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池中家的日子里,施荷没闲着。
该做的作业,该交的作品她一样也没落下,后来盛池中找个了备用机,插上自己的另一张卡给她用,她通过这个手机号跟辛锐佳联系,课程倒也跟得上。
唯一遗憾的是游泳的决赛,她没能参加,辛锐佳说施远先亲自去学校走了一趟,具体跟校领导的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双方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辛锐佳隐约发觉了施荷的处境,让她放心吧,自己什么也没说,顾及到方逢秋嘴上没个把门儿,连他都没透露,学校里的人只以为施荷生了场大病。
说回同居生活,盛池中的主卧有独立卫浴,两人不使用同个洗手间,他通常很早就出门,跟她的起床时间正好交错,又大半天都在学校,给施荷留了充足的空间,除了一起做作业吃饭,相处时间没那么满,所以没太多尴尬的场景。
由于施荷暂且没有表露态度,他很识相,没再提“在一起”的事儿,只是照常去校上课,加上盛池中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大家更不会想到他那儿,就算想到了,对着他那张能冻死人的脸也不敢多问。
日子一天天滚过去,距离寒假一个月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施荷身上的大衣改为羽绒服,她自己买的。辛锐佳把那笔钱转给她了,但盛池中依旧不肯收房费,于是她转而给他也添了几件新衣服。
受施缕影响,她从早教时间就开始锻炼审美,从小游走于时装周跟各种先锋杂志里,穿衣很有自己的风格,对于旁人,瞄一眼就知道ta适合怎样的衣服。
这大半天的时光都泡在服装店流连忘返,对陈列室中的每套搭配细细研究,一不小心碰倒了个人体模特,它身上的流苏牛仔包发出摩擦声,像流动的小溪。
“窸窣——”
漏水音越来越轻,逐渐平息,盛池中用扳手紧了紧水管上的螺丝,呼出一口气:“可以了。”
“哎呀,辛苦了,快歇会儿。这不,维修的电话一直在忙线。”严珍转着轮椅滑过来。
盛池中接过身旁男生递来的抹布擦手,是上次在他家的那个男生,依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周身腔调拽得要命。
“我拿了点水果,小高你也尝尝。”
“没事儿严姨,您放桌上就行。”高遂抹了把汗,将手洗净,接过严珍手里的碟子往嘴里塞一大瓣儿橘子,“您也真是,下次有这情况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要是今天我们没来,您这厨房非得被水淹了不可......嚯,真够甜的。”
高遂大咧咧地嚷着,肚子被盛池中一记肘击后才闭了嘴。
“没事儿小姨,再有什么和我说,我们就先走了,学校下午还有课。”
严珍本想留他们吃饭,听见这话也不再坚持,装了两袋橘子,说什么也要给他们拿回去。
下楼的路上,盛池中手里的塑料袋一晃一晃,高遂则拿了个出来抛着玩儿,一抛一接,橘子稳稳落在他手心,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哎,所以施荷现在住你家?”
盛池中嗯了声。
“多好的机会,施家现在被查得自身难保,根本没空顾她。”高遂眼珠转了转,“人在我们手上,要伤心要报仇,怎么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盛池中迈下一级台阶,张了张嘴,他口干舌燥,嘴边的话也因此说得有些犹豫:“施荷应该不知道吴善做的事。”
高遂依旧玩着橘子,闻言动作慢一拍。
橘子啪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下楼梯,但他没去管。他在楼梯口定住,眉宇间纠着一片迷茫,像被盛池中的话砸懵了,几秒后慢慢回过一点神,问:“什么意思?”
这样的犹豫对盛池中来说很罕见,他转过身,正对着高遂。楼道里光线昏暗,盛池中的眉宇比这光线还要沉。
“就是施荷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意思。那时候她还小,我在她面前提起过小姨,她真的不知道。”
“你是要打退堂鼓?为什么,忌惮施家?我都跟你说了施家现在今非昔比,他们自顾不暇,有什么好怕的?”
“事儿是吴善做的,这笔债向他讨,该,但施荷其实算无辜,我......”
“她无辜?难道那时候你不无辜,成声不无辜,严姨不无辜?”
高遂一下就炸了,打断他,额前的青筋绷起,盛池中因着他的嗓门看了看楼上,将高遂扯到楼下无人处,高遂一把甩开他:“到这个地步了你装什么菩萨呢,我就问你一句话,她爸做的难道不是施家授意的,她难道不姓施?!”
盛池中没说话,空中落下几声鸟鸣,高遂久久盯着他的每个细微表情,眼神由质问转变到另一种程度的不可置信,他表情愈发阴沉,咬着牙问:“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
“盛池中!”
高遂拎着他的衣领,双眼满是血丝,恨不得杀了他般喝道:“你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是谁!”
“我知道!”
盛池中皱着眉,压住情绪,反手抓住高遂的手。
施荷是施家外孙女。
她的父亲吴善,是害得严珍出事截肢,后半生都要靠轮椅过活的罪魁祸首。
吴善天资平庸,胸无大志,但靠上施家这棵大树,也得以在施家的建材公司里谋了个职位不错的差事,原本没什么大问题,但他心思太活络,不甘心在诺大的集团中当个小小的经理。
他原本知道,恶劣天气连运送炸药都不被允许,更别说爆破工程,但那天喝了点酒,抽烟时又听见同事议论施家驸马爷只是个酒囊饭袋,一切都像串好的导火索,将他那点仅剩的自尊轰地点燃。
吴善将酒杯一碎,面红耳赤地逼爆破队赶紧动工把矿给炸开。
而严珍本不是队伍里的一员,恰好遇到一位同事请假,队伍人数有规定,她便好心跟了半程。可她经验不足,离得比旁人近,同事提醒时,爆炸声已经响起,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爆破队受伤属于重大事故,吴善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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