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睡着了。
月城十一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还是很烫。
不知道是他的体温太低，两人之间的温差太大，还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毕竟听说喝醉酒的人类脸都会发烫。
喝醉的人类总是不讲道理。
月城十一的手只不过是很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脸，便被他故技重施，一把抓住不放，快速地枕在脑袋下，如果月城十一想要抽回手，他的嘴里还会发出不满地嘟囔声。
躲在云后的月亮终于露出了脸，月光落下来，在两人的身上铺了一层朦胧的薄纱，也让月城十一看清了那张微醺的脸上的表情。
趴在自己膝盖上沉睡的人眉眼舒展，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唇角微扬，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放松。
月城十一看了一会儿那样的五条悟，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的发间，拍了一下。
“看在你醉酒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这下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悟一直这样趴着睡吧……月城十一有些苦恼地看着五条悟，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也没找到除了吵醒人之外把他送回帐篷的办法。
算了，再等一会儿吧。
月城十一恼怒地将手盖住那张酣睡的脸，动作气势汹汹，落下的力度却很轻。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又被醉酒的人类抓住不放，想藏宝一样埋进怀中，却又因为沾染了酒精的大脑指令错误，被枕在了脑袋下面。
月城十一：“……”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虽然不耐酒精，但代谢能力很强的某人很快便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挣脱出来。
并且大脑非常清醒地回忆起了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
嗯……
热度再次席卷而来，压在月城十一手上的那块肌肤的温度一点点上升。
他有些担忧的低下头观察五条悟的情况。
“悟？”
轻缓的声音落在五条悟的耳里。
即使闭着眼睛，六眼仍然无时无刻地收集着四周的信息，包括此刻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月城十一。
不管是担忧的眼神，还是他说话时与以往相比多了丝血色的唇，亦或者他俯身时从肩头滑落，扫过他后颈的雪白发尾，都在无声地吸引着五条悟的注意。
五条悟缓缓扭头，将脸埋入近在咫尺的柔软里，呼吸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只露出一点红到滴血的耳根。
他好像又有些醉了。
月城十一观察了一会儿，把被五条悟压着的手缓缓往回抽，这一次很容易就收了回来。
看来是醒了。
他碰了一下人类红透的耳根，感觉有些有趣，没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让五条悟一个激灵，他慌忙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抬起脑袋。
“十一！”
热度还没从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降下，以至于人类此刻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威慑力，至少对于月城十一来说，没有。
他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眼带笑意：“嗯？”
太犯规了。
五条悟受不了似地将脸又埋了回去，声音闷闷地从收拢的手臂间传出来。
“……你故意的。”
月城十一轻轻笑了一下，又碰了一下人类同样染上红意的后颈。
有恃无恐地问他：“那悟要原谅我吗？”
回答月城十一的，是一个有些生硬粗鲁的猛蹭，和某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颇为恼羞成怒的无意义音节。
嗯，看来是原谅他的意思了。
月城十一体贴地让五条悟再在他腿上呆了一会儿，才随手盘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好啦，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悟？”
“……嗯。”
*
清晨，在太阳升起之后，新的合宿训练又开始了。
与此同时，费奥多尔也跟着里梅回到了国内。
即使是诅咒师，跨越大洋大陆也需要也需要借助人类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飞机。
是的，费奥多尔是坐飞机回国的，而且因为咒灵几乎无法被非术师看见的缘故，他甚至还没买票，给里梅省下了一笔钱。
机场。
里梅古怪地看着刚刚“睡醒”的费奥多尔：“咒灵也要睡觉？”
刚刚睡醒，解除“托管”模式上线的月城十一：“……不可以吗？”
没有谁规定咒灵不能睡觉吧？
费奥多尔过于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里梅一下，他倒是没有多少生气，视线又在费奥多尔身上转了一圈。
是咒灵啊……
而在费奥多尔一路跟着里梅前往他的大本营时，月城十一刚刚洗漱完毕，离开帐篷。
外面很安静，一年级生们已经在五条悟的指挥下离开这个临时据点，去山下继续接下来的训练了。
依稀还能听见下方传来活力十足的咒骂声。
五条悟搬了把折叠躺椅，在月城十一出来之前，他正躺在上面晒太阳，看上去惬意极了。
如果忽略他时不时就要抬手推一下墨镜的动作的话。
“早安，悟。”
“……早。”
藏在墨镜下的六眼不自觉地将视线聚焦，缓慢地跟随着从五条悟身侧经过的那个身影。
六眼的视角与人类不同，可以360度无死角地观测周围的一切，但此刻，那双眼睛与普通眼睛没有什么不同，苍蓝色的瞳孔一点点移动的时候，专注到好像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月城十一在五条悟身旁的折叠桌前停下，桌面上是五条悟给他预留的早饭，是一碗简单的青菜粥，还有水煮蛋和一些小菜。
昨天晚上刚吃了烧烤，早上的早餐便清淡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水煮蛋，温度正好，摸着只是微微烫手的程度。
轻轻在桌面磕了一下，水煮蛋的表面便出现了裂纹。
月城十一不紧不慢地拨着蛋壳，直到露出壳下白嫩嫩的蛋清，微垂的视线突然往上，捉住了某人紧盯着他的眼睛。
被发现了，五条悟就更不掩饰了，他翻身从躺椅上坐起，折叠桌“刚好”就在他的旁边，坐起来之后，他顺势把手肘搭在桌面上，托住下巴，气势汹汹地盯着对面的月城十一。
嗯……月城十一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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