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舒舒服服的就行,这话要让家里那位前年刚过门、没什么远大抱负、理想是做一辈子宅女、打一辈子游戏、看一辈子动漫、不与外人交流、结果现实很残酷、现在还在怀疑是不是十八岁那年生日愿望许得太仔细、让老天知道如何针对性捉弄她的杉杉婶婶听到、估摸要羡慕死。
目的没达到,卓昭昭不气馁。
次日谢咽危照例上班,临出门前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卓昭昭想了想,她还在困顿中,没彻底清醒,脑海里蹦出什么便报什么,“冒三脆,葱爆和牛,椰香菠萝烤鸡腿,辣泡菜汤,咖喱乌冬……”报到第五道,她清醒过来,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门外的谢咽危,无辜。
谢咽危笑,“说完了?”
卓昭昭赶紧点点头,再多她就吃不完了。
“行。”谢咽危点点头,“回去吧。”
门关上,卓昭昭打了个哈欠,再回到床上反而睡不着,闭上眼全是和牛肉被烤得滋啦作响,椰香菠萝鸡腿的色泽,咖喱乌冬的醇香,冒三脆的脑子脆暴击,辣泡菜汤解腻……越想肚子越馋,翻了个身,还是爬起来了。
她闭着眼咕噜下床,找到拖鞋穿上,边整理头发边离开卧室。
冰箱里头有管家每周定量分装送上门来的调味和佐料,除了葱姜蒜,还有一些提前调制好的各种秘制酱料,根据谢咽危给的菜名单子,让私厨那边配好再各自分装。
卓昭昭拿出一个标着#榨菜火腿鸡蛋汤面#标签的保鲜盒,里头有酱料配方和火腿,盖子上有步骤,其余食材在什么区域也写好了,开火照做即可。
她这边开着火煮面,另一边把谢咽危昨天带回来的面包放进微波炉里叮热,而后启动咖啡机,做奶咖。
这一年她住在学校里,没有阿姨照顾,每日不是学校食堂,便是下馆子、吃外卖、冷冻微波炉速食。
附近的华人餐馆就算久不久吃一次也都觉得一般,欣慰的是美国的白人饭比瑞士英国那些国家美味多了。
但到底是中国胃,吃不到中国饭,就如同学生失去了寒暑假一样,灵魂被重创。
后来在亚洲超市买泡面时,路过一个货架,看到了火锅底料,便彻底走不动道了。
于是那天原本只打算采购泡面的她,忽然买起锅碗瓢盆、洗碗机、洗衣机、微波炉、烤箱、空气炸锅……
一并送到她租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
从此,卓昭昭学会了做简单的饭。
这要放在从前和谢咽危交往时,她是绝对万万想不到的。
其时她也不是没有产生过好奇,后来还在他的陪同下,尝试过下厨,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人类,同样的菜谱,同样是人的脑子,从她手里出来的食物总难以入嘴,比不上他做的好吃。
谢咽危开玩笑道,可能他在菜肴里加入了魔法。爱的魔法。
卓昭昭嘴角括起,笑了三秒绷住,说她是认真的,她甚至反省了,是自己不用心吗?但没办法,她又不爱做饭,她讨厌油烟扑向自己干净的脸。
谢咽危说,既然你都知道有些事没办法,怎么会想不通,人人都有特长,这可能是她的短板,人的精力有限,不应该死盯着自己的短板,而应该精进增长自己的特长。
他的嘴里总是能冒出一些让人极度想认可的大道理。
卓昭昭觉得他说得对,于是没再强求过自己。
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的人,但同时有那么一点儿敏感,容易被身边人、环境、世界影响。
大到现实战争不提了,小到她现在还记得,有一回她看一本书,书里故事有个人物穷得揭不开锅,却还是要生,不知死活的生,孩子生出来更是揭不开锅了,到底对得起谁?
这时她就会难过、悲伤,心想:
人类是自私的,人类是虚伪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们明知道这个世界稀巴烂,他们自己就过着算不上幸福、牛马不如、一场大病降临就能让整个家庭垮掉起码十到二十年用来还债的生活,却还是要造一条人命,并且为此挽尊,是孩子在上天选中他们做父母,他们给予了孩子新生?实际上,这条生命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却不幸被人贩子拐到这个世界上。
却也好哄,谢咽危几句话便能把她哄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或是吃点儿美的、转移注意力,第二天就忘记这本书了,也忘记自己一时兴起的阅后感,下次再想起,大概就是关键词触发、将要用到它的时候。
分手这一年,男友男友没了,保姆保姆也走了,再没人温养她的情绪,也没人再悉心照料她的生活。
卓昭昭的十九岁,是被现实慢刀剐肉和淬炼的一年,现在也是能下厨房的人了。
早餐之后无事可做,卓昭昭到杂物间拿手机。
这两天她愈发猖狂,不再窝囊地蹲在杂物间,而是拿到客厅,趴在沙发上光明正大的玩儿。
今天的微信上,有小学同学和海外留学一个圈子里的约她出来叙旧。
这种邀约几乎每天都有,又出不去,卓昭昭索性不回。
她五月底就回来了,学校每年夏季有三个多月长假。
回国那天她在机场发了条朋友圈,大意是回国了,出来玩儿,释放了可社交信号。
在深圳待着那两周,虽然白天轮流陪二老,但其实也没耽误玩儿,时间嘛,挤出来的,抽空赴了几个局,拍的照片不适合发微信,她都发在了小红书。
小红书她没关注过人,有不少现实朋友知道这是她的账号,从而关注了她。
这个号她只有想起来才会用一下,多是发自拍、他拍、吃饭的漂亮日常,不漂亮不发,一共三十多条笔记,才两万粉。
实在太无聊了,卓昭昭此刻迫切想要社交,便在相册里来回翻着,找了一些可以发的live。
她很谨慎地避开了这几天在谢咽危家拍的相片——她发誓当时拍下來的想法是留念。
不知道这房子是谢咽危买的还是租的,环境真特么好,尤其是夜景,大平层两面墙的玻璃窗俯瞰,外面的世界仿佛现代的清明上河图。
后来她的自拍地越来越刁钻,比如浴室、健身房、衣帽间的柜子。
傍晚谢咽危回来,她继续努力套门密码。
“接收外部信息?”谢咽危立在衣帽间玻璃柜旁,解着手上袖扣,诧异地看她。
卓昭昭眉间严肃,“是的,主人。”这是她花了一下午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新借口。
“游戏不够你收集吗?”谢咽危疑惑,“在里面你已经可以学习到非常多的常识和知识,都学完了?”
卓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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