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一天的课,亓初正收拾着包,突然出现一支手把一杯热可可放在亓初的桌边。
抬眼一看,一个女生挽着耳边碎发,白净的脸庞红扑扑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着说:“亓初,趁热喝啊。小心骑车,早点回家。”
说完,就微低着头走出了门。那候在门口一起的女伴笑的花枝乱颤,留下意犹未尽的眼神。
全班都起哄了起来。
“干嘛干嘛!还不回家啊?啥事儿这么开心?”从后门突然闪出彭禹,拍了拍门,“赶紧回去啊。多冷的天啊。”
全班齐齐应声:“好嘞!老班好走!”
彭禹嗔怪的大声道:“嘿!这字眼倒是用的吉利啊。”
一阵哄笑中,彭禹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句小心骑车便走了。
亓初低头收拾着包。
前桌的刘然回头笑道:“亓初,哪时候把我们的四班英语课代表迷到了?”
“鬼知道。”亓初掏着书桌,“你瞧见我那支笔没?蓝壳的,没笔帽。”
“先别找笔啊,先给哥们儿说说,你怎么认识她的?”
“不认识。”
“林晓晓啊!你不认识?!你不认识她怎么突然就给你送热可可了,哎哟,这滚烫的哦。贴心的啊!”
“你想喝,就拿去。换我支笔就行。”亓初随口道。
刘然还没来得及回话,一大堆男生冲了上来。
“亓初!我换!我换!”
“别!我这儿五颜六色的啥色的都有!你要几支,哥们儿倒贴!”
“哎哟喂!你那爱咬笔盖的习惯先改了再来这儿掺一脚吧!亓哥,您老看这儿!”
………………
“哐哐哐咚——”
刚开门,亓初就听到碗碗盆盆倒一地的声音。
“嘶——”
“怎么了?”亓初脱了鞋,边问边走到厨房。
只见宋知更坐在地上,抱着右脚,抬眼就是一双红彤彤含着泪的眼睛。
亓初突然想,如果今早那小羔羊能有这对眼睛,或许自己还真就踏不开自行车了。
宋知更苦笑不得的指了指脚指头:“砸着了。”
亓初这才醒过神般,觉得刚刚的想法有点危险,但也是这么一想,闻言也没说话,只俯身把掉在地上的盆碗放了回去。
“我都不知道我家里堆了这么多东西。”宋知更撑着起来了,动了动脚,语气愤愤。
亓初只问了句:“没吃饭?怎么这都能砸到?”
“点了外卖。刚想你应该要回来了,想给你热一份当夜宵。”
亓初看了过去,是单独一份的冒菜:“多了,我吃不下。”
“我点的这些还是挺好吃的。你先去写作业,我来热一道。”
瞧着亓初的神色,宋知更好笑:“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砸着。”
“好。”亓初出了厨房,坐在厨房把卷子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冒菜的香气传了出来。
亓初提醒道:“多加点香菜。”
“嗯。”
片刻后,亓初听到有响动,起身去厨房,端出了热好的冒菜。
宋知更拿着两个碗跟了出来,瞧了眼桌子上花花绿绿黑黑白白的一大把:“怎么突然这么多笔?”
亓初拿出一张废纸垫在锅下面,随口回了句:“送的。你要喝酒?”
“好久没喝了。”宋知更开启一罐啤酒,顺便把筷子递给亓初,“先吃了再做作业吧。虽然这玩意儿对你们来说,没什么营养。但胜在味道好,能解解馋。而且我看你营养还是不错……”
“我说什么了吗?”亓初挑了肉片,吃了起来。
宋知更哑言,伸手拿起了亓初的一张卷子:“有不懂的吗?”
亓初大快朵颐,随口回道:“没。有的话再问你。”
“行。”宋知更放下亓初的卷子,夹了菜,问道,“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朋友?还习惯吗?”
亓初夹菜的动作稍微顿了下,随后神色如常:“学校都那样。班上没什么坏种子,都挺能学的。”
说到这儿,他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小羔羊,但也只是这么一想,并没有开口。
“那行。能交到朋友,有时候出去玩玩也很好……”
“你不催我学习吗?”
“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催你做什么?”顿了顿,“当然,也关我的事。”
这么说着,宋知更正视着面前的亓初:“只要你好好学习就行了……当然,我也不是希望你成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只是……”
宋知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没扮演过这样的角色,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和所有长辈一样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孩子好好学习,未来有条好路可走?或许还可以学学老宋家曾经对她那样的来做,用心灌溉拔苗助长?
可是亓初或许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的。这个曾经在不一样的人生里走上歧途的孩子,会在自己的眼底下成长为什么样的人呢?
宋知更还在神游的时候,却听到亓初问道:“怎么?你怕我被人欺负?”
倒也不是怕这个,就是怕你欺负别人……
宋知更好笑似的点点头,扫了一眼那些笔:“是啊。我怕你人气太高,坏种子看不惯你,欺负你。”
亓初夹了肉片:“再过分也不会像我以前那个垃圾学校吧。你如果去网上搜索,或许能搜出我们学校学生被逼跳楼的消息。”
宋知更愣了愣,只是看着亓初。
亓初扫了一眼她:“别怕。又不是我干的。”
顿了顿,亓初又说:“你们做医生的,应该不怕这些吧。”
宋知更挪开了视线,继续吃着饭喝着酒,接着抬眼想问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张开嘴。
亓初却看着宋知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一件很可笑的事……”
语气平淡的似乎像在说些校园趣事。
宋知更打了断亓初:“亓初,那是人命。不是来当下饭的闲谈的。”
亓初静了会,说道:“我以为你们做医生的,不会把这些当忌讳。”
宋知更反问:“这是忌讳吗?”
桌子上有滴油渍,宋知更用纸擦了擦,仰头喝了口啤酒,说道:“生死这件事,不该是忌讳。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生命力是最旺盛的时候,因为旺盛,因为年轻,有太多可能的退路。不明白生命的意义,觉得别人的死亡是无足轻重,眼里却总是被那些有趣的消极的诡异的东西吸引。这并不对,亓初。”
亓初静静的看着宋知更:“那什么是不消极不诡异的?什么是生命的意义?什么是对的?”
宋知更看着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又一次想到死于二十一岁的亓初。她不知道走上罪犯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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