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啊。

我现在身上是不是骚骚的。

我的潭啊。

这狗……怎么还是尿不尽啊！

齐意旸已经冷脸了，内心毫无波澜，毫不在意，就是肚子那儿的衣服都被尿湿了，现在有点凉凉的，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拉肚子。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因为程济潭下课了。

潭潭走出来了，潭潭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了，潭潭抬手了，他说啊小旸你来啦你来得好早喔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被狗尿攻击过的齐意旸当然是回答，中午吃你最爱吃的菜，至于你最爱的是什么，那就看我今天中午做的什么，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了，哦对了潭潭啊。

当当当当当！你看，会尿尿的小卷毛狗！

程济潭傻了。

好像智商直接从脑子里掉出来了。

他盯着齐意旸怀里那只小狗，张了张嘴，又左右看看：“这是哪个村的小狗，竟然还是卷毛。”

“这是咱家的小狗，”齐意旸笑着说，“我今天在镇上买的。”

“你怎么突然想着养狗了，”程济潭往前几步，用手指刮了刮小狗脑袋，“真的好小一只，你怎么弄回来的？”

“就这样，”齐意旸把衣服拉链往上扯了点，搂着怀里的狗，“慢慢骑车就回来了。”

他往教室后门看了一眼，晃了晃手里的篮子，示意程济潭过去吃饭。

俩人坐在后门课桌那儿吃饭，挨得紧紧的，程济潭吃饭的心思也早就跑远了，他往嘴里喂一口，就盯一眼那只小狗，齐意旸问他想给这只狗取什么名字。

程济潭立马打断他：“嘘，晚上再说。”

“为什么？”齐意旸问。

“你现在让我想这件事，我就容易分心，下午没办法好好上课，可不能这样，”程济潭又开始摸狗不吃饭了，“等我晚上再想，它晚上睡哪儿，睡我怀里？行吧，我答应了。”

“谁答应了，”齐意旸看他现在这样，干脆端起饭往他嘴里一勺勺地喂，“我回去给它找点旧衣服什么的，给它做个窝，在屋里睡，但不上床，这样行不行。”

“行，”程济潭张嘴接过喂过来的饭，笑着说，“好期待晚上啊。”

齐意旸离开学校的时候，程济潭是笑着的，晚上带着小狗去接这人的时候，程济潭就笑得更开心了。

回到屋里之后，程济潭也难得没有磨叽，平时这人还得歇一会儿再去洗澡，或者等吃完饭再歇歇，等天彻底黑了再去洗，今天的程济潭，可以说是非常积极了。

他一回来就去洗澡，洗完正好吃饭，吃完饭就要去给小狗做窝。

齐意旸让齐明添跟着程济潭一起去，程老师走路不方便，别让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的。

齐明添挺乐意的，帮程老师拿东西什么的，可比写作业要好多了。

等齐意旸收拾好碗盘，又洗了个澡，回到睡觉屋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程济潭和齐明添的背影。

这俩人坐在床上，盯着地上。

齐意旸走到这俩人旁边，也低头往地上看。

哟，还给狗造出小单间了。

这俩人用了好几件衣服，一层又一层垫起来，然后用厚些的衣服围了个边。这些衣服都是齐明添小时候穿的，现在也算是给了另一个小家伙。

“怎么样，”程济潭指了指衣服窝里那只正露着肚皮的狗，“是不是做得还挺好。”

“是挺好的，”齐意旸蹲下身子按了按这个窝的中间，“有点薄了，过段时间又要降温，到时候就不行了，我再去拿几件衣服过来。”

“拿这么多能行吗，”程济潭说，“我拿的都是有点旧的，那些看着还行我都还留着，你现在去拿也没旧衣服了。”

“怎么会没有，”齐意旸站起身，往屋外走，“那些穿不了的衣服都是旧的，留着又没用。”

齐意旸走得快，程济潭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等这人提着一大袋衣服回来时，程济潭才问他：“为什么啊？”

齐意旸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接着就把衣服拿到齐明添身上比了比：“你看啊，这是明添两岁多穿的，现在就算是想给他当个背心穿都穿不进去。”

他又把这件衣服放到小狗窝底下，垫进去之后就开始整理：“这些衣服都是我外婆收起来的，她总觉得收起来就肯定有用，要么就是给我小孩儿穿，要么就是给明添小孩儿穿。”

齐意旸突然抬起头，看了程济潭一眼。

“我就算了吧，我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齐意旸说，“等以后明添大了，那个时候我肯定也有钱了，能给他的小孩儿买更好的衣服，这些……真不太好。”

程济潭把视线放到那些衣服上。

这些衣服确实算不上好。

衣服该起球的起球，还有一些没洗干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这些衣服一看就是洗过很多次，摸着都有些糙手，穿在小孩儿身上肯定也会刺皮肤。

程济潭突然就想着，齐意旸小时候穿的什么呢，也是这样的衣服吗。

他一边想着，也确实这么问了。

齐意旸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我那些衣服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个时候就是村里每户给几件，等我穿不下了再把衣服还回去，那些衣服穿了好多小孩儿，我爸说，我小时候瘦，很多衣服穿着都不合身，小时候总冻感冒来着。”

这一下子，程济潭想说的话就有点多了。

他想问问齐意旸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又想问他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但这些问题问出来也没用，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程济潭也没办法以现在的样子回到那个时候，给齐意旸送衣服送吃的喝的，再带着那个小时候的齐意旸去医院。

挺心疼的。

程济潭越想越远，他甚至都想到齐意旸小时候会是什么样，那个时候的齐意旸要是看见现在的他，会喊他一声“潭潭哥哥”吗。

应该不会，那年龄差太多了，估计得喊他“潭叔叔”。

真是想太远了，程济潭把思绪带了回来，他看着齐意旸说：“……都过去了，你现在身体挺好的，这就够了。”

齐意旸“嗯”了声：“都要好好的，你和明添，都得好好的。”

“是我们，”程济潭纠正他，“你和明添，还有我。我们。”

齐意旸沉默了好久，小狗在窝里呜呜叫着，齐明添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程济潭，小孩儿打破这份安静，问道：“小狗叫什么名字啊，你们取了吗？”

“还没，”齐意旸看着程济潭，“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一起想吧，”程济潭说，“我一个人给它取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只小狗就是买回来给你的，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我也不知道送什么才好，”齐意旸顿了顿，又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就希望它能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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