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到这儿的，美丽的女士？欧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实在是有点儿太好奇了。”

“尊敬的……”

“柯西金，请叫我柯西金吧，我喜欢人们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恭敬不如从命，柯西金先生。”

可妮莉娅十分自然地押了一口茶，她能感觉到来自对面这位男性的审视，他不像可妮莉娅所见的这个世界的其他居民那样头顶生角，或者长着尾巴，他就像普通的星际民一样穿着笔挺的竖条纹西装，鬓角严谨地贴在耳旁，瘦长的脸，下巴畜着修剪得益的三分山羊胡。

他几乎是用最直白的打量来考察她的言行和举止，而她敢肯定，只要她表现出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不优雅”，他会立刻把她丢进她们来时见到的那座黑暗的地堡中。

是的，在那些羚羊女仆接待她们时，这座宅子的门房带着她们穿过了阴暗潮湿的地牢，狭窄的过道暗得看不清地面的积水，只有铁窗内的刑具散发出森冷的寒光。

可妮莉娅放下茶杯，沁人的花茶也不能掩盖她脑海里那些扑鼻的血腥，她继续接过话头：“用一些还不熟练的小把戏，先生，也正因如此，我十分抱歉，我的那些不足为道的小伎俩给您的酒窖带了了灭顶的麻烦。”

“请一定允许我向您支付相应的补偿。”

“欧慢着，你们必须得亲自去面见柯西金，最好、最好要主动提出赔偿，不然你的下场会非常、非常、非常可怕。”

她没有忘记行前麦蜜萝的三个“非常”，并且在这条觐见的路上就预见了她可能的下场，可妮莉娅适时露出恳切的神情，这位外表温驯的柯西金先生是个精明的商人，而和商人谈话的第一条铁律就是——

永远不要把他们的客气当作是他们好心情的标志。

“哈哈哈哈，可爱的小姐，没有你说的那样夸张，这和你的到来相比不过是足以相衬的一点小小付出。”

瞧瞧这位英明的男士，说完这话立刻低下额头致意，多么讲究礼节的一位绅士。

但他可没有傻到要拒绝可妮莉娅有关赔偿的承诺，说完这话，他只是招呼来女仆为他准备雪茄。

“听麦蜜萝说，您似乎是邻国的女巫，怎么想到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游历？据我所知，我们这个边远的小镇子，除了一点微薄的酒产，并没有什么值得大魔法师专程跑一趟的异宝奇珍。”

柯西金不急着拿取雪茄，女仆躬身托着一只银亮的托盘侍奉在长桌旁，替他挡住一部分怀疑的目光。

他当然感受到面前的女人不像麦蜜萝那么天真好骗，她谨慎地游走在话题的边缘地带，聪明的女人，他喜欢与聪明人为伍。

“您好先生，柯西金先生，请问我能再要一杯甜茶和那个蓬松的小饼干吗？我也不想这样失礼，可惜我的肚子总是自说自话，请您原谅。”

斯蒂芬妮，聪明的小家伙，她穿着柯西金会客室里准备的薄荷绿小洋裙，女仆们替她梳了两条靓丽的辫子，小蛋糕一样的坐在那儿，羞涩地低着头，露出林鹿般清澈的大眼睛，有谁能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呢？

“欧天呐，抱歉我亲爱的女士，让你失去任何一块儿可人的点心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请让我弥补这个过错好吗？让我的女仆为你再添一份同你一样甜美的茶点，如果这能使你宽恕我的过失而不去国王面前告发我的话，我将永远铭记您的善心。”

柯西金夸张的姿态和俏皮的眨眼逗得斯蒂芬妮“咯咯”直笑，在他发表这段演讲的同时，训练有素的女仆已经撤换掉斯蒂芬妮桌前的点心，并换上了一壶更为甜香的新茶。

“还请您不要这么惯着她，这小家伙可不像您现在看到的这样好管束，在家可调皮了是不是？”

可妮莉娅嗔怪地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头，在柯西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用口型说了一句“好样的”。

而在两姐妹看不见的地方，柯西金的眼神矍铄，他带着皮手套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划过眉毛，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真是聪明的女孩儿，两个都是，让他很不习惯地处在谈话的被动地位，她们两个或许不是女巫，但一定是优秀的谈判家。

但大的那个身上的确散发出某种神秘的味道……他能捕捉到，赛坦雅人的嗅觉不比任何的陆生种族差。

“柯西金先生，我想我还是想同您商谈一下赔偿的问题，毕竟这是我万般请托麦蜜萝小姐引荐我的目的。”

可妮莉娅在麦蜜萝的员工休息室里受到了她无与伦比的帮助，除了身体上症状的缓和，她还从这位健谈的波利唯小姐的口中套取了许多这个世界的信息。

从星际民的理解出发，这个世界的主要居民是带着动物特征的“兽人”，星球上的大陆被分割为七块，十九个国家分而治之，海洋、陆地和天空都是他们生活的乐土。

她和斯蒂芬妮身处的国家是陆地中心的雷纳尔第一帝国，天空高阔，海岸线曲折，商业要道的地理位置使得这个国家成为全大陆最大的种族杂居地，陆生和翼生种族占据人口的多数，商业和矿业是流淌在国土地脉里的生命之泉。

正因如此，她们作为稀有的“长身人”的到来虽然令人稀奇，但不会遭受驱逐。

同时，麦蜜萝对长身人好奇的态度，好吧，近乎痴迷的追捧可以看出，至少她们可以在她口中那个势利的老板面前稍稍利用一下这条似是而非的信息——

扮演两个因为魔法故障而意外降落边陲小镇的女巫。

商人的面具不会永远鲜亮，可妮莉娅很擅长等待，等待柯西金的回答。

而柯西金好像突然想起此前自己正要抽一根雪茄，这才不疾不徐地让女仆替他剪掉烟头，叼在嘴角，专注地等待女仆手中的火柴棒上噗出一团火花，仿佛那是他想要了解的人生最后一桩心事。

火柴受潮了，这代表意料之外的风险。

“好吧，如果您依然坚持的话，稍后我的秘书会带您去签署合同。”

柯西金的信条是利外无物，利益之外别无他物，即便是损失，他也能从中攀扯出一个可结交的人物，但如果损失真正成为了损失——

别紧张，商人总会遇到亏本的买卖，他当然会痛定思痛，然后用尽手段地将他流失的金币拿回来。

在柯西金说话的同时，可妮莉娅也在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她当然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很好，正如她所说，商人的面具不会永远鲜亮。

“也许我可以帮您。”

“嗯？”

柯西金又一次经历话题的跳跃，他还没反应过来，可妮莉娅从沙发上微微倾身过来，抬起右手擦拨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响指。

火苗在她的指尖燃起。

这是她自制的星精灵发射装置，在腕表的位置植入一粒晶片，做不到太多神奇的事情，但可以发射出几颗易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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