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巴然的老姑娘,塔娜,在天驷神的刑场上,竟然相中了两个外族人做夫婿,如此美谈,一时传遍了乌巴然附近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
传闻那外族人一个英俊无比,一个身躯雄壮,皆是世上少有的好男儿。
老姑娘塔娜这回是享着福了。听到消息的男子女子都这么说。
龙真人天性奔放,骑着马赶着驴就为看一眼塔娜未来两位夫婿的人,可真不少,星远和董永明二人都快被看臊了。
因为这群龙真人可不仅仅是看脸,不少人还盯着他们的下半身仔细打量,当着他俩的面,就能拽着塔娜说:“……这大高个可以,矮的这个估摸不行……”
星远怎么听怎么难受,她肯定是不行啊!但她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被说不行?!假男人也不能被说不行!
董永明脸都快笑僵了。这二人一直在装伤重难愈,便一直待在帐子里,星远躺在床上,他躺在地下一袭皮袍上面,若有人进来,他就卷起袍子,躺在星远脚侧,闭着眼任人随意打量,活脱脱两个被选中的男人。
不过这是白天。
夜里,整个水边部落都沉静之际,二人会摸出帐子,以乌巴然为中心,沿着那条叫乌巴河的小河,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为不同的方位,一寸一寸地摸查,寻找附近方圆十里之内是否有开矿的痕迹。
几次彻夜摸下来,甚至没有发现任何一块草皮子被掀起。
董永明说:“看来没有,咱们回去甘州吧。”
星远却摇摇头,只是没有开矿而已,可肖相宇要他们做的,是确认清楚这附近是否有银矿。
看似差别不大,但于他们而言,难度几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若我是草原的头领,发现了银矿,也断然不会贸然开采。草原地势平坦,什么动静旁边的部落都会发现,到时候争斗起来,可不好收场。”
“那如果首领刻意瞒着,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二人四目相视,心下便了然——现成的路子不就近在眼前?
星远占着俊俏面孔的优势,率先得到了塔娜的青睐,但鉴于总有人说她“不行”,心思活泛的塔娜,又逐渐将目光放在了更加高大壮健的董永明身上。
于是,这二人现在都算得上塔娜的盘中餐。
如何能够靠着塔娜,接近乌巴然的头领,便成了二人日日思索的事情。
她们原本以为塔娜是头领的女儿,这一步应当很容易——至少头领也应该对女儿选中的夫婿,亲自看一眼吧!
未料头领年轻时候太过放纵,“乌巴然我这个年纪的,比我这个年纪往上再数十个年,往下再数二十个年,至少有一半,都是我阿大的孩子!”
“……”
祁东草原,已快到了最美的季节,草长莺飞、日头温和,塔娜经常带着她的两个男人,在部落周边骑着马闲逛。为了将被迫留在草原这事演得更真切些,林星远和董永明双手一直被绳索束缚着,那绳子是塔娜逼他们同娶她时,锁在二人手腕上的。
所以即便风景再好,即便二人从未见过草原的壮阔,二人也要装得一脸不悦。
塔娜倒是乐呵呵的,她心思单纯,喜笑皆行于色,这一回骤得两个如意郎君,那可不得笑死。旁人说她带二人出来玩,是单纯为了炫耀。
她还一脸得意地说:“你倒是也想炫耀,可是你家那个男人,又能拿出去炫耀什么呢?”
董永明憋不住,当场又笑得浑身发颤。
除了骑马,为了能让两位郎君稍展笑颜,塔娜还经常带着他们去四处打猎、追鹰,六七月份的草原,正是黄山羊出没的季节。
这一天,当看到成群结队的山羊不一会儿便被他们三匹马追得自乱阵脚时,两个刻意伪装不悦的人都再也装不下去了,董永明扬手便挣开了手上束缚,星远拍马高呼:“去,你去西边,我去东边!先逮那个领头羊!”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们会笑的!”
塔娜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开阔的草原上,她天生就是马上的女子,而她的男人,居然也是草原上的男人!
而草原的美丽,也是同来自南直隶的星远和董永明未曾见过的。
这一天,为了追那个速度奇快的领头羊,三人追到了一处断崖边,正在那只山羊试图踩上陡峭的岩壁逃出生天时,马鞍上的星远猛地跃至马头,凌空一套,在即将坠崖的一瞬间控绳急速地转身——
身后同时传来塔娜的惊呼:“小心!”
可马蹄已经稳稳地落回地上,她反手牵着套索,身后拉着她的战利品——领头羊传来绝望的一声声轻咩。
塔娜兴奋地在马上上蹿下跳,“好身手!”中原话还是不太利索,她又接着用草原话,叽里呱啦地说:“下个月的天狼大赛,你必定能拔得头筹!”
另外二人都没听懂,但仅看塔娜那动作也能猜的出来,方才只落后了星远半个身位的董永明,有些酸溜溜地说:“差一点,我也能套上了!”
“呵,老哥,差一点,也就是没有。”星远背着绳索,得瑟地朝他一扬头。
这羊是打到了,接下来,塔娜便张罗着烤羊。
可把另外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吓坏了,星远说还是放了吧、这羊又没受伤,董永明也说这羊蹄子有劲头,不该要了它的命。
这又换成塔娜听不懂了,三人鸡同鸭讲、连比带划说了半天,塔娜睁大了眼,懂了:“你们背过去坐,我自己杀。”
还真是她一人杀的羊,一人卸的羊腿,烧锅热水、剥羊毛、去羊皮、再搭架生火,断崖边,草地上,她一人忙忙碌碌,待到昏黄的夕阳落入草原天际时,躺在草里闭眼休憩的星远,闻到了一股香气逼人的烤羊味。
星远立马坐了起来,然而下一秒,她便怔住——
董永明坐在她的侧前方,盘腿坐于地上,一只胳膊撑着方颌,正笑意深深地望着塔娜那跳动的黑辫子。
塔娜背对着他们,专注着烤着手中的两根羊腿。
完了……星远心想,银矿还没找到,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个中原人虽然之前对矫健的山羊怜悯心起,但吃起来的时侯,还是比谁都吃得更香,塔娜也是个不客气的,三人加一起,从日落吃到深夜,将一整只羊吃到只剩下最后一副羊架。
到最后,星远撑得再也受不住,又躺回了地上,旁边的董永明正在请教塔娜,董永明三个字要用龙真语要怎么说,二人不知说到了什么、略显傻气地笑成一团。
而头顶,是璀璨灿烂的夜空星汉,星远从前从未见过那么多那么亮的星星,彷佛一伸手,自己也能做个醉卧草场的摘星人,祁东草原实在是块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但愿这个地方,不要凭空有什么银矿——星远静静地想。
“……塔娜……塔娜……塔娜……”
“塔娜……!”
旁边的二人还在对着笑呢,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星远无奈极了:“有人在喊你,塔娜。”她望着交头接耳的两人,可这两人眼中完全没有自己,星远只能提高音量:“塔娜,有人喊你!”
二人这才看向自己。
而这时,来自身后的唤声也越来越重了。塔娜扔掉了手中的羊腿,跳了起来,迎着夜风大声地喊:“阿莫!阿都!我在这里!”
阿莫是娘亲,阿都是弟弟,星远和董永明都以为,这是塔娜的家人见她未归,出来寻她了。但是马蹄急切,马上的人更是着急——
塔娜的娘除了矮点又瘦弱些,几乎和塔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翻身地下马,又将塔娜赶到马上,而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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