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醒来的时候，阁楼的吊扇正在她头顶咯吱咯吱地转。

她盯着那几片转动的扇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

林筱筱坐在她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夕阳从阳台的纱窗透进来，把整个阁楼染成暖橙色。

“你醒了。”林筱筱把水杯递过去。

艾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她想起来了今天的经历，眼眶无法控制地红了。

中午离家时她只是对面试心怀忐忑，此时已经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意识到这个的艾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捂住脸。

“我以为我死定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她给我喝那瓶水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怀疑。我太蠢了。我怎么会这么蠢。”

“你不蠢，”林筱筱说，“金永秀骗过的人不止你一个。她差点连我也骗了。”

艾拉放下手，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以后告诉你。”林筱筱把水杯重新递到她手里，“现在先把水喝完。”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邓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他走到林筱筱身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然后自己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

艾拉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终于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说着她是怎么被金永秀骗上车，怎么喝了一口水就没了意识，怎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下一层，然后一个陌生的男人又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再次昏迷了过去。

邓肯安静地听完，等她哭声渐渐平息下来，才开口道：“所以，你去面试那个什么公司，是因为缺钱想找兼职？”

艾拉用力点头。

邓肯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到书桌上：“缺钱，找不到正经兼职，然后被人趁虚而入。我见过很多这种情况，越是急着赚钱的人越容易被骗。不过你也不用太自责，美丽国的兼职市场本来就是个垃圾场，正经工作赚不到钱，能赚钱的工作大多不正经。”

艾拉接过林筱筱递来的纸巾擦着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家那个情况，我要是再不寄钱回去…”

“我倒是有些活可以介绍给你，”邓肯打断她，“收入不错，就是不稳定。偶尔可能还有点小风险。不过你如果够机灵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事，就看你敢不敢做。”

艾拉擦眼泪的动作停了，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着邓肯：“什么活？”

“日结的活动参与者，”邓肯说，“说白了就是各个组织搞游行的时候，需要一些人去凑数。你知道那种在电视上看到的罢工游行、环保抗议、社区请愿吗？那些举着标语喊口号的人，不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有一部分是组织方花钱请的。他们找人都是日结发现金，不用签合同。”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压低了声音：“甚至不用报税！”

艾拉愣住了。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困惑的样子：“你是说…那些游行的人不全是真情实感地要去表达诉求？”

邓肯失笑：“傻姑娘，你也太天真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每天都在努力活着，哪还有那么多真情实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翻了几个群聊，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艾拉看。

屏幕上是一排群聊列表，诸如、“环保志愿者日结五群”、“工会活动临时人员招募”、“社区请愿参与群C组”…

每个群都有几百号人，最新一条消息是“湖滨市政集会兼职群”群主发的：“明天上午市政厅门口，需要三十人，举牌喊口号就行，四小时一百刀，包水不包饭。要报名的直接接龙！！”

“一百刀，”艾拉木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四个小时？”

“对。比你在麦当劳站一晚上强，而且不用闻炸薯条的油味，不用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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