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44.小表兄

44

寂隐镖局落网的当天。

程江蓠目送施珩上了回公主府的马车,他借了水,洗了把脸。

秋天到了,降温下来,一天一个样,京城的风裹挟着还不算强势的寒风,不倦地吹拂。

是以当水泼到程江蓠脸上时,他被冻了一个激灵,脸上浮上的粉红旖旎,在凉水下清醒了个彻底。

程江蓠没有回章显荣那间别院。

他们事办得不算严谨,轻易就能查到章显荣头上。在拿到大雁之后,章显荣就知道,他后面应该又会被看管起来了。

手里还有些余钱,程江蓠兜了兜碎银,又买了些易容装备。

他去了暗市那间赌坊。

还是白日,赌坊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甫一踏进赌坊的门槛,就觉浊气熏人,烟雾弥漫。

看守的看门闲的无聊,两手把持着铜烟管,随意折叠了几下药烟,塞进铜烟管里,点火,猛吸一口。

烟雾袅袅升起,他对程江蓠展露黄牙,细眼虚起:“十钱铜板。”

这是赌坊开门的验资钱。

赌坊位于暗市,赚些零散钱,验资也要不了多少。

这些钱对施珩来说不及满身的行头。她的两个婢女从荷包里都要找一找,才能找到非金非银的大钱来。

上次施珩来赌坊探听,或许都不会对这十钱有什么印象。

程江蓠上次来的时候,身上没什么钱,验资钱还是想办法凑了一下的。

想到她,程江蓠先是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又很快按捺住,向下撇下去。

他们的差距太大了。

仅仅是从验资钱这一事中就能看出来。

这次来赌坊时,经历颇多,程江蓠的身上也有不少白银了,他很快交给看门十个大钱。

入了赌坊,程江蓠向角落走去,蜡烛上明火摇曳,蜡油滴了好一会,在桌子上凝成一摊。

“来了?”

章显荣坐在一旁,他懒得用筷子,用手抓着卤味,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程江蓠拉开凳子,坐下,并不跟他客气:

“把我的奴籍还我。”

说道奴籍,他顿了片刻,没让人看出来。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章显荣从夹缝里翻出皱巴巴的黄纸。

他散漫惯了,没收拾也没规矩,那张黄纸皱成一团,边角处还有他手上抓卤味的红黄相间的油渍。

程江蓠接过奴籍,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他抿了抿唇,上下折叠成一个规整的方块,收进怀中。

“吃。”章显荣邀请他,“我点的。反正花章建资的钱。”

“算了,我怕章建资怒上心头,给我们下毒。”程江蓠没吃,打起精神说了些轻快的话。

章显荣把卤肉嚼的“嗞嗞”响:“气死他才好。”

“我可以走了吗?”程江蓠低头看蜡油,脸上面无表情。

他不管易容成什么样子,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显得很冷淡。母亲曾因为这样训过他。

母亲说,他们是给苦难人救病扶伤,祛难的人。很多人的苦难不只是在身上,还在心里,所以不能冷着脸色,加重心苦的人的郁症。

母亲还在时,程江蓠总是很听她的话,还专程练习过笑容。

后来母亲不在了,他也没办法再安稳的做一个祛难人。所以程江蓠没再管过他是否还需要对别人笑。

章显荣道:“可以。但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程江蓠的眼里没什么情绪。

章显荣开口提问了。

他问:“你……是我的表哥,是吗?”

章显荣也不确定。他很早就去了晋地,又在马背上,风餐露宿的到了北地,离寂山雪山遥遥之间,百里不到。

有时候,章显荣也不清楚他是大雍人,还是蛮人。

家里这些丝状一样的亲戚,他就更不清楚了。

程江蓠干脆利落地回答他:“我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章显荣擦擦手上的油,“你走吧。我家里人也日日盼你死呢,别再跟着我了。”

*

告别章显荣,程江蓠也没有回将军府的打算。

从知道了这张奴籍的存在开始,他就没有再回过将军府了。

他不知道章建资分明能杀他,但却独独留了他一条命,是想图谋什么。只能尽力不去叨扰别人,把一身的麻烦带过去。

赌坊的酒也很不便宜。

但程江蓠破天荒的要了一壶酒。

酒也浊的很,但他心里越来越平静,也不在乎酒是否浊是否清。

总归他是个不识货的穷人,秋当家那里的酒好,赌坊的酒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突生这种种变故,生活对他来说,就是母亲在就好了,家里有米面就好了,寒冬的时候,家中的旧衣服没破裂就好了,然后再有些柴火,可以过冬就好了。

没有柴火也不要紧。

每日都要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起来,去后山里面看看有没有认识的草药,要是家里没有柴火了,那就他带着柴刀,和许多过路人一样,砍下一箩筐,够用就好。

雁北的普通人都很感谢施将军。

施将军微末起家,他用力很多年,把雁北里的几大世家都赶出去了,这些山,这些土地,都成了雁北人自己的土地,不再被世家盘踞。

所以,没有柴就上山劳作就好了。

程江蓠有些怀念。

雁北收到蛮人的又一次南下的话,他和母亲就支起锅,把家里晒干的治外伤的药熬煮开来,送到甲胄士兵的军帐里,再继续努力过冬。

日子本就应该这样平平淡淡,偶有风波地过下去的。

易容模糊了他的五官,程江蓠僵着糊上脂粉的脸,又喝了一杯酒。

“小兄弟,可否担待一下我,和我拼个桌吗?”

忽的,有人拍了一下程江蓠的肩。

金发碧眼的外邦人却穿着层叠文士服,说着文绉绉的汉话,瞧着很是怪异。

“可以。”程江蓠望着其他满课的桌椅,礼貌移开他的酒壶。

“我叫张涉。”这外邦人笑了一下,随后大喊一声:“上两桶好酒来!”

张涉声音实在洪亮,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程江蓠又挪动了一点他的酒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