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是直男,不喜欢男生。”
九月的苏城依旧没有任何入秋的觉悟,潮湿与闷热肆意盘旋在头顶,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人缠得喘不过气。
只有头顶层层叠叠的青绿在一次又一次的大雨冲刷之下,依旧挣扎着野蛮生长,枝丫铺天盖地的繁茂延伸,渴望为人们的视野中增添一点凉意。
“还有,你的喜欢很冒犯,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男生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裹在篮球场的喧闹声之中,清晰又刻薄,冷的好似能砸穿这一片黏腻的潮热。
好毒的一张嘴。
听到这番对话的徐斯年此刻正叼着根巧克力味的可爱多,蹲在这片树荫下不起眼的角落里,眼巴巴等着去给喜欢的选手送水的舍友付嘉添回来,压根没想到能撞上这出表白被拒的戏码。
他无意偷窥别人的隐私,只是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些。
倒霉催的,他俩选表白场地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树后面还藏了个人吗?
徐斯年默默叹了口气,水红的舌尖小口小口地舔着绵密的奶油,并拿出手机疯狂催催起了舍友付嘉添。
[年糕不吃鱼]:付嘉添!!!你跑哪儿去了???
[年糕不吃鱼]:知不知道我现在深陷大型修罗场,即将被绞杀!!!
[年糕不吃鱼]: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付嘉添不知道在泡哪个帅气男大,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微信页面静悄悄的,没传回来一点消息。
而另一侧,被拒绝的余乔压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留情面,脸上满是被拒绝过后的无措,再开口时,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就……就连追一下都不行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更何况他长得一点也不差,只要他努力,他就不相信对方一点不动心。
余乔这番执着的劲儿属实是惊到了徐斯年,他鲜少见到有人表白被拒绝的这么狠还能坚持的。
被表白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体内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徐斯年纠结了半晌,看了眼无人搭理的手机,还是没忍住偷偷扒着树缝往对面瞄了眼。
表白那位他认识,是艺术学院跳芭蕾的余乔。
余乔在S大一向很出名,他人长得漂亮,又因为练舞蹈的原因,身材比例极好,在学校的gay圈里很出名。只是因为太过滥情风评不怎么样。
可被表白的那个……
徐斯年偷看了半晌,都没能看得到他的脸,只能透过树影,看到一截清晰的过分的下颌线。
再往下……
emmm……
徐斯年只能说这人的身材和比例真是没话说。
直逼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窄,鼓胀的胸肌将白色的球衣顶出模糊的轮廓,一双腿更是长得逆天。
似乎是因为刚打完球,他臂膀上结实的肌肉覆了层薄薄的汗,被日光一晒,悄无声息地滑进流畅的线条里,却又闪着晶莹,将男生的肌肉勾勒得分外夸张。
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从四面八方张扬散开。
看得人有些脸红心跳。
徐斯年眨了下眼,好像懂了余乔为什么紧追着他不放了。
单论肌肉,这人比他们学院院找的人体模特还要好,比例更是优越。
这简直是基圈天菜啊!
只可惜天菜本人并不这么觉得,在余乔说完之后,他冷冷开口:“不行。”似乎是觉得不够果断,他甚至又补了一句“希望你可以离我远一点,我本人对和你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
短短两句话,直接打碎了余乔所有的希望。
不过瞬息,余乔的眼眶迅速变红,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弧度像是被气狠了。
徐斯年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从侧面跑了出去。
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嘴巴张张合合了几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男的也太无情了一点,拒绝人就拒绝人,嘴巴这么毒干什么?
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人家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唉。
徐斯年感慨。
有句话说得好,智者不入爱河,不要妄想直男。
他们这种弯的,喜欢一个直男,是注定没有好下场的。
但眼下这个尴尬的局面,他也不好随意走出去,背后偷听和当面撞到完全是两个量级的尴尬程度。
瞥了眼手机,他和付嘉添的聊天框依旧毫无动静。
徐斯年思忖片刻,决定趁着对方不注意往树荫的更里面挪一点,谁料却在挪动的瞬间,一脚踩中了一块儿石头。
这时节雨多,地上的青苔随处可见,更是肆意攀爬上了周围的树根与石块上。
徐斯年只觉得脚下滑腻一片,便“啪叽”一声,稳稳当当摔在了地上。
头顶的香樟也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高大的枝丫抖动,叶片堆叠着漱漱作响,晃出大块儿大块儿浓烈的阴影。
徐斯年摔得眼冒金星,脚腕和手心同时传来痛楚,都不知该先顾哪一头,缓了好一阵才发现对面站了个人。
他眯着眼,还没等看清,就听对方冷不丁出声。
“看够了吗?”男生语调散漫。
“啊……”
意识到自己被抓包,徐斯年尴尬的要命,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更尴尬的是,眼下他摔得奇形怪状,可爱多也掉在了裤子上,绵密的奶油糊了满手,黏黏腻腻地粘在皮肤上,以至于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站起来。
偏偏眼前还站着个陌生人,徐斯年社恐属性大爆发,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他面皮薄,皮肤又白,此刻嫣红的绯色从两腮一路散到颈侧,漂亮的鼻尖一耸一耸,很是可怜。
“看……看够了。”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似鸦羽颤动,像是可怜的幼鸟扑簌翅膀,平白增添了几分纤弱。
徐斯年一紧张就不会说话,他眼睫雾气氤氲,水汽弥漫开,从上往下看,细长的眼尾像挂了泪。
磕巴了半天,徐斯年才想起要先解决自己眼前的窘状:“不好意思,能借你张纸巾吗?”
黏腻的奶油白花花的,糊在纤细的指骨上,一点点渗进指缝。
他的手背也被蹭破一点,淡粉色的伤痕顺着桡骨一路向上延伸,手腕细的用点力气就能被折断似的。
对方没吭声,原以为要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谁料下一秒,一只冷白的手伸了过来。
好白啊……
男生手背上的青筋微鼓,小臂结实。
好适合做手模……
他们院能不能把这人给挖过来做人体模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好几秒,徐斯年讷讷接过了他手里的湿巾。
他皱着眉,头微微垂着,漏出的一截衣领脖颈雪白,晃动的树影在上边摇晃,颈骨凸起,脊骨线条凛冽,更显的清瘦漂亮,像玉一样剔透温润。
徐斯年擦干净手上沾到的奶油,又简单擦拭了下裤子上的脏污,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但眼下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拿人手短,更何况还算偷窥了对方的隐私,徐斯年漂亮的五官努力舒展开,浅茶色的瞳仁在光下近乎透明。他扬起一个不显尴尬的笑容,嗓音温软:“太谢谢您了,对了,这包湿巾算我买的吧,多少钱我转给……”
他边说边抬头,谁料话说到一半生生卡了下去。
灿金色的光从头顶直直投下,又被香樟树叶切割成斑驳的影,一晃一晃地在男生的脸上跳跃,朦胧地照进徐斯年眼底。
陆青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面容清隽冷淡,下颌轮廓干净锋利,深挺的眉骨与冷硬的鼻梁相连,刻出极优越的T区。斑驳树影中,他脸上的每一处阴影都好像被上帝精心雕琢过。
一双眼冷冽狭长,薄薄的眼睑微扬,勾勒出窄长而深的双眼皮,眼角尖锐,嵌着的瞳孔颜色极深,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似寒夜里微凉的雪,冷得人透心凉。
徐斯年呆呆看着他,漂亮的脸都呆滞了。咕咚咽了口口水,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陆青川。
那个“你”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半天都没卡出来。
重新开口的人还是陆青川:“不用谢。”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
嗯,嗯……?
他今天穿了条牛油果绿色的短裤,两条细白的腿歪七扭八的摔在草地里,腿缝微微颤动,很是狼狈。
慌忙喊了两声“不用”,他扶着树干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却在行动到一半时,脚踝处却传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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