昏死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那水流上涨到了什么地方,哭喊声渐渐变弱,直到只能听见激动到狂舞的水流在里面弹奏着胜利的乐章。
*
“为何要杀了沈绾临?她如今不过废人一个,封了灵脉,没了云契纹,跌入泥潭生不如死,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里,传来一道颇有些不解的声音,是陈嘉玉,她抱臂看着眼前一面传瞬镜中播放的画面,正是平奴所在的暗室。
面对一个个声嘶力竭的平奴生处苦海,她完全没了前几日担忧紧张的神色,反而怡然自得,没有任何神情地同边上地慕容开晏说着。
慕容开晏扯着嘴角,轻蔑道:“既然是废人一个,那成为噬魂兽的养料已经算是抬举她了。”
陈嘉玉其实无所谓他杀谁,只是事情按照意料之外进行,忍不住多问:“你杀沈绾临还算情有可原,专门针对那个平奴又是为何?小小医师,不足挂齿。”
“小小医师?郡主聪慧过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脑袋却不灵光了。”慕容开晏转头看了她一眼。
“难道他不是平奴?”陈嘉玉最讨厌说话卖关子的人。
慕容开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是也不是。”
“慕容开晏,你不会说话就去死。”陈嘉玉从来不给他面子。
将军对她的话视若罔闻,笑说:“郡主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冲动啊。”
他笑了笑,平静地瞥了陈嘉玉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传瞬镜中鲜血淋淋,惨叫连连的画面中,十分满意欣慰地勾唇,提醒道:“嗜血有灵智。”
陈嘉玉懵了:“那又如何?”
“他的血。”慕容开晏说着,眼中迸发出一道贪婪亢奋的神色。
闻言,陈嘉玉怔愣了几秒,随后回忆起嗜血尝慕允血的时候的奇怪反应,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
看见陈嘉玉的反应,慕容开晏点评说:“他的血很有用。”
陈嘉玉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平奴的血是否有大作用并不能引起她的任何兴趣。
暗室中一片黑暗,但是从传瞬镜中看,却是十分的明亮清晰,每个人的扭曲的表情、惊恐的神态即使声嘶力竭的吼叫,全部都展现在眼前。
陈嘉玉瞄了眼因为痛苦不堪生生昏厥过去的景象,偏头不再看,落下一句:“你答应我的事情记得做到。”
慕容开晏笑着转动手上的玉扳指,眼中雾霭浮动:“那是自然。”
镜中的画面,慕允因为长时间地浸泡在水流中,硬生生地疼得晕倒在地,戴着镣铐,手腕终于因为不断地摩擦碾磨留下一道刺目的磨痕,点点鲜血渗出,涂在漆黑的锁链上。
慕容开晏偏头吩咐属下,那人走到密室的一旁,按下隐蔽处的机关。
瞬间,画面中的蚀灵水打了鸡血般地沸腾着,咕噜咕噜冒着泡,往蜷缩在各角落的平奴冲去。
惨叫声瞬间在暗室中响起,沅娘用力推着慕允,手腕被锁链磨得满是鲜血,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了,要是不能把慕允叫醒,那他就要在昏迷中被溶蚀成血水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反应。
沅娘急得红了眼眶,揪心道:“慕小医师的身体也太弱了……”
还没说完,就见蚀灵水发疯似的往翻涌起来,已经淹没小腿中部的水一浪推着一浪肆意往前推着,浊浪滔天,层波迭涌,本是无色五味的水浪此时弥漫着腥浓的血味,刺鼻呛人。
沅娘惊恐地看着那水穿过暗室中唯一一道浅浅的光线,从天降下,往自己的身上砸,顿时,遍体燎痛,身如沸炙,感受着身体里的脉络被一点点腐蚀消溶,四肢白骸被蚀骨销魂的疼痛席卷,沅娘甫一弯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周围的喊叫声渐渐小了,慕容开晏满意地看着镜中的一切,血水不停地腾高、降落。
平奴们的身上浸满了分不清的血丝,密密匝匝,惊恐的一幕落在他的眼中,只觉回味无穷,无丝毫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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