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父走到纱幔后头,恭敬地朝倚在竹椅背上的裴济川拱手,只见裴济川指尖还夹着一根银针,在手里捻着,神情淡漠。
他原先并不知道来人是楚时晏,但从第一针落下去那刻起,他便认出了她。
他手上这剂药,本就是为压制她体内毒物而研制,给旁人试了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只有她,是这世上唯一服用过那个药,却还能活到现在的人。
也只有从她身上,才能给出他苦寻已久,最想要的答案。
明明已经试验多回,他也把剂量控制得当,可没想到在中毒的她身上还是这般疼痛难熬。
方才施针时,他耳侧听着她细细地呜咽声,自己差点没控制住,想停下来。
若不是因为……这是治好她体内毒物的最好机会。
因此哪怕再不忍,他还是决定完成这次试药。
裴济川闭了闭眼,面色隐在昏暗中看不太清,只见他缓缓将那根银针收回针囊。
“你的药人不错,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自始至终还能保持理智,不乱动弹,不干扰我施针。这么多次试药下来,独她一人最合我意,甚好。这是谢你和她的。”
裴济川轻掀眼皮,侧眸余光扫向躬身的谢父,手中又额外加了一粒碎银。
谢父神色激动,他双手接过,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裴济川竟多给了他二两银子。
他将银子攥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十足,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这位大夫出手太阔绰了,一时间他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谢这位大夫。
不过他转念一想,裴济川愿意多赏这二两,完全是因为楚时晏撑住了试药,试药的结果令他满意的缘故。
若不是她咬紧了牙关熬过来,怕是一文赏钱也不会有。
这样算来,这二两银子实打实是楚时晏自己挣来的。
于是乎,谢父将这功劳全都算在了楚时晏的头上,心说等楚时晏一出来,便将这剩下的二十五两银子和二两赏钱一并给她。
他方才随侍在裴济川身侧,虽看不清楚楚时晏面上的神色,但他如何不知楚时晏这孩子多能忍着痛?
那些年来,自己寻她试药,她一向是能受的苦绝不出声,能自己扛下来的绝不想麻烦旁人。
方才那几声轻哼从喉间漏出来时,定然是难捱到了极致,实在压不住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让旁人听见一丝动静。谢父在心里头默默想着。
还不等谢父再向裴济川道谢,楚时晏已换好衣裙从屋内走了出来。
裴济川眯了眯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离开。”
话落,他提着药箱往另一侧离开,与走上前来的楚时晏正好错过。
楚时晏站在谢父身前,重新披好了披风,戴上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谢父身侧的躺椅上。
那里空荡荡的,但方才那位大夫就是坐在,或是躺在这里,给她施针,看起来倒是十分有把握。
谢父没有注意到楚时晏的视线,他侧过脸来,将裴济川给的银两一并交到了楚时晏的手上,特地还补充了句,除了二十五两银子,还有二两赏银。
也还是楚时晏自己争气,才让神医如此满意。
“这下好了,有了这笔银两,你绣坊修葺的事情就有着落了。”谢父脸上笑意盈盈,领着楚时晏往院子外走。
楚时晏将所有银子放进口袋中,低下头同谢父往前院走,不过她心中越发怀疑这位神医的身份,能够随手多赏二两银子的人,绝非寻常游医。
她再深想下去,脑海中竟只能出现一张面孔,裴济川。
在她所熟知的人里头,也只有裴济川会用银针,出手阔绰,每次诊金收金子……最紧要的一点是,他手里有块绣帕,上头绣着“霁”字。
当年研制出“晷影御日”[1]毒物的大夫不就姓“霁”吗?
楚时晏没打算继续深究,是霁大夫的后人,还是徒弟都与她无关,现下她终于有钱修缮绣坊,给老江他们请大夫、买药。
***
半夜回到绣坊时,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月光薄薄地洒在屋檐上,楚时晏想着众人都已睡下,她蹑手蹑脚地往后院走。
回廊下空无一人,大家伙已经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头睡下,老木的鼾声从里头传出来,听着叫人觉得安心。
她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稀薄,微风吹来,带着丝丝清凉,她站了一会儿。
走到眠眠屋前时,楚时晏发现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楚时晏推门而入,只见屋内还点着一支烧了大半的蜡烛,烛火微弱,眠眠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枕着脑袋。
楚时晏见状,将房门轻声关上,刚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想要盖在眠眠身上时,眠眠忽然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眼眸在烛光的映射下更为澄明。
她神色紧张地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楚时晏,上手去抚摸楚时晏的肩膀。
楚时晏伸手抓住眠眠的手腕,轻声说道:“我无碍,你别担心。”
说着,她坐到了眠眠身旁,拉着眠眠的手示意她别忧虑,自己安然无恙,而且还赚到了一大笔银两。
楚时晏将二十七两银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眠眠眼睛瞬间一亮,她激动地看向楚时晏,手下的活不停。
“眠眠,咱们算下账?”楚时晏瞧着她开始忙活起来,替她倒水,拿吃的,索性让她一块帮自己记账。
她先将绣坊的日常开销算个账,再将多余的银钱匀出一部分,算这些日子木匠、瓦匠的工钱,还有陆南修时常来探望时带的药材。
“光是给些银两道谢,不够诚意。我记得之前空闲时候,做过一幅绣品,明日将它找出来。”楚时晏淡淡说道。
那幅绣品本身就是想绣来送于陆持安,此刻有个现成的机会。待明日再将绣品上的一些细微之处再做调整,便能算是一件极好的贺寿之礼。
眠眠点了点头,将楚时晏方才所说的话,全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画了下来,生怕自己疏漏了。遇到实在理解不了的便放着,偶尔停下来看楚时晏一眼,见她不说话,自顾自继续画着。
楚时晏也在一旁写着,纸上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不过一笔一划工整,将账目都列得清楚。
待清算好账目,楚时晏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正逐渐吐白,东边天空浮起一线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