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1. 官止神行(四)

放走那个漂亮的无名大妖之后,小越有些发愁。

她一心想着拯救圣女,本来就是背着妖族之王偷偷来的昆仑,此时身无长物,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但不放那大妖又是万万不能的,那人能一眼看出她所设迷障,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显然已经超出她的实力许多,哪里打得过。

她只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目标。

正在此时,小越听到有人唤她。

“白姑娘。”

她抓紧手中幕篱,眯了眯眼,警惕回头,而后不由一怔。

唤她的竟是方才的说书人。

说书人捻了捻胡须,笑得和蔼可亲,“想必老夫没有叫错?”

说书人确实没有叫错,小越的大名正是白越。

刚才对漂亮大妖说的九成是编的,依照白越的道行和辈分,名字里怎么都带不上涂山二字。

“少说废话,”白越目光冷凝,凶相显露,“说明来意,否则只怕你有命乱叫没命回去。”

说书人立时拱手讨饶:“白姑娘,老夫在茶馆中见到你便知道你是同类,听你先前那么说,想来是没人通过气,特地让掌柜的找人换班,来和你说道说道。”

说话间,青绿色的细长蛇尾自说书人袍中钻出。

他竟然也是妖族?

白越的神情缓和了些许,犹疑道:“什么意思?你是妖族还要编排人类怎么杀妖怪?”

“非也非也,”说书人语气神秘莫测,“这大妖猲狙、青州城,全都是我们的暗语,白姑娘,可愿随老夫走一趟?”

……

时已入夜,白越随着蛇妖来到一幢灯火通明的酒楼。

蛇妖向柜台处报上了一串颇有文采的词,对方笑而不语,递上了一块木牌。

蛇妖谢过柜台之人,随后带着白越七拐八扭,进了木牌上所写的那间屋子。

推开门,浓烈妖气扑面而来,人头攒动间,一些不该长在人身上的东西明晃晃地支棱着。

灯火昏暗,满室妖鬼推杯换盏,浊烟缭绕,四座腥风撞角碰鳞。

对于白越而言……简直就像回家了一样!

她双眼一亮,又克制住表情,谨慎问道:“不会是那位布下的吧,我可不想被那位纳入麾下。”

白越说的“那位”自然就是妖族之王涂山宿。其生性嗜杀,很是凶残,妖族之王的位置就是硬生生杀上去的。

妖族之内有百族,不可能都服这位新王。

不过不服也只能小范围私下不服,否则恐怕今天大声说两句不服,明天妖丹就送到他手中赏玩了。

涂山宿此妖,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最新版传说。

威名赫赫,以至于他没有出现时,妖族百族混沌相争,他出现后,俨然已分成涂山宿麾下的,以及不是涂山宿麾下的。

屋中这些妖鬼,白越一看便知不会是涂山宿麾下,因而特地这么说,免得被排斥。

果然,蛇妖笑得更加亲切,“当然不是,我们妖族生性自由,才不会管什么……”

说到最后,他只敢做做口型,没把那名字真的说出口。

这话你最好敢在涂山宿面前说。白越也笑,正要回话,目光忽地落在一个醉躺在桌上酒盏之间的人类身上。

她猛地后退一步,炸毛指着那人,“那是谁!有人混进来了!”

蛇妖连声安抚道:“白姑娘莫急,那是慧行大师,在昆仑坊市混迹多年,专为咱们这样……不受约束的,行个方便。”

白越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那个醉倒在桌上的人。

一名僧人,混在一屋子妖鬼中间,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如雷。酒盏倒了一桌,酒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浸了他半幅僧袍,他浑然不觉。

蛇妖死死拦住白越,小心劝道:“白姑娘不必在意。慧行大师是人间佛国的人,和我们妖族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人间佛国和西境那两家不一样,不管什么清规戒律,讲究的是入世度人。妖也好,鬼也罢,只要请得起酒,就是朋友。”

白越在摆出攻击架势时,已感受到不可自控的恐惧。

听蛇妖这么一劝,立即顺势而为,配合着收手笑了笑。

一室之中其他妖鬼依旧行动自如,白越慢慢放下戒备,逐渐融入在宴席之中,蹭了一顿好饭。

……

宴饮持续许久,陆续有妖鬼起身告辞。

酒楼雅间里只剩下几桌冷炙、满地的酒坛碎片,以及依旧仰躺在桌上的慧行。

如雷鼾声持续至后半夜,灯火俱灭,一室冷光。

慧行忽然睁开了眼。

他一翻身从桌上坐起,动作利落,理了理被酒浸湿的僧袍,踢开脚边歪倒的酒坛,径直走到雅间内侧一扇雕花木门前,推门而入。

木门后有一间暗室。

暗室墙壁上绘着一幅壁画,有人端坐莲台,诸天围绕。

慧行走到画壁正前方,整衣肃立,双手合十。

他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动作极慢,神色极恭谨,向着画壁的方向深深一礼。

“慧行求见佛子。”

画壁微动,一道极悠远的声音传来。

“说。”

慧行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平稳简洁,将一夜的动静悉数讲给画壁对面之人。

画壁对面,自然是时照临。

白发散落,异瞳微阖,是极慈悲极圣洁的面相。

侍立在一旁的净土僧净尘却不敢多看,只敢眼观鼻鼻观心。

他看着这位佛子如何一路走来。从刚降生时未能继承到记忆,作为不完整的生而知之者被白莲净土宗厌弃。

到如今,绝对的权威已经成为了空气,无需判断与定夺。

只是……今夜,佛子似乎时不时便会看向檐下铜铃。净尘不敢揣测,止住心绪,垂下头颅。

时照临不疾不徐交代几句,慧行领命离去。

悬灯楼天字房间重归静寂,时照临挥了挥手,身后的净尘躬身退下。

空无一人的房间中,时照临下意识转动轮椅,要往观景台去,轮椅行了半步,忽地止住。

铜铃一声未响。

如此冷寂持续数日。

直到不可忽视的喧嚣声在耳边响起,时照临皱眉抬首,发现他已作为“李石”,身处第二轮大比的赛场之上。

他面无表情,随手轻弹手中剑,在铮鸣声中半阖双眼,心想,她的房间中亦空无一人,甚至于空无一物。

就像对此地毫无留恋,时刻都能抽身离去。

原来她并不是喜喧闹之人。

思绪中,他侧身躲过攻来的剑意。

……不,他早就知道,她面热心冷,心思难测,哪怕在火中滚过几遭,也暖不热那颗心。

当真如此吗?

他忽而又想起大比报名那日,见他情绪不对,她便特地贴上来陪伴他照顾他的心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