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严肃进入,最后一脸恍惚走出。
第二场相较第一场有所不同。
流程相同,进入后依旧是虚无的结界。
“娃娃,还是我——”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种在福利院面见客人的烦躁感油然升起,不过没有那么抵触。
但与之不同的是空间内点点荧光漂浮在宣期周身,他们仿佛有灵智般在她的背后和视线中逃窜。
随着光点游走,那个声音疑惑道:“娃娃你的灵根没得问题,怎么还是练气期呢?”
宣期沉吟半晌:“可能——我比较喜欢练气期。”
考官:“……”
系统的事她不能对人透露一点,虽说系统底细不明,来处尚不明晰,但她只想回家。
“行吧,现在娃娃都有自己的秘密,算了算了,算你过了。”
宣期不明所以:“啊?前辈就结束了吗?”
考官:“问那么多不值当,最重要还是第三关,贺弘那小子……不提也罢。”
听到师傅姓名,宣期便心领神会,大抵是他打了招呼。
对于贺弘,她唯一的印象便是不拘小节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九岁的宣期踏进归墟宗的山门身上裹满陈旧的血浆,像是从尸山血海中刨出来的活口一般,便如此大喇喇地踏进窗明几净的讲经堂,把师兄师姐们吓得够呛。
以为他们的师傅已经荒唐到将人炼成僵尸,还带着登门入室。
宣期能平安长大,全靠师兄师姐。
不过贺弘也从不亏待她,想起她来,总能给她点惊喜,这回也是。
宣期俯下身,朝虚空行礼:“多谢前辈。”
深沉的虚空褪去,宗门广场正逐渐替代眼前场景,像是一场缓慢且流畅的幻梦。
“贺弘说,你将来定会有大作为,这小子说得不会错的。”
这是考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眼前稀稀拉拉的人散落广场各处,人数将近少了三分之二。
最后那句话塞进宣期脑中,议论声鹊起,贺弘似乎对她抱有令她难以想象的期待。
宣期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出神地盯着手心的纹路,它向上延伸,指向家的方向。
一瞬间她确定自己想要什么——要回家,妈妈还在家里等她。
出灵石后,系统连接上宣期,脑内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宿主你好厉害,居然过了前面两关!】
宣期欲言又止,该怎么解释被人开小灶这件事,最后她并未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台,上面早已没有贺弘的身影,就连那个紫色身影也不见踪迹。
经过两场筛选,未通过的直接传送回去,宣期目之可及的大约三十多个人,她的师兄师姐们赫然在列。
陆迁宁冲她挥手,叶景凡的目光也同样落在宣期身上。
“校考结束,请今日通过校考的人于午时前往演武场。”
长老宣布考核落幕,日暮西山,宣期隔着人群和师兄师姐们对视。
……
回到住所,院落空荡,西斜的金色浮光从青石板跃迁至窗棂,似梦似幻。
宣期虽说是开后门过了前两场校考,但心底的喜悦如同细细涓流般涌出,聚少成多,最后脚步轻快地踏进院子里。
“我回来了……这是什么?”
进门不是图图蓬松柔软的毛发,抑或是那张清冷自矜的脸,而是一张纸,一盘黑蛇压住纸张,上面的笔画呼之欲出。
听到宣期的动静,黑蛇猛然抬起头,那双黑豆大小的眼珠恍惚间可见泪珠,眼神哀怨得要化成实质。
“怎么……就你在这里?”宣期心中隐约浮现猜测,但还是心不死地问道
黑蛇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宣期的话,尾巴尖轻点纸张。
随着尾尖挪动,宣期才看清纸上内容。
纸上只写了四个大字:
“七日后归”
简洁且无情,仅月余相处,留张纸条算是不辜负这段时间的时光,宣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不过眼见小黑蛇肉眼可见活泼起来,甚至在纸上兴奋得多转了两圈。
转了好几圈,黑蛇脑袋小心翼翼蹭过指尖,换做平时它已经被图图丢出三丈远。
宣期垂下眼,喟叹道:“也算是安生几天。”
……
第三阶段考试定在三日后,图图毫无预兆出走的第三天,宣期自觉并没有多伤心,只是偶尔盯着窗外出神,或许和图图一样,她不在的时候只能发呆和睡觉。
不过黑蛇自图图走后,对宣期寸步不离地环在宣期手臂上,她的目光不自觉会转移,眼中、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变得虚无空洞。
好在第三场比试来得迅速,那些莫名的东西没咂摸出味,就被丢在脑后。
天蒙蒙亮,人影便出现在桌边,想将手上一叠又一叠黄符塞进芥子袋,打开芥子袋的瞬间,宣期面上眉头紧皱,仅一瞬表情便变得意味深长。
眼见红日高悬,考试即将开始,宣期一股脑将黄符抓起,塞进袋子里,胸有成竹地踏出房门。
身后的黑蛇眼巴巴凝视宣期离开的背影,默默将自己盘成一团。
这次校考,不说一举夺魁,但可以狠狠吓所有人一跳。
高台依旧矗立广场中央,台下众弟子个个翘首以盼,宣期混在中间,光是脚背就被踩了数十脚不止,台上寥寥两道身影挺直腰板,俯视台下一颗颗仰面朝天的脸。
宣期赶到广场时,已经聚集不少人,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校考紧张,但也有弟子在长老瞧不见的地方开启了赌盘。
买定离手,富贵由命。
台下闹得欢,台上氛围便冷清许多。
女人眼神从一众弟子面孔扫过,眼神颇为满意,杵在旁边的中年男人手指轻轻捻起唇边的胡须,缓缓道:“今年好苗子不少啊,站在下面的弟子大多都是你的弟子吧。”
“你弟子也不少啊。”
二人心知肚明,前两场筛选下来,剩下仅仅百人,台下弟子多少出自自己门中——几乎是少得可怜。
中年男人嘴里溢出轻巧的笑意,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
能从前三场脱颖而出的人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大多都是叫得出名号的。
宣期站在其中。落在众人眼中无异于凤凰堆里落了一只野鸡,显眼遭人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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