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晴断断续续烧了两日,到第三日身体才见好。
这三日她一直没再见到过崔凌,于是婢女来送药时,她便问了崔凌的去向。
婢女道:“世子去青州办公了,估计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云晴想起来,那日她要被赶出府朝崔照奚求救时,崔照奚好像是说过崔凌要去青州。
婢女离开后,云晴觉得自己病已经好了,蹑手蹑脚下床将那碗药倒进了盆栽里。
回床上时,忽然看见屏风上挂着一件纯白的鹤氅裘衣,走近了便能闻见衣上清苦的药香。
是那日崔照奚披在她身上的。
云晴不由得想,崔凌的小叔叔可真是个好人,从来到这座府上就一直在帮助她。
她从未见过那样心善的人。
以前叶婆婆对她好,是因为她能忍受叶婆婆古怪的脾气,帮她做很多杂活。
崔凌一开始对她好是她骗来的,骗崔凌承诺过要赚钱养活她,唯有崔照奚没有原因,不图回报帮助她。
她该好好谢谢崔照奚。
云晴决定做一碗自己从前常做的柑橘粥送他,当做谢礼。
于是她穿好衣服,跑去院中的小厨房煮粥。
粥煮好之后天色已经见暗,她将柑橘粥装进食盒,拿上那件白裘衣,出发去崔照奚的住处。
南侯府夜里也是人来人往,但越往崔照奚的住处越是安静,灯火也变的稀少,云晴从没在夜里来过这片地方,有些害怕的四处张望。
忽然她被一道亮光晃了下眼,定睛一看,是从一根石灯笼角落发出的亮光。
云晴走过去,拨开杂草看。
角落里静静躺着块方形的玉,玉上刻着个用金子镶嵌的字,亮光正是那金子发出的。
云晴不认识那个字,先捡了起来放入袖中。
走到崔照奚的院前,她打眼看见了院中的卫衡。
卫衡也瞧见了她,上前问:“云娘子怎么来了?”
“我来还小叔叔的衣服,还做了柑橘粥谢他帮我。”
卫衡接过裘衣,笑道:“云娘子忘了,我家公子不喜柑橘,那日你从树上下来跟公子讨柑橘吃时,他便说了。”
“哦,对的。”专门来谢人家还带人家不喜欢的东西,云晴有些难为情:“我忘记了。”
“没事,云娘子去吧,公子在书房,”他指了指书房的位置:“说不定公子会喜欢柑橘做的粥。”
云晴点点头,拎着食盒过去。
停在书房前,她敲了敲门:“小叔叔,我能进来吗?”
“请进。”
崔照奚穿了件素色的常服坐在临窗的桌案前,暖色烛火温和了他的眉目,“云娘子怎么忽然来了?”
“我来还衣服,也来谢谢你,”云晴将食盒放在崔照奚面前:“这些日子多亏小叔叔帮我。”
崔照奚不甚在意:“举手之劳。”
“对了,我来的路上还捡到一块玉,小叔叔看认得吗,”她从衣袖中拿出玉给崔照奚看:“这上面的字念什么?”
崔照奚眸光微变,接过那块玉,不留痕迹地换了话头:“云娘子在哪里捡的?”
“就在来的路上,一根石灯笼下。”
“这是我丢的,多亏了云娘子捡到,帮了我大忙。”
听到自己帮了他的忙,云晴开心地弯起眉眼:“你找到了就好。”
崔照奚又借云晴的病寒暄了两句,云晴起身告辞离开。
过去许久,书房门又发出声响,卫衡进来送药,看见崔照奚手边放着块玉。
玉上清晰地用金镶刻着一个“祎”字。
“公子,这是……”
崔照奚道:“云晴送来的。”
·
云晴从崔照奚那里回来后便直接进了书房写字。
她这几日在病中一直在想崔凌说的话。
崔凌很在意她当初骗了他。
虽然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骗崔凌,不然她就得被叶婆婆的儿子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但她也确实做错了。
云晴觉得自己找到了这段时间她和崔凌关系一直都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崔凌恢复记忆了,生气她骗了他。
既然如此就很简单了,她只要跟崔凌认错就好了,等崔凌不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他们一定还会像从前一样。
至于该怎么认错,云晴苦恼地想了很久。
从前她和崔凌在一起,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错,有错的永远是崔凌,需要认错也是崔凌,她从来没认过错。
于是她回忆了下崔凌认错的时候,一般会买一些她喜欢的东西,或者做她喜欢的事,然后再诚恳地保证下回绝不会再做错事就好了。
云晴也打算这么做,既然崔凌喜欢她写字,那这段时间她就写很多字,等崔凌回来看到肯定会开心的,然后她再借机认错。
最后,她和崔凌就会变回以前那样。
打定主意后,云晴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写字。
·
深夜,卫衡第二次给崔照奚送药。
崔照奚身上的蛊毒使他身体极为虚弱,不能受半点刺激,冬寒夏炎都会让蛊毒侵蚀他的身子,更何况他如今位高权重,思虑的事情多,便更加多病。
卫衡推开门,看见崔照奚手中的笔摔在一边,用手支着头,额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嘴唇苍白如纸。
他放下药,听得崔照奚道:“你去忙吧。”
卫衡安静退出去。
他确实有事要忙。
·
云晴坐在书房中,将崔凌第二次教她的那两列字整整齐齐地写足了五十遍。
放下笔,她满身疲惫地走出书房,此时侯府内已是万籁俱寂,估摸着已经快四更天了。
寝室内,婢女为她留了盏暗灯,云晴推门进去,先是被充足的炭火暖的浑身舒服,往床榻的方向走了两步,不知怎么,后背突然蹿上一股凉意。
云晴想要回头看,一块布巾凭空出现,迅雷般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云晴拼命挣扎,但身后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又发不出声音,脑袋也很快开始发昏。
穿着夜行衣的卫衡静静看着她的挣扎逐渐归于平静。
他将人抱起来,浸着迷药的布巾收进衣襟里。
侯府庭院寂静无人,卫衡带着昏睡的人到了府中那片湖水前。
这几日天气转暖,湖面的冰化了七七八八,只要将云晴扔进湖水中,旁人都会以为她是自杀溺亡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卫衡先抓着云晴的脖颈把她的头溺入水中,打算先将人淹死再抛尸湖中。
好歹相识一场,卫衡别过脸不忍看,不想手臂上突然穿来一股尖锐的刺痛。
云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划过他的手臂,迫使他吃痛松了手,另一只手则抓起地上的石头朝他砸过去。
卫衡在布巾上浸了足够一个人睡上三天三夜的迷药,完全没料到云晴竟还能醒过来,半点防备没做,只能眼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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