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近两天才查到,你那天骑的马是李家小娘子的,与我们家都是陇西李氏,千百年前也算是同出一脉。”李重润谈及自家时,一向不爱以武周自居,只言自己为李唐。
但是此刻也只有他们二人,这类话不传到女皇跟前就行了。
“她的父亲是如今的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李迥秀。”
说这个李小娘子是谁李裹儿完全没有印象。但是说到李迥秀李裹儿就全都明白了。
在唐一朝,采用的是群相制度,武周也承袭了这个制度。
而凤阁的前称,叫做中书省。
凤阁乃天子之喉舌,有出令之权,执封驳审议之威,享参议事之尊。
而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那是有着参决大政的宰相。
多年之前,当时的凤阁侍郎刘祎之曾言道:“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敕。”
若是帝王的诏书没有经过凤阁鸾台起草审核的,就不算合法诏书。
敕,乃指帝王下达的诏令。
可见凤阁在如今朝堂之上的地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出身陇西李氏,官至凤阁侍郎,又生的仪态端庄,姿貌俊美。雅有文才,可称风流的人物不知怎么的被那二张兄弟的母亲看上了。
二张兄弟的母亲如今已过了花甲,但是李迥秀如今才不过三四十的年纪,如何相配。
两方之间不免得有些矛盾出现。
那张家,仗着有女皇撑腰,行事无所顾忌。
张家娘子想为母亲和兄长出口气,因此才给李娘子的马下了点药,没想到那马没拉李娘子的车,反倒是给李裹儿骑走了,这才在街上坠马。
自见过那张家兄弟强占良田,又见到了他们奢靡豪费打造的七宝帐之后李重润对他们生出了很多戒心。
他们所行所为,若是真拿到朝堂礼法之上评判,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可是女皇宠爱偏袒他们,就连当朝宰相都要受到他们的迫害。
国之蠹虫。
张家?
这一世,唯一的交集不过是那日去张家赴宴。
前世里,张家这些人已经是死了好多年的死人了,重生回来后,都有点不记得他们跋扈的模样了。
原来是这样吗?
“阿兄,今天的事情,我自己去查吧,不用你了。”李裹儿对李重润说道。
“好。”既然妹妹愿意查,李重润也不多说什么,她总是要成长的。
这件事情当然不用麻烦阿兄了。
若查出来当真是张家的人。
那也别怪她动手了。
是她之前想岔了,重生后竟然想一味躲着。
只想着躲开阿兄的死亡就好了。
甚至都忘记了骨子里的血性。
她李裹儿何曾是这般畏畏缩缩的人,什么时候怕过。
那张家今日若是真的敢在她的马上动手脚,那来日怎么不会为了利益再来害阿兄,害他们东宫。
怎么能一味躲让呢?躲让哪里能换得来安宁。
要率先出手才是。
之前甚至防备阿兄和姐夫见面说话,真是傻透了。
难道前世女皇是看阿耶恭敬忍让才主动放权给阿耶的吗?
当然不是。
夺权,得靠政变。
想要活,得先下手。
“但是裹儿,无论如何今日是高阳郡王救了你,疯马并不是人人都有胆子上去降服的,他冒的风险很大,你就算是曾经与他有什么过节,也得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李裹儿本来都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想不到阿兄还是因此来说她。
可是那些夹杂着的爱与恨,怎么好和阿兄说呢。
“我知道了阿兄,我改日定然登门道谢。”李裹儿低下头,低声说道。
武崇训。
如今的武崇训什么都还没有做,也什么都不知道,真的要为了前世的过往来责怪今日的他吗?
他们如今只能算是萍水相逢不太熟悉的人,最多算上今天的救命之恩。
他还没有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也算无辜。
可是裹儿心中总是有一口气难平。
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去,好像也做不到。
那日,殿门大开,武崇训就站在那里,就连神色也不曾变过。
他做下了谋逆夺权这样的大事,犯下了杀妻的罪过,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和平常的一日并没有半分区别。
李裹儿既恨这杀身之仇,也恨他明明做下了这件事情却不在他的心底起半点波澜。
她恨他,也不过是恨他不爱她。
她的孩子,那个在她腹中的血肉,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伤心难过?
他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女皇赐婚非他本意,所以这是他做出来的反抗吗?
要不然算了吧,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恨都无处安放。有时候李裹儿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凭什么,记得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他却可以无知无觉,怡然自得。
李重润扶着李裹儿走到了讲武榭,侍卫,随从,医官过来了。
其他观看的,参赛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医官简单地给李裹儿看了一下,这次惊马,甚至连扭伤都没有。
安乐郡主虽是明艳无双,可却半点都不娇弱。
围在李裹儿身边的那些少年男女们纷纷都送上了关心。
“郡主,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八娘,刚才好凶险,可把我们吓到了。”
“表姐,你没事吧?”
“还好今日有高阳郡王,不然可就不好说了。”
“是啊,那马疯起来好可怕,我以前都还没有见过疯马呢。”
“高阳郡王控马术可真厉害,那样的疯马,竟然在他的手底下也安静下来了。”
最开始还是关心她的身体,等到了后来,讲着见着怎么就都说到了武崇训身上去了。
李裹儿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要被牵扯到了。
“郡主受了惊吓,应该好好歇息才是。”
总算有人没有说武崇训了,而且声音还有一些熟悉。
李裹儿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张娘子的脸。
那张脸不能说难看,毕竟十多岁的少女哪里有难看的。
但是也真的很普通,和她的两个兄长比起来,简直就是明月和米粒的区别。
同是一家人,差别也太大了。
即使穿的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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