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栎入住了内院，此事说来话长——

那天离开医院后，施以棹直接回到瞻园，从大堆档案简报中翻找出相关资料：

近一年来，针对年轻男性的攻击性案件频发，井栎早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其中最严重的一例发生在邻省-上津城，半年前，当地一位17岁少男放学回家途中被袭击，家人报警后立即进行搜寻，当晚在某一偏僻巷道内发现他的尸体。

法医判断少男死前遭受过殴打和侵-犯，并在其口中、指缝中、皮肤上提取到罪犯DNA，再结合现场脚印得出罪犯画像：男性、身高170左右、无颈环或颈环功能异常。

可惜罪犯DNA并不在全球共享的基因库内，无法锁定到任何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由于这个世界暴力犯罪的发生频率极低，所以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设置较少，再加上警方缺少确凿的证据和应对此类事件经验，侦探难度不断升高，犯人至今未抓获。

中枢通过限政厅，直接下达了保密指令，是为了避免悬案未决导致社会恐慌。

施以棹直到上周才得知此事，瞬间联想到在朔都发生的几起露阴癖事件。

最开始是某个男学生在公园的时候，他正吃着冰淇淋，见喷泉旁边出现一个奇怪的蒙面人停住不动，裹着一件棕色风衣。

正当他略感不安时，那人突然将衣摆展开，露出赤-裸的身体，还用手玩弄…那里，并发出可怕的笑声，直到男学生捂住眼睛发出尖叫才离开。

此后该名男学生由于某种羞-耻心理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心里却常想起，觉得羞愧、愤怒、委屈、受辱，一度想要轻生。

直至一个月后，他发现身边同学都在议论那个“风衣男”，这才鼓起勇气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老师。

那位老师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与心理咨询师一起和男学生们挨个交流，最后确认了“受害者名单”，并报警求助。

不仅如此，最近“风衣男”甚至瞄准了女校，结果第一次作案就被女学生拍了照，并用水杯击中，只可惜他事先站在高处，等追过去时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警局目前掌握的线索全凭那张有些糊的照片、学生们的口述、以及仅有的一些监控片段。

施以棹每周读到警局传来的、几乎毫无进展的简报，都是她最烦躁焦虑的时刻。

一种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阴暗的角落默默滋生，已经到了十分不妙的程度。

骚扰井栎那人的随身背包里据说有胶带、绳索、润滑液一类物品，施以棹虽不是什么神探，但也几乎可以断定他的作案动机。

假如他真的得逞，发生在上津城的事情就完全复刻在朔都了。

施以棹立马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警局局长，约她下午到内院会面。

此后年轻的城主静下心来伏案工作，处理了些日常杂物，摄影师们在夏日的蝉鸣中昏昏欲睡、限政厅的人依旧像个雕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施以棹在纸面上发现一团璀璨的金光，抬头发现是夕阳在落地钟鎏金表盘上的反射。

表面闪耀看不清晰，只见钟顶的弧线如穹顶，两侧的钟柱笔直庄重，玻璃后的黄铜钟摆与配重柱在光影里轻摇，仿佛时间凝结在这个古老的摆设之中。

施以棹任由自己放空思绪，拉伸稍微有些僵硬的身体，直到外间的秘书助理来告知她局长已到内院。

局长名叫华英和，今年四十五岁，对上只有二十出头的城主却依旧礼貌谦逊，从其着装上便能看到其重视程度。

女人那健阔的肩膀将藏青色暗纹礼服撑开，双革带勒出精壮腰线，垂黄铜铭牌，云肩上用金丝线绣制警衔，排列于胸-前的彩色绶带熠熠生辉，其相貌端正、目光如炬，整个人如同活火山一般旺盛威猛。

两人落座后，自然先从之前的案件谈起。

华英和承认，男学生们的遭遇刚开始并没有引起警局上下的重视，要不是学校老师和咨询师再三担保，她们甚至一度怀疑过是那群青春期男孩儿们为了吸引目光而自导自演。

直到前段时间女学生被骚扰，警局一下炸开了锅，甚至有人愿意无偿加班只为抓获那位“扰乱社会秩序、荼害青少年心灵”的罪犯，很遗憾劳而无果。

又是一周前，华英和与施以棹一样收到中枢密信，得知了发生在上津城的惨案细节，立马成立秘密调查小组，寻找朔都这些骚扰事件与其联系。

这过程中的确遇上不少坎坷，不仅是施以棹看简报看得焦虑，华英和写简报也写得满头大汗。

“所以那些案件还是没有进展吗？今天想要攻击井栎那人…”

“我正是来和您说着个的，那边刚结束审讯我就来了。”华英和有些急切道，“我们终于掌握到一点真正的证据了。”

经初步核查，那名男性所戴颈环只是无功能伪造物、身份信息不详，无法通过面部信息和指纹虹膜等确认姓名及资料。

目测年龄段约为60岁，舌体曾遭锐器切割，已完全丧失语言能力。经全方位笔迹与认知能力鉴定，证实为功能性文盲，不具备书面沟通能力。

更关键的是，其使用的手语自成体系，与现行通用手语规范无任何同源性，讯问程序完全无法开展。

施以棹忍不住插话：“他难道也跟上津城那人一样不在基因库？”

华英和点点头：“和您猜想的一样，不过我们对比了两者的DNA，不是同一人。”

“所以上津城和朔都出现了黑户？”

“我们也和户籍管理所的人咨询过，无论是在哪里，一个从未经过记录的人理论上是不存在的…”

首先，成年男性都接受了绝育手术，再无生育能力，青幼年男性的颈环无法被亲属关系外的人打开，也就无法发挥性功能，一个女性要想繁育后代，只能通过专业机构。

然而无论是选择精-子还是双卵技术，都会留下档案，孩子出生后为享受社会权益，也需要录入DNA才行，如果是男孩儿，6岁还会有专人上门为其佩制颈环。

一个没有佩戴颈环、没有录入DNA、还活到60岁左右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出生的？

华英和说到此处满脸疑惑，却见对面的城主面色凝重，说道：“会不会是和女性绑架有关？”

“不会的，您知道吗？全世界目前只有一个失踪的女人还没被找到，那已经是180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那个罪犯是那个女人的后代所生下的呢？”

“谁会做这种事？您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而且还有点可怕。”华英和虽然这样说着，面色却愈发凝重。

“华局长，这只是我的猜想…我想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一定很长，说不定和我们的历史一样长，只是他们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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