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可恶!可恶!可恶!
它定要将这群人剥皮抽筋、熬骨烹油、永世不得超生!
噬魂蛛愤然回身,庞大的身躯伏地隆起,暗夜中看去好似一座难以逾越的险山,其身血迹斑驳,幽绿的瞳孔泛着瘆人的冷光,腹下纺器震颤着,几缕银丝疾射而出,朝方才施诀那人攻去。
于堇、祝尧俱是面色一凝,齐齐纵身朝柳青心掠去,身姿迅捷如影,却仍快不过那瞬息千里的蛛丝。
愤怒驱使下,噬魂蛛似是终于开窍了,乌丝银丝轮番上阵,锋利的爪尖向前横扫挥去,牢牢牵制住二人步伐,丝毫不给对方营救的机会。
柳青心眉间微蹙,细密的薄汗浸湿了颈间乌发,秋霜横斜挡在身前,映出一双透亮的眸。
她紧紧咬着唇瓣,方才那一击已耗去她大半灵力,更何况这银丝……
好似斩不断的霜华一般,剑光不断劈落在身,激得铮鸣声阵阵。
一番缠斗间,她终是抵不住这百般攻势,落了下风,蛛丝猛地擦过耳际,如刃一般,几缕墨发应声而断,随风逝去,柳青心侧首而立,一滴血珠凝在莹白的耳廓上,灼人心神。
须臾之间,银丝骤然收束,已将她紧紧缠上,冰凉的丝线缚在腰间,一寸寸地向上攀去,激起阵阵颤栗。银丝越过腰腹攀至肩头,缠上少女莹白的脖颈,尖端化作利刃直抵命脉所在,刺痛感陡然袭来,令她再动弹不得。
秋霜觉出主人困境,正止不住地颤栗着,妄图救主人于水火。剑芒明灭闪烁,映在少女眸中,无端染上些许黯淡。
掌心跳动起伏不绝,柳青心眼睫一颤,指尖不可抑制地收紧着,她懊恼地咬唇,贝齿轻轻压下,洇出一抹浅痕。
若非她实力不济,又怎会落得这般困境?
噬魂蛛桀桀一笑,幽冷的复眼紧锁着徒劳挣扎的两人,鄂牙上下碰撞着咔咔作响,出声威胁道:“再动下去,她可就没命了。”
话罢,银丝一卷,便将那道小人儿拽至身前,锋利的爪尖抵在颈侧,一寸寸地收紧着。
空气渐渐抽离,少女呼吸一滞,肩颈不可抑制地向上耸起,素日清亮的眼眸覆上一层水雾,睫羽急促地颤动着,指尖徒劳地向上抓去。
触及这幅景象,于堇瞳孔骤然紧缩,当即止住了动作,不敢再动,祝尧亦是恨恨咬牙,到底是不敢拿师姐的性命冒险,只能任由袭来的蛛丝将两人紧紧缠上。
柳青心只觉心尖一阵发苦,颈间的束缚令她口不能言、目不能视,隔着层雾蒙蒙的水光,感知到两人因她而放弃抵抗……
这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牵系他人的滋味,着实令她不好受。
……
月影黯淡,残灯如水飘零,火苗摇摇颤颤,映在斑驳的灯面上,仿佛下一瞬,就要失了生息。
历经一场混战,院墙塌了大半,碎石枝桠散落一地,混着些暗色的血渍,令人心神发颤,连那波光潋滟的幽潭,也已尽是枯枝乱叶、褐色焦土,再不见昔日的皎洁。
断树残枝之上,正静静悬着几道身影,银丝为缚,从肩到踝将三人缠得严密紧实,只露出一颗脑袋,看上去颇具喜感。
此情此景,噬魂蛛玩性大发。它步足一探,漆黑的爪尖抵在丝线上,轻轻一捻,悬着的几具人茧便止不住地转。
周遭景象在视野中飞掠而过,无休止地盘桓往复,天与地好似成了一片虚影,眩晕感不可抑制地袭来,搅得几人翻涌作呕。
于堇眉峰微蹙,额间冷汗津津,他紧紧抿着唇,几番想要冲破束缚,却是徒劳。
这银丝好似活物一般,每每感知到身下灵力起伏,便一寸寸地紧缩而上,令他呼吸难畅。
一旁的两人看着他这番折腾,反倒将自己缚得愈来愈紧,顿时打消了挣扎的念头。
几次下来,于堇暂且按捺下心思,他调整了一番呼吸,借着转势间隙朝身侧之人看去,却不想正对上少女眼眸。
两人俱是一怔,他长睫一颤,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这想法似乎来的不合时宜,但于堇还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难堪。心悦之人面前,他这副模样,属实是算不得好看,不仅未能施以援手,反倒将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柳青心本欲再说些什么,余光扫过少年耳尖那抹绯红,到底是没说出来。
除去那点微弱的难堪之外,几人现在心境难得相同:他们,还不够强。
实力不济,才会落的如此地步,任人鱼肉。
好不容易止住转势,噬魂蛛再一次探出爪尖,拨弄了命运的琴弦。
一番折磨下来,祝尧甚至还能苦中作乐的想着:还好还好,起码不是倒着吊。
对于性命,几人倒是没有过多担忧,毕竟身为世家少主,保命法宝定是少不了,玉牌、法器、灵息种种,寻常打斗之时不显,但若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便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只是这种困境之下,却是无计可施,只能任噬魂蛛一番玩弄。
祝尧终于忍无可忍,勉强压了压喉间的滞涩,扬声唤道:“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杀要剐,来个干脆利落的!羞辱我们作甚!”
话语随着风声打旋,转了几个余音,一番下来,气势已然削了大半,听上去有些无力。
听罢,噬魂蛛复眼一眨,猛地将那道人茧抓到身前。
猩红巨口甫一张开,腥腐之气顿时扑面而来,口器间白雾弥漫,难掩一腔愤恨:“羞辱又如何?”
祝尧避之不及,生生受了这道口气攻击,他呼吸猛然一滞,腹腔内本就稀薄的空气愈发稀少,险些背过气去。
噬魂蛛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浑身气血翻涌,烧得它理智尽消。
它心念一动,爪尖一寸寸地收紧着,死死盯着眼前小人儿,欣赏着他瞬息灰败的神色,幽绿的瞳孔布满凶光:“若非你们,今日我早已踏至灵寂,又怎会被你们欺辱至此!”
那个小娃娃可是难得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天生的极阴之体,极佳的大补之物。它搜寻人间数年,也才见过那么一两个,先前若非它实力不济,没能抢得过来,又怎会落到死守着她的境地?
它费尽心思地养着、护着,吊着她的一口气在,为的就是今天,谁料都被眼前这几个人毁了!
越想越气,噬魂蛛恨恨地磨了磨牙,复眼牢牢锁着身前几人,字字泣血道:“我恨不得将你们剥皮抽筋,喝你们的血,剜你们的肉。”
等到那时,再把自己丢失的精气补回来,这天下,就再也没有可以阻挡它的人。
祝尧徒劳地蹬着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喉间只残存着一些微弱的气音,发不出、也止不住,少年瞳孔涣散,眼底不可抑制地泛起猩红的血丝,仿佛蒙着层薄雾似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然而双手被紧紧缚住,他只能胡乱地抓着衣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迷迷瞪瞪的想着:这样也好,濒死之际直接一道落雷霹下来,直接救大家于水火,想来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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