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雉飞才不要和绛侯比试呢,浪费时间,还有她的精力。
况且自己不和他比也不会怎么样。
“我不和你比,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这种带些傻气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说不准她拿刀架自己脖子上,对方还会来救她呢。
果不其然,绛侯坚毅的目光溃散,眼睛茫然眨动:“为什么。”
哝,纯傻子来的。
林雉飞无语,寻常人早就打过来了,哪还会愣在原地问为什么。
她收起绿满,抱臂:“没有为什么,我就不和你比,除非你说你到底要我助你什么。”
陆沉久见两人打不起来,于是徐步走到林雉飞身旁,朝她递去栗子。
“正好凉得差不多,吃吧。”
他手里的扇子收了起来,没叫林雉飞瞧见。
“多谢陆兄!”林雉飞笑着拿起一颗栗子就往嘴里塞。
两人这幅模样让绛侯好一阵迷茫。
正经比试呢,为什么突然吃起糖炒栗子了?怎么感觉认真对待的只有自己啊。
绛侯满头黑线,被刺激得哑声好半晌才记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见林雉飞看过来,开口问:“你爹可是风长康?”
“素啊。”林雉飞嚼着栗子,还有些口齿不清。
待她咽下去后,绛侯才继续说:“清露蝶是你爹带进来的,他要羽渊亡族。”
林雉飞眼刀飞去,高声反驳:“不可能,我爹爹品行端正,决计不会做这样的事!”
爹爹和蔼慈祥的面庞浮现在她脑海里,那样温润的爹爹,怎么会做出此等恶事。
其中定有人栽赃祸害!
陆沉久乌眸微眯,蒙上一层阴翳:“少帝可有实证,此等大事莫要无证据便诬赖他人。”
感受到陆沉久身上散发的威压,绛侯身形都有些不稳。好似有一柄长刀抵着他后脖颈,刀尖已经划破他的皮肤,只需轻轻用力,他命休矣。
他喉结滚了滚,额间冒出细密的薄汗,好在两个吐息后,那股压迫减轻许多。
绛侯脊骨再度挺直,目光坦荡干净:“我所言并非无端诬陷。”
“十五年前风长康来求梧桐叶,清露蝶恰好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就追来的。”他嗓音铿锵,“这时间太过巧合。”
林雉飞无语:“光凭这个就认定是我爹爹做的?你太荒谬了。”
时间上能说明什么,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
这理由说与不相干的人听,对方都无法信服。
“少帝所言未免太过牵强。”陆沉久也听不下去了,“时间的巧合如何算实证。”
绛侯当然知道这很难将风长康“顶罪”,他确实没有怀疑过风长康。
他怀疑的另有其人,那人对他来说太过特殊。
他不希望是那人,因而迟迟动不了手。
如今梧桐树状况越来越差,他再因心软怯懦拖延下去,迟早会害了族人。
绛侯深吸一口气,眉目凛然:“我知道这理由很牵强,但真心想以此定你爹罪名的人,一定会牢牢抓住这点的,除非你助我抓住真凶。”
说话时他的心脏跳动飞快,总觉得快呕出来了。
毕竟林雉飞有陆沉久的帮忙,她要是实在想离开羽渊,陆沉久就能轻松将她带走。
绛侯此举完全是在赌。
他在赌林雉飞对风长康的孺慕之情,是不是能深厚到,即便一点污名也不想风长康担上。
也在赌陆沉久是否看重林雉飞。
二者缺一不可。
很显然,绛侯赌对了。
林雉飞双手紧握成拳,没有气恼没有质疑,只有深深的坚定。
“我要如何助你?”
“先随我去趟羽渊天牢,只有你。”
林雉飞:“?”
她不会上当了吧?
陆沉久不悦地盯着绛侯,瞧着对方不卑不亢直视着自己,他心底有了猜想。
“既然林雉飞委托我带路,我同意了,那就说明我们关系……不错。”他下意识看向林雉飞,见她没多大反应,绷紧的呼吸放松了些。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身体快于脑子,以至于他都没去深想,本能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我又为何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你带走。”他继续说,“这个问题,你打算和帝君怎么解释?”
既然绛侯要他们配合先演一场戏,骗过所有人,好让林雉飞在暗中行动。
那明面上就不能露出破绽。
关于这点,绛侯确实没想到:“我……”
他被问得手足无措,垂眸看向地面,陷入沉思。
陆沉久闭了闭眼,心底呵斥的话欲言又止,火气顺着喉咙冒上来,他只能咬了咬舌尖,硬生生逼回沉着冷静。
这人考虑如此不周,简直是让林雉飞行走于刀尖。
他神色如泠泠山泉,散发凉意:“照我说的去做。”
林雉飞只觉头顶一股寒气袭来,她打了个激灵,默默向旁边横跨一步,生怕哪句话或哪个动作触了陆兄的霉头。
她很老实嗷。
一刻钟后,绛侯口中念动咒语,风起云滚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林雉飞这才惊觉,原来刚刚绛侯还落了避音术,发出假声误导隔绝阵内外的人。
这术法,身处其中听得见正常声音,置身其外若想听,术法会根据他们想听的内容去作伪声。
她侧目仰头,看向陆沉久,发现他一点都不惊讶,想来是一开始就看穿了。
绛侯余光往西北处看去,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高声一呼:“林雉飞,你既编不出合理的解释,那便依陆尊者所言,去天牢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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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都宫中。
侍从垫着脚走到王座下:“帝君,少帝来了。”
“快叫我儿进来。”明珀放下毛笔,起身向门口快步去。
脚步刚下最后一节玉阶,绛侯就踏入宫殿中。
明珀挥袖,屏退侍从们,焦灼询问道:“儿啊,事情办的如何了?可是风长康所为……”
绛侯上前,对着明珀躬身作礼。
“四下又无人,你尊这些虚礼作甚。”明晖扶起他,语气又急又气。
怎么就一点变通都不懂呢。
“礼非是做给人看的……”
绛侯话没说完,就被明珀打断了:“行行行,别说礼了,说正事。”
“是。”
绛侯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数道来。
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版本。
“林雉飞对此矢口否认,但也拿不出可作证风前辈清白的证据。”绛侯耳尖滚烫,好在有碎发遮挡,“儿臣和陆尊者商量一番,便决定先将林雉飞押入天牢,好好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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