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晏说：“我可以和隐蝶解除契约。”
卜遥微怔。
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玉佩，将其放在了桌面上，又拿出了几个漂亮的丹瓶、一个长得奇奇怪怪的木偶、一柄剑……
“等等等等。”
卜遥眼见着桌子上都快放不下了，赶紧出声阻止。
陶清晏听话地停下了动作，默默看向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她的指示。
卜遥见到这副乖巧的模样，不由得晃了晃神，思绪飘回了两人在卜府相处的时光。
她及时拉回思绪，看向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总算是明白他是要干什么了，茫然褪去后感到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为好。
桌面上摆着的物件个个拿出去都是要被争抢的程度，要真算起来，单单从中挑出两件都能抵上王宜晏的花费了。
就连那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丹瓶，江祁白这些年费尽心思也只弄来了一个。
卜遥心中的天平有了倾斜，她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些物件上移开，正要开口说明自己是开玩笑的，耳畔响起了陶清晏的声音。
“赔钱。”他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陈述道，“你的原话。”
卜遥：“……”
她恨不得穿越回十几分钟前，制止自己说出这些话。
好过现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陶清晏轻轻开口：“我没有灵石，只有这些了。”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贯淡淡的冷意，尾调放得很轻。
卜遥心跳一滞，从中听出了几分可怜意味。
在她沉默的间隙，陶清晏抓住机会，开始耐心地一一介绍：“这玉佩能够辨别他人话中真假。丹瓶可以滋养里面的丹药，长期以来，丹药品级会得到提升。木偶名为替身木偶，能够挡住攻击。这剑比你之前用的剑品级更高，用起来也更顺手。”
末了，他像是怕卜遥跟他置气不收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你需要的。”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件法器没来得及拿出来。
陶清晏颇有些遗憾，却也清楚依照卜遥的性子，能让她收下这几件法器就已经不错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有一会儿，他抬眼去看她的反应。
卜遥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模样，清澈明亮的眼中掺杂着些许好奇，骤然发问：“陶清晏，你到底有多少法器？”
陶清晏微微蹙眉，默默用灵力打开了储物袋。
“好了你别算了。”卜遥一看便知道他要在心里默默计算数量了，赶紧挥挥手，出声阻止。
她怕算出来的数目让她心梗。
卜遥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随口询问：“那隐蝶呢？我需要这个干嘛？”
隐蝶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争先恐后地飞到她眼前，快速地扇动着漂亮的翅膀，似乎在争宠。
陶清晏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接着陈述事实：“它们喜欢你。”
卜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隐蝶对她这么殷勤难道不是被他操控的吗？
她垂下眼睫，故意不去看隐蝶，视线落在了桌面的物件上，更烦了。然而要是抬头又只能望向他，这个将她脑子里搅得一团糟始作俑者。
无论看向哪里，总感觉屋内处处都有陶清晏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卜遥感到有些不自在，奇怪的是没有一点不舒服。
陶清晏定定看着她，她微微低着头，阳光洒落在她的脸颊上，浓密的长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一下下轻颤着，浸着灼灼的温暖色泽。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摩挲着发痒的指尖，说：“你也喜欢它们。”
卜遥沉默了。
这话没法反驳啊。
最终，卜遥依旧没能妥协与隐蝶绑定契约。
若真要归根结底，也是她一厢情愿去了谢府找证据。
她全当这些事情都是对陶清晏的弥补，不想欠陶清晏更多了，到时候欠来欠去，一团乱麻，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都扯不清了。
卜遥勉为其难地留下了一只隐蝶。
陶清晏告诉她，这些隐蝶之间的消息是互通的，倘若他不在的时候，她有什么话要同他说可以先告诉这只隐蝶。
于是卜遥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了。
除此之外，她拿走了那个名为鉴真的玉佩和一个丹瓶。她有防御的法器，用不着替身木偶，谢知微曾经送给她的那柄剑，她也用得顺手，没必要换新的。
陶清晏这才勉强被堵住嘴。
卜遥想不明白，记忆中的陶清晏明明是个不善言辞的性子，怎么偏偏到这种时候话就多了起来。
天色渐黑，回到云渺派这么久了，还去做些正事了。
叶也比王宜晏修为高，警惕性也强得多，为了避免麻烦，她没让陶清晏同她一起过去。
卜遥在离开前再三叮嘱陶清晏不要乱跑，一雁山向来是没有蛇的，倘若被有心人发现，那就凶多吉少了。更不能化为人形，小蛇被发现还能有机会蒙骗过去，他真实身份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他许是听烦了，嗯了一声，直接化作了小蛇。
然而在她临走之前，躲在被窝里的小蛇探出一个脑袋，吐出蛇信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若要换做往日，卜遥被蛇这么盯着只会觉得毛骨悚然，恨不得离其十米远，没准还会被吓一大跳。
但是现在，只要想到这蛇真身平日里冷着脸的模样，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她就觉得……挺萌的。
卜遥看到小蛇，方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下子就想通了，肯定是这破化形术的原因！
她嘴上说着要离开，然而被地面上并不存在的胶水粘住了脚，久久没有动作，相反的是，脑海里的想法就没有停过。
这蛇摸起来滑腻冰凉，她不喜欢。
而且这蛇真身可是陶清晏，保不准会找她麻烦。
卜遥听谢知微说，叶也所居地附近出现了一只小猫，脑袋圆滚滚的，摸起来毛茸茸的，可舒服了。
她现在趁早过去没准儿来得及撸会儿猫。
这么想着的卜遥总算是迈动了脚步，可惜走到门边又折返回去，快速地摸了两下小蛇的脑袋，然后心满意足地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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