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刃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迷茫与荒唐,手掌抵在亓疏晏的胸膛上,将他推远:“你说我就要信?”
“那我该怎么说,阮姑娘才会相信?”
“倘若此事是真的,为何那日我问你,你不说?”
亓疏晏自嘲道:“毕竟是亓某趁阮姑娘状态不佳时挑衅在先,并不是光彩的事。”
“那为何现在又要说?”
亓疏晏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无奈道:“等阮姑娘自己想起来,估计黄花菜都要凉了。”
“阮姑娘对我半点感觉都不曾有吗?我不信。倘若那日换成别他人那般挑衅,我不信阮姑娘会做出相同的举动。”
阮刃神色平静,淡声道:“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亓公子也不必做这种假设。”
话罢,她推开面前的人,快速离开。
郑明月觉得房间气氛很诡异。
方才是阮刃先进了房间,而后过了许久,亓疏晏才回来。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之前两人总是前后脚的出现。
山寺的作息很规律,到了时辰熄了灯。
大通铺上四人泾渭分明,其中阮刃和亓疏晏隔了得最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郑明月眨了眨眼睛,左看右看,没看出门路,反倒是看到了刘白的一张拽脸。她啧了声,踹了刘白一脚,又向阮刃那侧挪动。
阮刃也跟着挪动身体,始终和郑明月保持距离。她向来抗拒他人没由来的接触,小时候更甚。哪怕只是二人衣角微微擦蹭,都会令她难以忍受。
亓疏晏的那番话,不得不让她正视自己最近种种事情的反常之处。她似乎对亓疏晏过于放心了,即便他身怀秘密。
秘密。
每个人都有,这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她竟然亲了亓疏晏。
即使在面对挑衅的情况下,她认为自己也会本能的趋利避害。
她在那种时刻下,竟觉得亲亓疏晏是一个没有问题且安全的举动。
这有些诡异。
阮刃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她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脏,用力向下按了按,内心烦躁道:亲了就亲了!那又怎样!
翌日天还未亮,阮刃就把刘白薅了出去,在昨日那块空地上练剑。这块地儿最清净,有山有水,她很喜欢。
刘白在山崖边颤颤巍巍,一步一挪,挪到了自认的安全地带。他超不经意地瞥了眼阮刃,却发现阮刃根本没有在看他。
阮刃盘腿坐在岩石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管她在想什么,总之没有在看自己就好。这样他就可以稍稍偷懒了。
“刘白,你再动一下,下个剑法就再等些时日吧。”阮刃姿势和眼神从未变过,冷漠的发出警告。
刘白老实了。
阮刃换了只手,继续撑着下巴,继续游神。
由于她常年呆在山上,体会到的感情无非是师徒之情、同门之情。因此她暂时找不到昨日被亓疏晏扰乱的情绪出口。
“啧。”
她从岩石上起来,又跳到树杈子上。视野开阔了,烦恼也就小了。
刘白摇头晃脑地寻阮刃,被一颗石子砸中膝盖。他脚下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他吼着:“靠,疼啊!不是,你跳树上干嘛去了?”
“瞎看什么呢?你这个态度何时能练好?”阮刃手里掂着石子,睥睨着他:“刚刚的剑法,今日完整练一遍,错一下,我便打你一下。”
“别了吧,万一有人偷师呢?”刘白道。
“入门剑法而已,有天赋的看一遍就会,没天赋看十遍也不会。”阮刃嘲讽道:“你还指望在交手的时候,对方闭上眼睛,等你施完一套剑法再睁开吗?”
刘白本来只是想偷懒,现在被这么一嘲讽,竟斗志满满。他看五遍学会的,虽不算有天赋,但肯定不算没天赋!
他握紧剑柄,深呼一口气,开始施剑。做完最后一式剑招时,他利落收剑于鞘中,抬着下巴看向阮刃。
一道缓慢且有力的掌声从侧方响起。
“不错,不错。你从哪学的?”玄镜捋着胡子踱步过来,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欣赏。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来这里散步,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此番场景。
他好些年没见到过这个招式了。
刘白并没有觉得被夸赞到,相反,他觉得这个老头在嘲讽他。这么简单的招式,值得这种鼓励?
他嘴角一抿,不悦地抬了抬下巴:“那学的。”
玄镜循着他指引的方向,视线又移到了树上。
玄镜:……
不是,这姑娘喜欢上树是什么习惯?
在他的注视下,阮刃跳上了更高的一个树杈。
玄镜:……
刘白:……
玄镜这次不与她争论危险与否,直言道:“姑娘,你和松云派有何关系啊?”
阮刃淡淡看了眼地上的老头,冷漠道:“与你何干?”
“你与施若清,施掌门有何关系啊?”
阮刃沉默片刻,一个点脚,轻盈落地。她看着眼前和师父年纪相仿的老头,眼神冷淡:“你认识师父?”
玄镜点点头,心道:“真不愧是施若清的弟子,有个性,功底强,好苗子!”。
显然已经忘记昨日是如何评价阮刃的了。
“我和施掌门认识多年了啊。”玄镜眼睑微微上翻,目光悠远,有点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意味。
“哦。”
“可是你师父让你来这里参加比武大会的?”
“不是。”
玄镜沉声笑了几下,了然道:“想必也是,那老头子,看着温顺和蔼,骨子里犟着呢。你来这里,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了,你可少不了挨骂。”
“为何?”
玄镜摇了摇头,只是边捋胡子边踱步:“也是时候了,这个江湖也是时候改变了啊。”
阮刃不住地盯着他那把胡子,想一剑削掉。总说这些她听不懂的话,没劲。
刘白看着玄镜走远,凑到阮刃身旁道:“松云派是什么派,听着很神秘的样子。”
“一个可以实力远超于所有剑宗的门派。”阮刃嚣张道。
“靠,这么牛?”
刘白吊儿郎当道,这波他赚了。
“就是这么牛。”阮刃睥睨着他:“继续练去。”
*
天光大亮时,阮刃和刘白才回到屋内。
阮刃一踏进房门,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亓疏晏已经醒了,正靠在墙边看着她。
刘白围着郑明月团团转,跟她蛐蛐清晨发生的事情。郑明月也不负所望,接住了他的这份喜悦。
亓疏晏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温润如玉的样子,主动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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