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逃到街上,转身看不到任竹喧的身影,宁岁禾才缓缓舒了口气。
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只是相比于之前,他们的眼中似乎多了些兴奋,偶然还有会妖族悄悄地偷看她。
估计是婚礼登记处那个工作妖员嘴里没个把门的。
宁岁禾若无其事地背着手远离人群。
“我听到了。”
一声拉长的,略带沙哑的嗓音突然在宁岁禾耳边响起。
她一惊,下意识拔剑挥去!
“欸欸欸!别打人啊。”熟悉的身影立马抱头蹲下,剑光从她脑袋上飞过。
居然是最开始在城门口遇见的小女孩,竟夕。
“是你。”宁岁禾动作不变,飞雪依旧带着凌冽的剑气,“你听到什么了?想干什么?”
竟夕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眼巴巴地仰着头看她,“姐姐,你能再卖我一次‘人味’吗?”
这玩意还是消耗品?
宁岁禾不动声色地转了转剑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听到你们说,想接着结婚出城。”竟夕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姐姐,你们应该不知道修士在悬月城结婚,要经历一场考验吧?”
宁岁禾挑眉。
这她倒确实没有听说过。
竟夕一直观察着宁岁禾的神情,见状立马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笑了起来,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示意宁岁禾先交货,后给消息。
“……”头一次见比自己还财迷的,宁岁禾面无表情地任由她取了瓶‘人味’,这才说道:“说。”
竟夕笑得见牙不见眼,赶忙把瓶子收好:“就是一场检验你们是不是真爱的考验,很简答的,打架就行。”
这消息根本就没什么价值。
宁岁禾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剑。
“诶!刀下留人!”竟夕立马喊道,“我可以附赠给你另一条讯息。”
宁岁禾举着刀没动:“说来听听。”
“出城的话,会经历一场幻境。”竟夕皱着眉思索,“但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只有突破了才能离开妖界。据我所知,很多修士都死在这一步。”
死?
宁岁禾神色沉了沉:“幻境为什么会死?”
竟夕摊手:“这我就不知道啦。我没有出去过。”
顿了顿,她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再送你个好玩的东西。”
宁岁禾下意识接住她抛过来的纸包,掀开一角,瞧见了里面细碎的白色粉末:“这什么?”
“反话粉。吃完一个时辰内说出的每句话都会变成反话,很好玩的!”竟夕说完,转身笑着跑远,“后会无期啦,姐姐!”
反话粉……妖界有意思的东西确实多。
宁岁禾本没什么兴趣,突然想到,结婚似乎要喝交杯酒?
她的笑容逐渐放大,甚至多了几分跃跃欲试,嘴里喃喃:“谢昭,你完了。”
时间还早,宁岁禾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花了一半的价格买下了两串糖葫芦。
妖界的糖葫芦是什么味道,宁岁禾咬了一口,觉得跟正常的没什么区别。
悬月城是个大城池,前几天忙着救人,宁岁禾都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
天色有些晚了,青石板长街上红色灯笼亮起,将整个街道都笼罩在一片暖色调中。
妖族的夜市也颇有意思,或许是觉得夜黑风高,没人会注意到一些细节,白天勤勤恳恳扮演人类的妖族在这时候会松懈下来,偶尔冒出些妖族的特征。
宁岁禾站在人群后面,听了会妖族流行的说书,听着听着却发现居然是人间流传出来的《白娘子传奇》,她乐呵呵地混在人群里:“他们俩最后分开了。”
?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妖族顿时萎了,嚷嚷着谁怎么不道德。
宁岁禾忙不迭溜走。
转角处人少了很多,宁岁禾正准备吃另一个糖葫芦,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动作一顿。
原本厚重的城墙不知何时消失了一大块可供人通过的砖石,如同水波一般的屏障静静横在砖石之中。
看来还是没办法让人通过。
孤松独立的背影透着些许宁岁禾不曾见过的疏离,江夏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丹药扔了出去。
那屏障只能隔绝人、妖,对这种没有生命的物品倒是不限制。
但江夏怎么会知道?
宁岁禾正想着,却见水波外缓缓凝聚出来一道身影,女子一身雪白的衣裳,衣摆处漾着一片如同水墨般的橙红,面容精致漂亮,发丝自然垂落,看上去颇为温柔贤淑,只是气息透着妖气。
这是一只女妖。
“别再这样了。”江夏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了一点,是少见的严肃认真,“很危险。”
女子抿唇,似乎是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轻声问道:“丹药都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宁岁禾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书中似乎没有提到过江夏与妖族有关联,这女妖是江夏什么人?
她无意窥探师弟隐私,按下了疑问,准备离开。
“谁?”刚一动作,少年剑修立马转头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孤鸿瞬间出鞘,气势如虹。
对上宁岁禾的眸子,江夏瞳孔微微收缩,唇瓣紧抿,抬手:“回来。”
孤鸿在半途紧急刹车,转了个圈入鞘。
宁岁禾看向原先女妖的位置,她已经不在原地,原本消失的砖石也瞬间出现。
若不是宁岁禾依旧能感受到江夏的紧绷,说不定会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过,刚刚城墙的消失应该就是类似于幻境的妖法。
“师姐,你怎么在这?”江夏声音还有些晦涩。
“哦,我买糖葫芦来着。”宁岁禾走近他,将手里的糖葫芦塞过去,“这串给你,我忍痛割爱。”
“……”江夏没说话,垂眸看着那串糖葫芦,另一只手慢慢紧握成拳。
宁岁禾没多问什么,只示意了下旅店的方向:“我们回去吗?大家可能都差不多回去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虚指着江夏。
后者的脊背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直直盯着宁岁禾。
“那个糖葫芦,”宁岁禾说,“我就剩一个了,你最好在路上把它吃完,不然满关肯定要闹。”
江夏呆了一下,下意识哦了一声,顿了顿,他小跑着跟上宁岁禾,抿唇,眨眼,小心翼翼发问:“师姐,你不问我刚刚……的事吗?”
“你想说吗?”宁岁禾看了他一眼。
江夏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不是很想。”
“那我就不问。”宁岁禾说完,弯眼笑了笑,打趣道:“人妖恋还是很辛苦的。”
闻言,江夏立马炸了:“不是!”
啊,原来不是吗?
宁岁禾挠头,哦了一声。
过了会,江夏又含含糊糊开口:“师姐,这事,能不告诉其他人吗?”
“你不想告诉其他人?”宁岁禾没意外,但还是问了句。
天和宗几个亲传关系都不错,宁岁禾自以为,不管江夏跟那妖族是什么关系,大家对他的态度都有什么变化。
“嗯。”江夏垂眸,睫毛颤了颤,补充,“暂时。”
“行吧。”宁岁禾也尊重他的想法。她想了想,从芥子袋掏出几瓶丹药,“你丹药还够吗,这些都给你。”
天和宗丹修很少,丹峰的凌寒长老也不怎么收徒。
丹修与剑修不同,能从小练习炼丹,基本上都是大世家的子弟,世家又喜欢进青霄宗,这就导致丹道一脉的弟子基本上都被青霄宗包揽了去,只给天和宗甚了屈指可数的几个。
他们几个亲传的丹药能分到数量算不上太多。
但宁岁禾不一样。
她手上好几瓶丹药都是从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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