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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04

他凝神慢慢走近,饶有兴致地打量。

“只需一点便将其污染,唯白最为稀缺。”

他没由来开口:

“你觉得叫阿白如何?”

阿是王座之姓,本不该赐予信徒,但在泯司无人能管阿无。

他随意地给阿斯和阿三以阿为姓,如今也恶劣地把“白”赋予这个弱小的信徒。

白是念神专属,阿白便是念神之名。

如今被唤为阿白的是眼前孱弱的女子,而念神最是厌恶弱……

阿无期待有一日,念神知晓时的神色……他便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阿白顿住……想来是对她的赐名。

她倒是没曾想是这样的名字。

曾经她游走世间喜欢被称为白姑娘,世人便也以此称她。

很少能听到唤她阿白的,如今阿无倒是给了机会。他的眼神透露着怪异,似期待着什么,她知道这个名字是他的报复。

可阿无不懂,除了他,一切都是会变的,她也不例外。

阿白早已不是曾经提及弱便炸毛的她。

她现在只觉得他有些幼稚且记仇。

而他的话总觉得熟悉,记忆却似被蒙上一层雾看不清。

眼见阿无探寻的目光投来,她笑着点头,“大人的赐名,阿白很是喜欢。”

“大人是没睡好吗?”她看了眼阿无眼下的黑紫,阿无并未回答,只是皱眉,显然很是烦躁。

见此,阿白从枕头后面取出一个蝴蝶香囊,起身朝着阿无走去,站定,她双手捧着香囊递到他面前,“香囊里有我特制的安神香,想来对大人的睡眠有帮助。”

她眨巴着眼,期待地看向阿无,很有作为信徒的自觉。

阿无垂眸盯着香囊,因着她的靠近,鼻息间传来一股清香,和她身上的很像,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心中的烦躁少了些许,兴许是她说的安神吧。

指腹随意地挑起香囊晃动,“安神香,我可不屑用。”他眼尾轻佻看向阿白,“我睡的很好,你少诓骗我。”

“……”这不显而易见。

阿白顿住,随后带着歉意道:“大人说的是,是我眼拙……那不知大人还有何事……”没事就早些离开吧。

阿白余光看向门扉,她还想再睡会儿。

可阿无却不如愿,他不着痕迹的将香囊收下,径直朝着阿白的软榻走去。

不紧不慢的直挺挺躺了上去。

阿白回眸困惑开口:“大人,那是我的床。”

“我知道。”懒洋洋的声音,“那又如何?”显然睡得舒服不想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她讨好的摆摆手。

见此,她也只能将床让给他,这整个芜宫都是他的,她懒得跟他争,毕竟阿无的到来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她在溪水旁下的术起了作用,作为泯司最强者阿无定是最先有所反应。

她转而睡在一旁的小软榻上,眸光注视着阿无。

他闭着眼,淡淡蓝光映在他脸庞,如白玉般的肌肤此刻泛着诡异光泽,却并不影响他的俊朗。

倒是像那地底钻出的摄人心魄的阴湿男鬼,仗着张脸引得无数女子为其赴死。

月色过半,阿白也来了睡意,渐渐入梦乡。

刹那,

阿无睁眼,视线投过去。

她乖巧地侧躺在小榻上,乌黑秀发些许落在地面,饱满的额头露出,穿着单薄里衣,从他的视线可以看到肌肤的雪白。

空气中弥漫着专属于她的清香,他的心也跟着平静,如同曾经呆在师傅和念神身边般。

她是第三个让他平静者,阿无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香囊,香囊上有着金丝线,盯着那线条,他突地想起……是第四个……

还有一个曾试图轻薄他的女子,思及此,掌心的香囊被他紧紧捏住。

……

屋外的蝉鸣一声声响,阿白被吵醒后一脸不耐。

她望着窗外心想,迟早把你们都抓了。

睁着惺忪的眼眸看向软榻,软榻上已没有阿无的身影,也不知他何时离开。

不过他总是神出鬼没,阿白早就习惯。

她收拾了下自己便出门了。

阿白今日一袭鹅黄色襦裙,秀发梳着发髻,同色的蝴蝶发钗装饰,带着俏皮感。

路过玫瑰园时指尖还挑弄下含苞待放的白玫,心情很是好。

待来到大殿时,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气逼来。

阿无背对着她,阿斯站在他身后似在说什么,周围蓝焰发着抖。

大事不妙啊……或许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默默朝着阿斯的方向挪,待走近时,见阿无眼前跪着一名孱弱女子,那女子颤栗着不敢抬头。

阿无轻笑着,垂眸注视着她。

看来不是她所想之事,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他,似笑非笑不知所想。

正当她猜测时,只听一声惨叫,一滴血在她毫无防备时溅到她右侧脸颊。

那女子活生生被阿无神魄撕裂成血渣,足见他的怒火。

阿无随意摆了摆衣袖,视线扫向阿白,见她呆滞,女子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却未对她产生影响。

“看来那珠子倒是有用。”没头没脑的一句拉回阿白的思绪。

她扬起笑,“多亏了大人,感谢大人怜爱。”

刚醒就是这血腥场面,她属实好奇此女子犯了何事,惹得他如此生气亲自动手。

阿无并未搭理她,转而对着阿斯道:“接着找,凡是有关的都带过来。”

阿斯点头应是。

凡是到达泯司且符合阿无所说的人,都会被阿斯第一时间带来,这样的事已然屡见不鲜。

阿白不知,只觉得嗅到一丝线索的味道。

待阿无走后,阿白悄悄问道:“阿斯娘子,刚才那位是?”

“轻薄大人的女子。”

“哈?”阿白微张着唇,属实对于这个消息很是吃惊。

邪神也有女子敢轻薄,还没被找到?谁和她一样这般胆大。

邪神的赋能是恶意,凡接近者皆引心中恶念对其杀戮,是对厄运者的诅咒。

念神赋能是善可以压制其使其平静成为常人。

她想不出还有哪号人物可以接近阿无。

阿斯回忆:“听大人说,那是一千年前的一个月夜……”

明月高空,夜晚庭院,阿无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站在亭中,一缕微风拂过,转身的瞬间一袭白衣浮现。

女子与他面对面,那双清澈眸中散发红色光芒,只一眼便被她强行拉入迷离之境。

待阿无醒来,目涩泛红,面色恼怒,发誓定要找到此女子,轻薄于他定然需要付出代价。

女子轻纱白衣,声音淡而雅致,脚踝挂着红铃……

阿白仔细听着,脑海突然浮现画面,脸色瞬间煞白。

这说的不就是她……

与其说是千年前不如说是一千三百年前。

她原以为他忘了,没曾想记得死死的。

阿斯不知她所想,见她脸色不好,打量了下她今日后赞许道:“今日这身很是衬你,放心除了白色会引起注视外,大人并不会关注其他。”

“不过,初见时你便是一袭白衣,大人也并未上心,阿白娘子喜欢白衣也可以穿着。”

阿白勉强扯出一抹笑,说:“多谢阿斯娘子夸赞。”

以后她得离白色远一点了,想到刚才那一幕,若是如今的她被发现,她可不觉得阿无还能放她一马。

眼下阿白既要藏住念神身份又要藏住轻薄女子身份,好在无论是念神还是轻薄女子,阿无都不知其样貌。

所幸当初的她足够机智啊!

……

阿白静静看着阿斯处理一切后,见她收起手中的卷轴,看似准备离开。

她笑着跟上前,“阿斯娘子等等我。”

阿斯:“你也要离开芜宫?”

阿白点头,阿斯询问道:“大人可知晓?”

“那是自然,大人说了我可以随意出入芜宫,阿斯娘子忘记了吗?”

阿无的吩咐自然没忘。

她上下打量着阿白,见她此刻扬起笑意,一副期待的样子,虽觉得今日她似有不同,却也没拒绝。

走出芜宫后,阿白看着一如既往的泯司,目光在血兰花上盘旋。

跟在阿斯背后,默默注视着她无比耐心地倾听和解决,手中笔不断记录着。

难怪在芜宫看到最多的是阿斯,阿无显然对此很是放心,换做她也会重视这般细心又话少的人。

街市的信徒是恶念最少的,大多能在此出现的都是驱逐时收到咒念最弱者。

咒念越强对血的渴求越大,就越挚爱杀戮,唯厮杀中才可缓解灼伤。

一晃而过时,她瞧见抱着花伞的女子们。她们眉间散发白光,两人有说有笑……

她知道那是她的信徒,一时间有些恍惚。

与她们视线对上时,阿白回避着目光,直到余光瞥见她们走远,她眸光渐冷,那些笑令她觉得格外嘲讽。

跟着阿斯她时不时会看见自己的信徒,除了她无人能够察觉其身份。念神信徒本不该出现于此,不过阿白对此毫不关心。

念神信徒与邪神信徒在泯司似乎过得不错。

看着阿斯慢条斯理地游走在街市中,信徒对她很是尊敬,待她笔停时,阿白好奇上前靠近阿斯。

“阿斯娘子,每日都是如此吗?”

阿斯:“是的,街市是由我负责,所以每日都需要如此。”

“不会觉得烦躁吗?”

阿斯思索片刻后摇头,嘴角难得带笑,“不会,在泯司每日都会有被驱逐的信徒来到此,每日都会有不同的烦恼。”

“这样啊……”阿白拖着尾音,眼波流转间道:“传说中泯司遍地血兰,蓝海流淌着赤红,朦胧月色下血腥杀戮永不停止。”

“现在看起来倒是和传闻不同。”

初见泯司时她便想问,只是当时彼此不熟,如今她们已熟络,便也问出心中疑惑。

阿斯听闻,脚步一顿,微微抬眸。

万家灯火很是温馨,信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眼前画面忽闪,血染衣裳,哭喊和厮杀并进。

她好似回到七百年前,那是她第一次来到此地。在血兰和血河中遍体鳞伤,拖着沉重的身体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亭中窥见月下阿无。

他散漫随意地坐着,左手垂下,血顺着指尖流淌,察觉她的到来,他回眸赤红的眼嗤笑,“强弩之末也配在我面前?”

“找死……”

他不怒反笑,眼底毫无波澜。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杀戮的邪神,与传言不同,在他眼中阿斯看到哀伤,好似被抛弃般。

无尽的厮杀早已让她麻木,唯有月色下独自舔舐伤口。

被弃者的宿命。

突然她觉得累了,她看向阿无,扬起笑,“你是邪神,死在你手里,好似也不错。”

她如同失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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