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六月后,一切都好像按住加速键般进行着,首先是施以棹顺利的完成了城主实习,还没歇几天,又到了毕业的时候。
学生和教师穿着制服在礼堂合影留念,紧接着就是自由合影的环节。
因施以棹身份特殊,有许多人都来找她留影说话,媒体则不停招呼她“城主,请往这边看一看!”。
好在朋友们出手搭救,施以棹得以暂且摆脱掉一串尾巴,她们躲进礼堂后的杂树林,几个好朋友扫开落叶铺出一片空地、摆上水饮零食,嘻嘻哈哈地聊起天来。
施以棹之后的去向自然不用多说,日后甚至能在网上随时看到她的近况;
许漉去海洋研究所研究学习的事情早已定下,隔天就要出发;
沈见泽立志成为妇产科医生,暑假后要进入医科大学院继续学习;
卓羽欣和萧千回依旧形影不离,计划先去环游世界,然后再回朔都定居。
好友各言其志、意气风发,在树林间璀璨光影中显得眉眼生辉,施以棹却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胸中酸涩、几欲坠泪。
沈见泽照例第一个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拉住她的手抱住她,许漉也跟着扑上来,另外两个也是同样,五个人抱成一团,被压-在最底下的施以棹顿时哭笑不得。
此一别后,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再之后就是施以棹正式受任城主的新闻发布会,翌日下午紧接着举行上任城主的卸任仪式。
两位城主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属实罕见,记者们的问题浩如烟海,回答到最后施以棹扶额沉思,实际上双眼放空、已不知该如何面对。
卸任仪式上的施堇却侃侃而谈,施以棹一度觉得她们几乎快要掏出瓜子花生嗑起来了,只是碍于手中还有话筒和摄影机罢了。
聊完一场,施堇起身和各个记者拥抱合影,虽说以往常被这些人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却怎么都只能想起她们的可爱之处了。
限政厅的记录员见施堇朝自己走来,连连摆手,施菫担心自己职业记录上最后一笔是“城主退休前骚扰记录员”,只好作罢。
最用力的拥抱自然是属于她最爱的小侄女,她拍抚她的脊背、亲吻她的发顶,许诺道:“我和你崔姨妈到一个地方就给你寄明信片,还有之前约好的,每天晚上的视频电话不许放鸽子。”
施以棹在她怀里点头,等分开后发现施堇泪流满面,但也有眼尖的摄影师看见她衣襟前两个小小的泪痕。
刚开始,施以棹的一切决策几乎都是在大臣们和外院官员的引导下做出的,此后一年,施以棹慢慢适应了城主的工作——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人就某事礼貌地吵架罢了。
曾经都是大臣们围着桌子吵,现在施以棹偶尔也能吵两句,她们争论的话题包括且不限于:要不要给市民增加假期、怎样减少某项目运算、荣誉头衔的颁予、怎么在与邻市的贸易合作占便宜、以及如何更多可能地为各自部门争取税费。
说起“税费”两个字,各位文质彬彬的大臣瞬间就化身眼冒绿光的母狮,虽不至于大打出手,但唇枪舌剑、阴阳怪气依旧不可避免,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着一套奇特的税费制度,称为意愿型定向税制。
法人与自然人所缴纳税费,扣除保障治理体系运行的固定成本后,剩余部分可依据纳税主体的个体偏好,投入个部门的税金池内,因此不同公共部门最终获得的资金也反映着社会集体偏好,就好比医疗卫生和野生动物保护部门总是最富裕,男子教育部门和军事部总是最垫底。
施以棹作为在任城主,在这场关乎金钱的“民意计票”中发挥重要作用,因其长年累月暴露于公众目光下,市民都对她有较高的信任度,因此她所偏好的部门和项目所筹得的税金自然会有所增长。
但除却尽力拉近城主,各部门大臣也各自做出许多的努力,例如联合拍电影、公益广告、部门开放日、线下宣讲等等…
说到底是为了给自身所在部门“拉赞助”,营造一个“有了钱就能做实事、做出实事就大肆宣传、宣传了就又能有钱”的良性循环。
而对于公民来说,自己劳动所换来的部分金钱变成税金池里会滚动的数字,流去了自己真正关注和在乎的地方,然后变成路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次统筹报销…
她们大多从中感受到自己身为公民的尊严,但依旧有少部分人想以此操控一切,将投诉信雪一般吹进内院。
说起这些信施以棹就觉得头疼,每当她觉得头疼她就会推开桌子,大喊一声:“我要去走两步,你们别跟着我。”
这话说了也是白说,限政厅的人和摄影师永远开启“一键跟随”,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却总是陪她风里雨里的。
除了她们,外院的一段散步路线还会在雨雪天自动刷新npc,npc总是站在一棵梨花树旁等她,将各样式的油纸伞稳稳地举过城主头顶,一路陪她走到内院的朱门外,还顺带塞些点心。
由于普通民众不可被媒体随意曝光,因此没人知道npc的长相和姓名,只能看见两人在同一伞下并肩而行的背影,听见城主发出的轻笑声和无上下文的对话。
虽说网上也有人猜测这位神秘人物是否和城主有着暧昧关系,但倾向于相信这点的人属于“小众”,大部分人都笃信城主和财政部大臣不日将完婚。
但当事人和在场者都知道,网络上关于施以棹私人生活的猜测都是无中生有罢了,非要说更乐于见到哪种发生,摄影师们则比较倾向前者。
最初众人和那个npc、也就是井栎的相遇属于偶然,城主散步途中忽遇大雨,一行人被淋成落汤鸡,找不到除了树叶枝条外的遮蔽物,却见小路尽头一位美少男从天而降。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从天而降”,只是井栎走在买菜回家的路上,他一手拎着装有食材的布袋,一手撑伞,乌色裙摆渐上泥点,少男脸上却纯净无暇,在烟雨朦胧的雨天中莹莹如玉。
“小桨姐姐。”他语气里有些惊讶,接着一把伞就横到施以棹的头顶了。
被雨淋得睁不开眼的众人彻底把眼闭上了,她们对此类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没想到那少男转头说道:“姐姐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家就在这边,我去取伞。”
说完不顾众人阻拦冒雨跑走了,果然几分钟后他抱着大捧油纸伞又跑了回来,一一分发给大家,还变戏法似的掏出好几条新毛巾给她们。
有人问他:“你家是卖伞的吗”
少男歪了歪脑袋:“算是吧?”
“阿栎,你这么多伞怎么不自己撑一把?全都淋湿了。”
施以棹微微皱眉,心想反正她们一行都湿透了,何必再把井栎搭进来。
井栎却摇头,只笑着望她。
他湿发贴颊,碎发拢额,露出光洁额面,愈显眉眼俊美,不仅毫无狼狈之态,反似新荷出水、盈盈带露。
“小桨姐姐最近可好?”
他把每周的《城主日常》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当然知道她好不好,但是还是想听她说话,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走。
施以棹没拒绝,两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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