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光微亮,房中只有一盏小小的烛火,卢弦惊心中一动,无端地觉得白雪前楚楚可怜。
她不禁耳力都弱了几分,只好叹了口气,快步走到白雪前身边,柔声道:“好,我陪你一起跳。流苏,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白雪前高兴极了,急忙摆好姿势,卢弦惊也将笛子放在口边,与白雪前背靠着背,随他而动。
他们二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深深地沉浸在卢弦惊轻哼的小曲里,忽而轻扬,忽而激荡,女子的手臂犹如裹了水袖有力地翻飞于空,男子的背脊犹如嵌了暖玉温柔地支撑起他。
他们二人虽然互换了身体,跳起舞来却是灵活地挑不出一点毛病,宛若心有灵犀。
有了卢弦惊的加入,白雪前也再没有出过一次错。
休息的时候,卢弦惊不禁戏称道:“流苏,我原本不敢妄言,但现在真觉得我们俩就是歌舞奇才!”
白雪前甜甜一笑:“我与阿弦跳的这支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是自然,我也忘不掉。哎,不如给它起个名字?”
“好啊好啊!”
二人坐在地上,两颗头渐渐地靠在了一处。
卢弦惊突然瞧见自己身上卡住了一片竹叶,许是方才从竹林里带回来的。
白雪前也偷偷盯着卢弦惊的影子看,仿佛透过他自己的身体去看卢弦惊的灵魂。
不知不觉,二人心中都有了主意。
“影子!”
“竹子!”
他们同时开口,朝对方道。
接着两人眼眸一亮,默契地将二者融为一体。
“——竹影随行。”
便成了这支舞的专属名字。
他们激动万分,又爬起来练了几十遍,赶在天亮之前熟练地掌握了竹影随行这支舞。
自此哪怕天崩地裂、命悬一线,只要卢弦惊吹起笛声,白雪前都会跳起这支专属于他们二人的舞,竹与影便紧紧相依,直视生死,无法分离。
天终于亮了,方生方死也匆匆地赶回。
他们说卢弦惊猜得一点儿也不错,明日的宴席十分重要,壹穗是昨夜临时通知的昙宫,尽管昙宫里的人措不及防,今早天不亮还是派了四个名伶往九公子府中赶。
连骗带劝,方生方死怎么也无法将他们弄回去。别无他法,方死只好使出银链,将他们四人全捆了,藏在了效外僻静地。等宴席结束,方生方死再把他们送回去。
卢弦惊沉默地听完,无奈一笑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你们俩的舞练得怎么样了?”
方生淡淡地点了下头,方死却扭捏着,慢吞吞地说:“差不多了,就那样吧。”
“我与流苏练得很不错,”卢弦惊接话,看了眼微微脸红的白雪前,道,“那我们四人合起来练一遍!”
白雪前站在正中央摆好鹭鸶鸟鸣的姿势,卢弦惊走过去与他背靠背抬手抚笛,方生手握铁棒斜蹲在左方,方死双臂缠了银链斜蹲在右方。
他们俩的架势不似跳舞,更像是起阵,下一秒就要对着观客发起进攻。
卢弦惊呼一口气,忍不住道:“方生方死,这是跳舞,不是杀人。放松些,跳舞要柔一点。”
听到这话,方死稍稍敛了大敌当前的表情,方生也努力扯出一点笑。
万事俱备,只欠卢弦惊的哼曲。
这时院外的嘈杂脚步声响起,仆从们已经忙碌起来了。
卢弦惊便不再担心笛声扰人,抬笛吹出声,短笛粗制音色不好,一开始有些不着调,让人猜不到下一个音是什么。
白雪前与方生方死随着乱窜的笛声,一卡一卡地艰难摆着动作。
卢弦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依旧用期盼的眼神鼓励着他们,他们四个艰难地完成了第一次合舞。
“别气馁!咱们完成的很好!”卢弦惊停下来后,开心地说道,“已经很有招牌舞伶的味道了!”
白雪前不禁莞尔,认为她说得的确没错,只是那笛声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卢弦惊一点儿也为此烦恼,兴致勃勃地又吹起来。
“咱们再来几次!”
四个人一连又练了五六遍,渐入佳境后卢弦惊吹出的笛声越来越接近她之前哼的小曲儿的调子,随笛声而动,四人的舞步愈发熟练、精彩。
卢弦惊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说打破了这回忆的进程,但终归他们能圆回来,只希望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这般想着,屋中突然发出异响,他们四人寻声而去,原来是那只长得像相鸟的鸟儿。
这只鸟儿此时此刻如发疯般不停地撞向笼子,顷刻间头破血流,笼中一片狼籍。
卢弦惊心有不忍,想道:“倘若方生未救下这鸟儿,不知它是个怎样的下场。既然回忆的走向已经被打破,不妨随心所欲地行动。”
于是她抬手打开了鸟笼,就要将这只鸟儿放生。
其余三人并未多言,方生认清楚后对这只鸟并未再有过多的关注,方死向来与小动物不和更不会管,而白雪前也只是默默立着,不会干涉卢弦惊的任何行动。
可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只鸟对大开的笼门毫无反应,依旧死命地撞笼。
“难道这只小鸟有眼疾?”卢弦惊喃喃,伸手进笼将那鸟儿掏出来,放在桌上,任它行动。
没了笼子的束缚,这只鸟儿先是愣了一下,朝四周不停地瞧来瞧去。
卢弦惊以为这鸟又好了,不禁轻轻地哄着它:“自由啦,小鸟儿你自由啦,快飞走吧!”
鸟儿似有所感,果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但下一秒,咚得一声狠狠撞上了木墙,晃了晃身体,又狠狠地往上撞。
在它蓄力往前冲的下一秒,白雪前一把抓住了它,旋即握在手心,开始不停地安抚着它。
卢弦惊被这一幕惊呆了,笼中鸟脱离了牢笼,怎地还要撞墙?!
难道这广阔天地,皆是它的囚笼吗?
在白雪前的安抚下,这只鸟儿竟渐渐地平静下来,还顺势赖上了他。
白雪前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扑腾着一双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白雪前。
无奈之下,白雪前只好将其安置在肩膀上,它像是终于找到了栖息地,毫不客气地歇下了。
“大人,别的不说,这只鸟儿的脾气与相鸟还真有两分相像。”方死乐地朝白雪前开口,又补充道,“不过,它只是执拗,相鸟是脾气爆。”
听到这话,方生立马给了方死一个爆栗,方死捂着头逃窜。
这一幕给卢弦惊看乐了,她不禁感慨道:“真是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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