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岁月流转,转眼间,人间已过去千年。
但天上不过才是几年的时间。
当时墨桁在天界与天帝天后闹了别扭,从此再没回过天界,这几年里,天后十分挂念墨桁,时常后悔当日里说了如此重话。
现在想想,他左右不过只是想和心爱之人相守,并且又是他命定之人,若是当时战术迂回一些,也不至于成今天的局面。
每每与天帝说起,二人都有些后悔,毕竟他们对他是寄予厚望,这么一闹,儿子都没了。
“我就说你下手太重,害的桁儿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们。”
天帝表情闪过一丝自责随即又立马恢复严肃“什么叫我害的,是他白眼狼,我们也不是害他,他至于和自己父母置气这么久?”
天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桁儿过的怎么样,这人间都过去千余年了,你说会不会我们已经有孙子了。”
天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嗯……不知道,按理说桁儿是上神,那女子现在也是个神仙,要是真生了孩子,三界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天后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突然她面色一变“那桃花精会不会受了雷劫伤到身体,丧失生育功能了?”
“…………”
“阿嚏——”
“怎么了花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墨桁正陪着小花瓣在桃花树下晒太阳,突然间她打了个喷嚏,将他吓得不轻。
也不怪他小题大做,因为他着实是有些担惊受怕。
故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这千年来,没了各种束缚,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时不时还会出去游玩一番。
花生心善,见人见仙有困难总是忍不住要去帮一帮,一个月前二人出去游玩之时在北荒遇到了一受伤的小雪狐妖,那狐妖在极寒之域修炼近万年才化人形,迫不及待跑出去玩,好巧不巧遇到一貌美修士,对人一见钟情,没想到那修士是个狠心的,骗她心伤她身,竟想取她妖丹炼成丹药提升自己修为。
她拼死反抗最后还是被夺走半颗妖丹,连人形都化不成,奄奄一息。
不过她运气好,遇到了小花瓣这个心软的神仙,虽然她法力不高,但她有个法力高深的上神夫君。
当时看见雪白毛皮上满是鲜血的小狐狸,她立马就想起墨桁帮她挡雷劫那个夜晚,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墨桁掐指一算,算出是这小狐狸的劫,提醒的话还没出口,她就已经开始为小狐狸输送灵力。
本就没多少修为,灵力还毫不节制的到处送人,但只要她睁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就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最后,他还是出手帮那小狐狸恢复了人形。
本来这事儿到这就已经仁至义尽,但那小狐狸见她是个心善的神仙,便厚着脸求她将她送回极寒之域。
那极寒之域是个好出难进之地,外人想进去要过一个寒冰阵,且不说那寒冰阵的厉害,就是真的侥幸进去了,普通神仙大部分也根本受不住那地方的极寒之气,
这寒冰阵看似只是简单风雪,实则每片雪花会化作锋利的冰刃,不至人死,但寒冰划过身疼痛刺骨,寒气入体,极难忍耐。
而此阵法乃自然形成,没有破解之法,只能凭法力修为硬抗,抗不过就有可能会永葬冰雪之下。
小狐狸本是极寒之域里的生物,出进对她来说都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出在她现在身负重伤,又失了半颗妖丹,肯定是扛不过,所以她想求小花瓣帮忙,准确来说是求墨桁。
但墨桁神源属火,寒冰阵会压制他的神力,甚至整个极寒之域都对他有天然的压制,虽然进去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但前段时间花生在人间救了个孤苦无依的小孩,他才帮她又挡了道雷劫,身上伤口还没恢复。
若他进极寒之域,肯定是不能带上花生,但他又不放心她,还必须得分出一些元神保护她。
这一来二去,他其实也很难毫发无损的回来。
他十分犹豫,但花生有些祈求地摇了摇他的袖子,声音柔柔的“阿桁,好不好嘛?”
“好。”他几乎没有思考,不过就是些伤,不过就是好得慢一些,无妨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小花瓣根本不是问他愿不愿意,而是问他答不答应她去送。
因为在小花瓣眼里,他就是可怜兮兮的小狗,还时不时被雷追着劈,她都要心疼死了。
主要墨桁一直骗她,说这是上天对他的小惩罚,但只要她还爱着他,他就会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吓得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说爱他。
他乐在其中得很。
这下好了,闯祸了。
小花瓣甚至怕他发现,给他下了药,想着等他睡醒她就回来。
但他早在她身上留了印记,一有危险,他立马就会感知到。
当时他被药得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只感觉浑身寒冷,如临冰窟一般,他挣扎着醒来,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他猜到她肯定是一个人去送那狐狸了,顿时心急如焚,因为凭她的修为,根本抵抗不了寒冰阵。
小花瓣确实抵抗不了,但小狐狸用自己微薄的法力形成了一个护身盾抵抗了些许伤害,但她伤得太重,到后面灵力耗尽,小花瓣只能硬抗。
锋利的冰刃一刀刀划在她身上,她全身冰冷麻木,都不知道什么是痛。
在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手腕处的桃花传来微微的热量,她想起木木还等着她,她不能死。
最后她竟真的硬扛过了寒冰阵。
一过阵法,便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空中飘着些雪花,不再是锋利的冰刀,是晶莹剔透的雪花。
还挺美的。
就是,她已经没力气欣赏了。
她小心地将怀里的小狐狸放在雪地上,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见了朝她飞奔而来的木木。
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只是用尽全力缓缓朝他伸出手。
只可惜,她没握到。
一旁的小狐狸被她护得很好,恢复意识后就跑走了。
墨桁拼命赶来,看见的就是她浑身是血地倒在雪地里,粉色的鲜血浸染了她周身的血,美得诡异又凄惨。
他失控地嘶喊着她的名字“花生——”
他跌跌撞撞地飞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里,她全身冰冷,脸色死白,一点生气都没有,他慌得连呼吸都是顿的,也顾不得什么压制,不要命的用自己的元神滋养着她的,
“花生…别吓我…花生……”
滚烫的泪水不停地打在小花瓣的眼皮上,又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小花瓣感受到一股很温暖的力量将自己包围,她恢复了些知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闭着眼不停流泪的墨桁,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一滴泪刚好跌进她的眼里,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头握住抱着她头的手。
“木木……”
墨桁听见她的声音激动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花生……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对不起……”
她靠在他胸膛,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心跳声莫名心安“傻木木…你身上那么多伤,干嘛追过来?”
说完甚至还推开他,想帮他检查一下受伤没,但她一动就扯得浑身伤口疼,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疼他也疼,心疼。
他立马施法为她止痛,但他不会疗愈的法术,只能用神力帮她止痛“别说话了,花生,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为他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
他将她抱起来,用神力加元神在她身上设了保护罩。
他正要抱着她走,身后传来了声音那人笑了一声。
“上神,真是不要命。”
墨桁缓缓转身,一位白衣飘飘,发丝雪白的男子在不远处朝他们走来。
他脸上带着些笑,蓝色的眼睛却如寒冰一样冷漠。
“上神属火本就被压制,为了护这仙子竟不惜用自己的元神,真是不要命。”
墨桁也冷冷的看着他,没回答。
对方是个修为极深的狐妖,他不知道来者何意,只是暗暗察探他有没有坏心。
“上神别紧张,在下凤渊,乃是这极寒之域雪狐一族的族长,我是来感谢上神怀中仙子的,她救了我小妹,是我小妹的恩人,那便是我的恩人。”
墨桁暗暗松了口气。
“上神,不妨先去我洞府里,我帮这位仙子医治医治再走也不迟,况且,我有方法可祝二位毫发无损地离开。”
墨桁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小花瓣,没有客气“如此,便劳烦了。”
“客气,请。”
凤渊领着墨桁回到了他的狐狸洞。
洞中的冰榻上,那只小狐狸正躺在上面休息,见墨桁抱着小花瓣来,撑起身移到了床尾。
墨桁见是冰床,犹豫着不愿意将她放上去,一旁的凤渊看破开口道“上神无需担心,这冰床看上去冰冷,实则疗愈效果极佳,难道上神没觉得这洞中十分温暖吗?”
墨桁关心则乱,一心全在怀中人的身上,听了他这话才探了探这洞中,确实温暖,也无异样。
他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她太疼了,一直闭着眼皱眉,墨桁都要心疼死了。
凤渊对着冰床施了法,那冰川发出间歇性的光芒,环绕在小花瓣和小狐狸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小花瓣紧皱的眉头松了许多。
墨桁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上神放心,仙子虽然伤了些元神,但有上神一魂护体,伤得不算严重。”
“倒是上神,元神不稳还耗了不少神力,不重视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不过,看在仙子的份上,便顺道也治治上神吧。”
他做了个手势“上神,你也躺下吧。”
墨桁来的急,不顾灵力压制,一直在硬撑,现下他确实有些撑不住,开口想说什么,结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上神再拖下去就难治了。”
然后墨桁也没再推脱,躺在小花瓣身边,握紧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
“哈哈哈——”
“湫湫,这里!”
雪地里小花瓣披着一件厚厚的白狐毛披风,和一只小狐狸在打雪仗,空旷的雪地里回荡着她开朗的笑声。
墨桁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幅度。
小花瓣玩得开心,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笑得温柔的墨桁,开心地朝他飞奔过去。
墨桁展开双手,不过,迎来的不是她温暖的怀抱,而是——一个巨大的雪球。
哐——
雪球在他胸口散开,小花瓣和小狐狸看着一身狼狈的墨桁,笑得肆意张狂。
墨桁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他放下手想拍拍自己身上的雪,一阵带着香气的温暖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阿桁。”她抬起头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向他跑来,他都会无比心动。
他低头吻了吻她有些湿润的唇。
他温柔地说教“身体还没好就这么疯。”
花生纵了纵鼻子,撒娇地说道“嗯~阿桁,我想玩嘛。”
墨桁笑得宠溺,用鼻子碰了碰她的“好,那我陪你。”
“好!”
欢声笑语环绕在白茫茫的天地,为这常年寒冷的极寒之域带来一丝温暖。
但因为实在太冷,墨桁怕她受不了,伤好得差不多后二人便回了桃林。
小花瓣身上的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但回来后还是时不时会咳嗽,灵姒开了药又给她泡了药浴,但都没什么用。
墨桁担心得不行,灵姒也担心,按理说要是普通风寒早该好了,但自他们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小花瓣一直没好。
然后她突然想到天庭的药神殿,毕竟她现在也是神仙,说不定去药王殿里泡一泡药浴,去去寒气,可能就好了。
墨桁很犹豫,毕竟当初他说的很决绝。
小花瓣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她知道他和家人闹得很不愉快,忍住发痒的嗓子,握了握他的手“阿桁,没事的,我没有不舒服,就是一些咳嗽,过段时间就好了。”说完还是没忍住咳了好几声。
灵姒看不了她这副模样,生气的歪过头。
墨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里满是担忧。
灵姒“唰”地站起身,气鼓鼓的说“我看你这个上神还不如凡人萧云桁,至少他为了救花生连命都不要,不像某些上神……哼!”
小花瓣见她生气,拉着她的手对她笑了笑“灵姒姐姐,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我真的没事儿的,真的,过几天就好了!”
墨桁在一旁看着她帮着他说话的样子,又心疼又自责。
灵姒懒得理墨桁,又帮小花瓣做了针灸后才离开“花生,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她笑着点了点头。
灵姒还是不放心“要不你跟我走算了,别和这个臭男人在一起了,我又会医术法力也高,跟着我走,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没开玩笑,但花生笑了,抱住灵姒“灵姒姐姐,你真好。”
灵姒捏了捏她的脸“知道我好还不赶紧和我走。”
“好了灵姒姐姐,你就别气阿桁了,这次是我太任性了,不怪他,若不是阿桁,我估计就要变成一座冰雕了。”
灵姒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你不舒服就叫我,记住了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灵姒摸了摸她的脑袋后才离开。
小花瓣站在门口目送她走,墨桁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握住环在她腰上的手,转身靠在他怀里“阿桁,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凤渊不是也说了吗,我寒气入体回来得修养些时日,这不是才过去一个月嘛。”
墨桁抱着他,心底阵阵酸涩。
-
自从墨桁和天界决裂之后,墨泠就没再见到过她二哥,本来她想去二哥的桃林里玩一玩,但天后说她疏于修炼,带她拜了个师,这师傅严格的很,天天布置一堆任务给她,她累得半死不活。
她实在是受不了,她求了师父好久,他才让她回来休息个两天。
这天她到药神殿讨两颗药丹补补身子,“咻”地一些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把她手里的药瓶都碰掉了。
她正想逮着那人,却看到了……
“二哥?!”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愣了许久。
墨桁没理她,因为他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天界的人对墨桁的事略有耳闻,药神殿的仙侍和墨泠一样,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药神听见些动静出来查看,看见是墨桁来了,才急忙走过来行礼。
墨桁在天界口碑极好,长相俊美又上进,许多神仙都很看好他,就是三年前那事儿闹得不太好看,让众仙难免唏嘘。
“二殿下恕罪,这小仙新来的,还有些不熟悉,殿下这是……”
这墨桁此前在天上一贯的沉稳自持,药神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他看了看他怀中的仙女,猜出了个大概。
“麻烦药神,为吾妻驱除体内寒气。”
灵姒走后的夜里,小花瓣突然发热不止,全身滚烫,吓得墨桁抱着她立马就跑上了天界。
他也顾不得什么别的,只要她能好,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药神看了看热得快熟透的小花瓣,立马引着他进入了殿内,而那药侍小仙一边跟着,一边用传音符传着些什么。
墨泠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跑过去跟着。
墨桁抱着小花瓣坐在药神的诊桌旁,怀里的人烫得他心慌。
就连墨泠站在一旁也能感受到些热气,怪不得她二哥如此着急,二嫂确实是烧得厉害。
药神为她把了把脉,摸了摸胡子“嗯……敢问殿下,仙子近期可有过极寒之域?”
墨桁点了点头“一个月前,去了一趟。”
药神收回手“殿下放心,仙子无大碍,就是体内寒气和元神有些冲撞,只要日日来药浴池里泡满七七四十九天便好。”
墨桁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那药神看了看墨桁的脸色“殿下,我看您脸色也不大好,可也是一起去的极寒之域?”
他点了点头。
“那殿下也要泡,殿下属火系,断不可轻视体内的寒气。”
墨桁犹豫了一下“那……麻烦药神了。”
“殿下哪里的话,我这就着人去准备。”说完药神便起身朝药池走去。
墨泠在一旁一直观察着小花瓣,她没想到第一次见二嫂会是这种情况。
墨桁将怀里的人护了护“看够了吗?”
墨泠撇了撇嘴“二哥好生小气,连看看都不让。”
墨桁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又起身朝药池走去,墨泠也跟着走,一边走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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