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之下的灯塔,阿白走出巷口,望着直冲云霄的三金楼。
楼身金纹遍布,因着之前右侧的坍塌,如今信徒们正在修补着。
她看着这一切,文胜手中的废书虽不知是什么,但他的目的显然是三金楼。
他想利用三金楼的倒塌杀死邪神,而她正好利用这一点。
她轻笑着,眼里带着些许期待。
思绪飘忽中,突然脚下一痛,她的思绪回笼,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她正着急地追赶着前方跑着的一群孩童,因着匆忙不小心踩到阿白。
她很是愧疚地低头表达歉意,远处小伙伴还在喊她:“妮妮,快点,一会儿蓝眼泪不见了。”
名叫妮妮的女孩听闻,立即朝着人群跑去。
阿白望着她的背影,见她很是焦急的模样,想来是很想看蓝眼泪的。
蓝眼泪吗?
她在心里呢喃,脚步也跟着孩子的身影前去。
两千年前的泯司并未有蓝眼泪,蓝眼泪只流传于传说中,唯有蓝海澄明时才会有蓝眼泪的出现。
阿无未曾出现时,泯司的蓝海一片赤红,看不到蓝眼泪。
她还记得两千年前与阿星坐在海面,望着一望无际的血海,她说:“若能见蓝眼泪就好了。”
终其一生,她都未曾见过。
阿白走到蓝海边,海水湛蓝,硕大圆月好似海水的镜子,令其更加清澈。
海面泛起涟漪,海浪翻涌,孩子们赤着脚在海边奔跑。
大人们在一旁看着,此处热闹极了。
阿白沿着海岸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踏进海水时感受到些许的冰凉,一浪又一浪地拍打,她看见湛蓝水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她蹲下,右手伸进海水,捧起一抹海水,蓝色水顺着指尖流淌,星光破碎而落,犹如泪珠,很是梦幻。
“原来这就是蓝眼泪。”
海水在她掌心流落,好似一个人形瀑布,她盯着碎星的白光,思绪回到过去。
……
两千年前,东面楼阁燃起火焰,看着这一切的信徒们,眼底猩红更甚,鲜血不断流入本就赤红的蓝海,惨叫声连绵不绝,泯司陷入更加混乱的厮杀中。
白色花房里,阿白正将手中兰花用蓝色布袋包裹,阿星最喜欢兰花,想必会很开心。
对于屋外的惨叫,她早已习惯,泯司本就是恶人城,想来又是某些信徒的手笔。
想来不一会儿,阿星便会处理好,阿白并不担心那些信徒的结局。
随着身后的门被推开,风顺着袭来,阿白抱着兰花瞬间回眸。
笑意在嘴角止住,眼前阿星一袭白衣染红,秀丽脸庞惨白至极,她左手捂着腹部前来,跌落地面,血透过她的指尖流淌。
“小白,快走。”染着血的右手朝着阿白伸去,阿白看见她手中的白玉。
“阿星,你怎么会受伤?”兰花洒落,阿白顾不得兰花,立马抓住她的右手不让她倒下,她跪坐在她身边,掌心白光为其治疗。
握住她指尖时,她明显感受到冰凉与之温暖不同,她定是伤势很重。
阿星紧握着她的掌心,将邪神令放在她手里叮嘱:“小白,拿着这个离开泯司,活下去,不要再回来了。”
她的话很是温柔却也决绝,与她对视的瞬间,阿白将白玉收在袖中,固执地继续治疗,说:“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死也不会抛下你。”
在泯司,阿白本该死在献祭中,是阿星救了她。她教会自己如何修行,让她在这充满死寂的泯司活下去,她不能抛下她。
“好,我们一起走,从出生便一直呆在这里,是时候该逃离这座牢笼。”阿星轻笑着。
离开泯司的方法只有乘坐月船靠近圆月,在月中使用邪神令打开通往云梯的大门。
阿白搀扶着阿星,身后是无尽的火光,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赤红蓝海。
弯月状的玉船由白玉所做,很是精致小巧。阿白搀扶着阿星上前,微风拂起,发丝缠绵,一股霸道的神魄袭来。
阿白猛地推开阿星,两人向后退去。砰的一声,船只被分为两半,细碎玉块擦过她的脸颊。
她似感受不到痛,眸光死死盯着火光中走出的身影。
看清来人,阿白冷笑:“原来是你,丧家之犬果然该死。”
火光中,文胜一袭黑衣,猩红着眼,眸光盯着惨白的阿星。
因着他的出现,阿星只感觉一股强劲神魄在她体内不断冲撞,她强撑着站立。
文胜毫不理会阿白的嘲讽,轻笑道:“大人何必强撑,乖乖死在我手里不好吗?”
“这般可怜,我可是会心疼的。”他故作疼惜的眸光看向阿星。
阿星苍白着脸:“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为什么成为邪神的是你,为什么不是我?”
“我处处强于你,可是被选择的不是我。”
阿星:“我从未想过与你争……”
她的话似戳中他的痛处,他声嘶力竭道:“你从未想过,却让我做个守护者。泯司有何值得守护?”
“我要让这里火焰长明,让恶鬼永无归途。”
她试图解释:“文胜……”
“够了……”他指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的话我一句不想听,你该庆幸能死在我手里。”
他眼中的狠辣刺痛着阿星,喉咙处传来血腥,她捂着腹部,嘴角溢出血,脸色更加苍白。
阿白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以便应对文胜的出击,见状焦急地搀扶她,探寻着她的气息,她挡住文胜的目光,对阿星问道:“你没事吧?”
明明她之前已然治愈了,如今为何越来越严重。
阿星知她所想,面上带笑,微微摇头。
文胜:“何必勉强,我的术发作起来是很痛苦的。”
术?原来是术。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厌恶地看他:“你竟然给她下术,找死。”
“别忘了你的剑法都是我教你的。”
“是吗?”阿白握紧手中长剑,略显挑衅道:“死在自己的剑法之下也是种幸运。”
下术者死,术消。
她已然没有耐心,长剑朝着文胜刺去,文胜反应迅速躲开她的攻势,匕首自下而上拔出,划过剑刃,刺耳鸣声,阿白反握剑柄朝着他挥去。
两人有来有回,毫不相让,阿星着急地在旁边盯着,阿白气势很足,但文胜嘴角的笑从未停止,她知道文胜在戏耍阿白。
“小白……”她焦急地呢喃,余光触及月船。
只听铛的一声,长剑甩出,狠狠插入地面。
阿白被踹飞在地,面朝血滩,她试图挣扎,蝴蝶骨处被一只大脚踩上,骨头好似碎掉般被碾压着,她咬紧牙关,将痛意咬碎在嘴中。
文胜得意的口吻在上方传来:“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他蹲下,望着她淹没在血潭中的右眼,左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很是不服输的模样。
“真是令人作呕。”他再次蹲下,伸手抓起她的秀发,将她的脸狠狠埋进血滩中。
腥红灌入她的鼻息,她睁着眼,只能见地底的淤泥。眼睛被血污染,发生刺痛,浑身无一处不痛,窒息感袭来。
耳边,她听见阿星温柔的嗓音,她慢慢走近,此刻阿白感受到心痛。
她心中大喊着不要,不要求他,不要欣然赴死。
她最不想看到的便是这一切,无论是文胜还是她,都是本该死的。唯有阿星,在这场火光中,她最不该成为牺牲者。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阿白感觉头皮快被扯掉,她被文胜强扯着头发坐起,视线恢复了。
火光包围着三人,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
文胜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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