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好整以暇地坐着,看着倒也有几分模样,总归比方才歪歪斜斜的样子顺眼多了。
祝年这么想着,走在最后,关上了房门。
云霁也不再藏着碎云剑了,碎云剑凌空飞出,直接横在东方泽脖颈前。
东方泽委屈道:“姑娘好狠的心,要问什么话,诸位尽管问吧。”
云霁上下打量他,看不出他的实力,谨慎道:“你一个魔族为何突然出现在殷国?”
魔族向来偏居一隅,其实主要得益于玄剑宗及其他零散势力的压制,大家都不太欢迎魔族,认为魔族就是心思不正,修炼邪功,或是从小不学好,去沾染了魔气的人。
若是哪日魔族突然现身,众人难免怀疑他们另有目的。
譬如四年前的梦云村被毁之事,又譬如十五年前突然夷为平地的崂山。
事后前去调查之人都怀疑其中有魔族留下的痕迹。
东方泽还是委屈巴巴的神情:“什么我一个魔族,连姑娘你都如此瞧不起魔族吗?”
云霁噎了噎,她十四年来所受教育便是降妖除魔责任在肩,若要给她套上“瞧不起”三个字,听起来似乎是没错,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商闻述一直盯着东方泽,一副戒备的神情。
东方泽这才饶有兴致看向商闻述道:“这位公子,方才我就想说了,你瞧着挺眼熟的,我们是不是见过?”
云霁听到这话立即皱眉,她本就怀疑商闻述来历,此话一出更是雪上加霜。
“你如此构陷我,莫不是打着离间的想法?”商闻述一点也不吃压力,反问道。
“小师妹。”商闻述抱臂道,“你要不仔细闻闻,此人身上除了呛鼻的脂粉味,是不是还有其他熟悉的味道。”
丁媱闻言吸了吸鼻子,醉春楼里脂粉味太重,她早早就刻意用术法削弱了嗅觉,此时一打开,就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你你你身上有魃骨花!”
魃骨花就是他们初到纳兰家时,感受到的异常浓重的味道来源。
“纳兰世家竟和魔族勾结!”
祝年立即横剑拦住东方泽去路。
东方泽叹息:“怎这般巧合呢……”
他垂眼看向脖颈上的碎云剑,喃喃道:“许久未见到这把剑了,不知他再见到会是什么神情。”
说完他伸出一指,弹在了剑身上。
铿的一声,碎云剑被震出半米外。
“虽说他如今时人时鬼,但你到底也得他指教,他算得上你半个父亲,有空也记得回去看看。”
东方泽背对着他们,全身散发淡墨色气息,旁人靠近不得。
他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话后便消失了。
“离间谁呢!”商闻述率先说道。
说完他转头对祝年道:“大师兄,看来这纳兰世家与魔族勾结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之后的事该如何处理?”
祝年想着东方泽离开时说的话,看着商闻述的眼神有些异样,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对云霁道:“六师妹,刚才在纳兰家你发现了什么?”
云霁朝他点头,双手结印,从乾坤袋中放出了个人。
那人垂垂老矣,看着像要断气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三人立刻围到床边。
丁媱摸着下巴思考道:“师姐,你这是哪找来的老头?”
“纳兰家后院。”云霁在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好像是他们家老家主。”
“啊?!”丁媱震惊,“你连他们老家主都能绑来?”
“确实是曾经的纳兰家家主。”祝年道。
“师姐,绑架这行为,是不是不太好?”丁媱委婉道,“师姐是想用这个老爷爷去威胁纳兰兰月?”
“用这老头能威胁纳兰兰月那个女人?”商闻述一点也不相信。
“师妹,你见到他时他也是这副模样吗?”祝年问。
云霁想了想:“是,后院竟有个暗牢,我看着奇怪,便去探了下,听来往的侍女聊天才知道他是纳兰家的老家主。”
“纳兰兰月竟将老家主关在暗牢中?”
丁媱瞪大了眼睛:“不过师姐,你是什么时候去的纳兰家后院?我怎么不知道?”
祝年瞥她一眼:“让你往日好好上课,连离魂术都看不出来。”
“谁说我不知道离魂术的。”丁媱小声抱怨,然后抬起头仰慕道,“我只是没想到师姐能将这术法用得这么好,往日同门用了这个,原身就变得像个木头人,方才我见师姐能动还能说,才如此惊讶的。”
云霁默默移开目光,看向床上不省人事的纳兰前家主。
商闻述嘟囔:“又把你六师姐夸美了。”
祝年一副大家长模样:“所以让你同你六师姐多学习。”
“行了。”云霁道,她伸手在老人鼻息上探了下,“我并非医修,不知他病情如何,现下还是找个医修来为他疗伤。”
对于修行之人,医修显然比普通的大夫更好。
“大师兄可有认识的医修?”云霁转头问祝年。
云霁在宗门里同谁都是淡淡的关系,若没有丁媱这般死缠烂打不顾脸皮的精神,也很难同云霁说上话。
除了祝年和丁媱,云霁几乎说不上其他同门的名字。
但祝年不一样,他待人随和,与宗门同门都加过听鸾简的好友。
不过祝年犹豫道:“此番我们下山并未得到宗门准许,便是找了同门师弟,怕也难让他现在赶到。”
丁媱此时清了清嗓:“咳咳,这点小事还麻烦同门做什么。”
三人看向丁媱。
丁媱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符纸:“歪歪歪,莫衡吗?对对对,我在殷国呢,现在在……”
她打量了下四周道:“我在醉春楼呢,三楼,我也不知道哪个包间,你到了再用近距符纸传送来吧。”
符纸消散了。
祝年道:“你竟还认识离国的莫家人?”
世家崛起这些年,玄剑宗曾经垄断的各项术法都在悄声无息地扩散,莫家便是其中一个,算得上近年来名声大噪的医修世家。
“我的人脉本事还用质疑吗?”丁媱一脸得意。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祝年刚要警觉,丁媱就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了个公子,竹青色的锦袍松松地罩着他,朝气蓬勃的脸,白白净净的,带了点少年人的稚气未脱的丰润。
“还以为你会用近距符呢。”丁媱退半步让他进门时说。
他半低头,有些含羞:“那些符咒怎么说都是你通宵达旦做出来的,我怎舍得随意耗费你的心血。”
祝年和商闻述纷纷石化。
祝年指着莫衡:“你与我小师妹是什么关系?”
莫衡脸唰得一下红了,悄悄看了眼丁媱:“我、我心悦于媱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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