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景轩殿的必由之路中,她远远瞥见有位身着玄色衣袍且身材修长,头戴玉冠的人抬脚进了殿内。
那身影颇有些神似晏之叙。
思及此,她缓缓放慢自己的步子,这一举动也令小春有些不解。
她出声询问,“殿下,怎么忽然放慢了速度?”
若是换了别的主子,那问这问那便是要临着掌嘴的顾虑了,可谢令姝与那种人不同,因此昭华宫上下都属于轻松自在的氛围,不用害怕自己哪天面临挨打的风险。
谢令姝“啊”了声,旋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自己无事,只是有些疲乏。
这番回答,让小春住了嘴没再往下问。
步履间,柔风吹着花圃的花草,带来芬香,这些花草是前段时间刚种的,完全按着谢令姝的喜好,花匠听闻长公主为人友善,想着偷些懒也不会被发现,但人在做天在看,当日晌午就被抓包了,最后也是被遣散。
但当时身为太子的谢恒潇知晓后,领人将那花匠拖至掖庭,那脆弱的身躯硬生生挨了二十板子,求饶惨叫声不断传来,末后昏了过去。
此事一出,很快被传播于世间,这也让许多人明白一个道理,在宫中,你若是惹了长公主不快,便是跟太子过不去,二人乃一母同胞。
也正因此,太子谢恒潇便有了弱点,其妹谢令姝难免会被牵扯挟持,这也是他让谢令姝出宫时向他报备的缘由。
微风拂过谢令姝的脸颊,也吹起了缕缕青丝,她刚走到殿门口,俯身将耳朵贴在门框上,里面细微传来“不久”、“谋反”等模糊的字眼,听得不是很清晰明了。
殿内说话声音渐渐停止,她正准备起身推门而入,沉重的木门由外向内被打开,她脚下虚浮轻哼了声,周遭静谧,紧闭双目不愿承受自己将与地面来个拥抱的结局,意料之外的疼痛并未袭来,却不料自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坚实安稳,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心感,鼻尖还萦绕着浓烈的龙涎香,极为好闻。
就这样持续了短短五秒,而坐在御案后的谢恒潇听到门口的动静,仰起头惊呼了声,“你俩做甚呢?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说完,还瞪了一眼晏之叙,但前者并未察觉到,只是低眸询问,“殿下可有受伤?”
谢令姝也意识到他们现在实在不妥,便挣开了这踏实温暖的怀抱,漂亮的桃花眼瞥了眼他,不由得惊叹,此人生的极为俊朗,凤眼微眯且鼻梁高挺,鼻尖还有颗小痣。
见其出声慰问自己,淡淡答了一句无碍,便绕开他走向谢恒潇身前,那背影看着有些许慌乱。
老实说,她从未与男子这样亲密过,但是那怀抱残留的余温还在,令她稍稍回味了一番。
虽隔着外袍,但还挺结实……
谢恒潇见她耳尖爬上一抹绯红,困惑出声,“你耳朵怎的红了?莫不是干了亏心事?”
听到这话后,她身子僵了一瞬,感觉背后有道视线直直盯着自己不放。
但谢恒潇显然没想让她回答,又将目光放在立于门口的晏之叙身上,疑惑也爬满心头,“渊礼,你怎还不走?”
这俩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听到“渊礼”二字,谢令姝忽然想起这是晏之叙的表字,还是由她父皇亲自题的表字,一般亲近之人才会称呼其表字,还好如此,否则晏渊礼这三字拼读起来着实是拗口……
“我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未曾交付给公主殿下。”晏之叙开口说道。
谢令姝心下一震,还有什么东西未给她?早晨那些送来的金银珠宝还不算?
谢恒潇拖长了尾音“哦”了声,补充道,“这样啊,那你便坐在那边的榻上等等吧。”
说罢,便询问谢令姝找他做甚。
原本在直挺挺站着的人,立马凑到谢恒潇身边,狗腿式地给他捏肩捶腿,还夹着嗓音甜甜诉求道,“皇兄,你看再过些时日便是学堂开课之日,我也闲不住,想出宫玩,所以……”
后面的话并未说出口,只幻化成了嘿嘿二字,谢恒潇却并未与其搭话,只是案上还在写字的手顿了下,随后放下毛笔,偏头与之对视。
他眉头微微一皱,沉吟片刻拒绝道,“不可,现今朝廷动荡不安,还未稳定,若让他人知道你出宫了,遭遇不测怎么办?”
谢令姝本打算再撒娇磨一磨,但瞧他皇兄那认真的神情,不像是能被三言两语给说服的。
“你若嫌无聊,可在殿中温习功课。”
谢令姝“啊”了声,迅速摇头,“温习功课不适合我这种对其过敏之人。”
“哪怕我带小春,也不可以吗?”谢令姝开口试探道。
“不行。”得到的便是沉痛的一击。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服皇兄允她出宫,在场将她二人对话都听入耳的晏之叙开口了——
“不如我跟着殿下,当殿下的侍卫,守着她。”
他目光深邃,神色认真,不论是看还是听,都不像假的。
“不可。”
“不可。”
兄妹二人原本还站在对立面,听到这话,瞬间变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异口同声地出言拒绝。
先是谢恒潇,眉目肃然,沉声开口,“你怎的也同她一起胡闹?
就连谢令姝也似乎觉得这个决定太出人意料了,也跟着说,“晏小侯爷身份尊贵,岂能当我的侍卫?”
若让旁人知晓今日之事,便会笑他愚钝,居然甘愿当一公主的出门随行侍卫。
而且,若真让他当了出门随行侍卫,那他们之间的线便会变得越来越粗,到最后想逃也逃不了。
这并非她想得到的。
但没过多久,她便被打脸了。
晏之叙丝毫不意外二人的反应,只是不疾不徐开口解释,“我有时会去宫外寻些情报,这与当公主的随行侍卫并不冲突,在乔装打扮过后,无人会注意到我们二人。”
话虽有理,但谢恒潇却挑不出什么毛病,方才他也托晏之叙去民间搜集奸臣私吞赈灾粮的证据。
而谢令姝却忽然说服了自己,觉得此举十分妥帖,完全忘了刚刚还铿锵有力的“不可”。
少数服从多数,谢恒潇也败下阵来,妥协式的摆摆手,“罢了罢了,都应你们的。”
得到应允,她兴奋地转身想和晏之叙来个击掌,却紧急刹车想到这于礼不合,便尴尬笑笑,“多谢侯爷。”
“举手之劳。”晏之叙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眉眼乡尽数柔情,但谢令姝却没察觉到。
谢恒潇见二人客套完,手背支着下巴,微仰着头,戏谑补充,“若是你在宫外被抓了,被恶徒捋走我可不救啊。”
清楚地知晓他在开玩笑,谢令姝冲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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