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昭睨了一眼中郎将,周身温润如玉的气场消失殆尽,高岭之花的清冷锐利尽显,带着微韫的怒气开口:“百姓们手无寸铁,可中郎将却携带着众位金吾卫镇压,可有半分合理?”
饶是再不懂,中郎将也听得出语气里的冰冷,“刁民危险,若非金吾卫前来营救,裴少卿的马车方才就该翻了吧。”
随后他巡视一片狼藉的街道,脸上并无半分怜惜,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非常时期,裴少卿....还是早些回府为好。”
裴清昭目光越过金吾卫,投向四处散乱但怯懦观察着局面的百姓们道:“各位百姓们,裴清昭今日在此承诺,身为凤羽国大理寺少卿,尔等所求之事本少卿定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如同古寺空灵的钟声,顷刻间便让喧闹的市井万籁渐息。
本来散乱纷扰不断的百姓们闻言皆露出喜色,裴清昭自入朝后无论是民生问题、冤假命案、官僚贪污等案件都做到了公正清廉,判决处置的结果屡屡都深得人心。
甚至为了防止案件因权势被压,他在大理寺还设置了清明箱,只要有冤都可以匿名投递,大理寺会有专人进行查实。
可以说,裴清昭做到了真正走入民生,为民请愿,被京城百姓称为裴青天,因为青天之下无阴晦。
“有了裴青天的许诺,我们便安心了。”
“就是就是,裴青天是凤羽国的骄傲啊!”
好一出戏,中郎将在接到闹民通报之时,还以为裴少卿与卫国宠妃长相相似一事传了出去引起骚乱,却没成想竟然是百姓们自发请愿!真真是可笑至极!
还当着金吾卫众将“救下”妇幼,使得这些愚民对裴清昭的希冀、拥护更加狂热,就连平日散漫的夕阳都格外眷顾他,让那泠泠如玉的身影像是镀了层浮金,白瓷的侧颊都映照得神性又矜贵。
中郎将欣赏着裴清昭漂亮的面容,内心却不禁阴暗低语:“不知道这些将裴少卿奉为真神的愚民,有朝一日知道战事开启的真相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副面孔?”他想到这里,嘴里不自觉扯起一丝嘲讽。
奸臣系统感慨道:“不得不说,宿主的美貌是绝绝子,把中郎将都迷住了。”
裴清昭:“.....”本来以这种形式去观看自己的过去就让他很不自在了,这种旁观者的点评,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他淡淡道:“为何要让我看这一切,即使重来一遍,我也不会选择走奸臣这一条路的。”
奸臣系统勾起一抹坏笑道:“裴少卿稍安勿躁,看下去你便知道了。”
百姓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裴清昭的耳中,可他的眼眸却未见半分喜色,甚至隐隐的透出哀伤和怜悯,扶起跌倒在地的妇女和孩童,转身对书童交代道:“扶两位前去医馆检查一二,待伤势稳定后再回府,一切开销由裴府承担,快去。”
“裴少卿,金吾卫护送回府。请!”
裴清昭淡淡睨了一眼中郎将,冲其甩了甩衣袖,转身走向马车。
中郎将被睨了一眼虽然有些不爽,可随着衣袖拂来的是淡淡的梅花香,香气清新脱俗,似带着一股梅花般的冷意,让他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情骤然平静下来,他心里莫名愉悦了起来,见裴清昭上马车后,抬手示意:“起!”
奸臣系统调戏道:“这大概就是美人的巴掌打过来时,首先飘过来的是香气的具象化吧!”
裴清昭:“……”
金吾卫一分为二,左右护送着徐徐前行,身后则是数以百计的百姓目光相送。
中郎将见百姓们的身影逐渐远去,低头掀开车帘幽幽开口道:“裴少卿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样,真是让人闻者落泪啊,可惜也就只有无知百姓信了。”
他顿了顿,像是嘲讽又像是嫉妒道:“现今,朝中何人不知陛下所求女子的长相.....可和裴少卿十分相似啊。”
裴清昭原本暖玉色的肤色骤然变冷,冷得像是被冰雪浸润过一般苍白萧瑟,他毫无波澜地凝视着中郎将,水墨般的眉眼更是少见的锋锐,瞳仁更是如寒潭古井。
奸臣系统:“中郎将这意思是昏君觊觎你?是要么开启战事,要么宿主上龙床的意思吗?”
裴清昭玉白的脸微红:“........”这奸臣系统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他是不会委身于任何人,也不屑于用这等手段。
奸臣系统:“看来我说对了?这昏君还真坏,想让扶持自己的质子弟弟当炮灰死在敌国,让美貌臣子侍寝。他都这么坏了,宿主,真的不考虑当奸臣吗?”
“.......”
奸臣系统:“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
虽未说半句言语,但窗外身经百战的中郎将忽而有些心悸,裴少卿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自己是个死物。
“中郎将污蔑四品上的同僚,是想要本少卿向圣上状告吗?若是如此,本少卿也可成全一二。”
中郎将闻言身子一僵,传闻中裴少卿为世家子弟温文尔雅,对待百姓和朝臣都一视同仁,从未有人见过他发脾气的模样。
世人和众臣皆赞颂其为当世儒雅人士,什么温文尔雅,什么清冷美人,甚至连他倾慕已久的七王爷都曾当众用无数溢美之词,赞美裴清昭属实为漱冰濯雪之人,乃当世拂晓之星。
可世人却未曾见过裴少卿办案时的模样,中郎将却曾亲眼见过不一样的裴少卿,办理案件时雷厉风行,对待犯人更是重拳出击毫不心软,手段连他都觉得可怖,可谓是铁血菩萨。
中郎将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片段,手臂窜起鸡皮疙瘩,双眼逡巡着周围,确认了无人看向这里。
他低下自己那倔强的头颅,“是我失言了,请裴少卿责罚。”
得到满意答案后,方才裴清昭的冷峻和肃杀霎时间消失殆尽,他微微一笑,淡淡道:“本少卿不过是开玩笑,中郎将莫要当真。”
但冷若冰霜的眼神瞥了一眼中郎将仍放在窗帘的手,仿佛这手是什么垃圾物什般。
奸臣系统:“哇塞,宿主发脾气的样子尊嘟好漂漂哦~”
裴清昭:“......尊嘟?好漂漂又是什么?哪国的语言?”
奸臣系统:“现代语言,就是宿主真的很美貌!”
裴清昭默默无语,凤羽国从未流行过此等语言,这奸臣系统果真是胡说八道的妖物。
“咳咳.....”
中郎将顿时脸色羞红,耳根子也接着染上红晕,只听见他微微咳嗽一声,便手指僵直地将窗帘放下。
他并非是被裴少卿吓得失了神,而是因为此刻离得太近了,近到此时他可以看见裴少卿的眼眸是浅浅的琥珀色,如同琉璃盏般夺目,身上的深啡色官服将其唇色映射得更加绯红,将原本清冷端正的轮廓被光影渲染得更加美艳漂亮,让他不禁失了神,他承认这裴少卿确实是个尤物,但不会钦佩这个“戏子”。
马车窗内的裴清昭淡淡看了眼放下的帘子,眼神清冷疏离,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克制的冷峻,可修长玉白的指节似乎因生气而微微颤动,玉色的皮肤连青筋的鼓动都分外明显。
“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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