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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我现在不想,先吃饭。

在辛勤的努力中,时间总是显得格外短暂。

一番云销雨霁,屋外的太阳已然西斜。

岑铮倚着圈椅,坐姿潇洒又恣意,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松弛感。姜璟也同样坐在里屋的圈椅上,与岑铮不同,他的坐姿格外板正,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双手搭在大腿上。

由于某些突发事件,本来昨晚就该说的事情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岑铮不由得深感自己的堕落,不过好在,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不急于一时。

“阿璟。”

姜璟侧身俯首;

“何事?”

岑铮转过头,貌似不经意的提到:

“是这样,我们再过几日便要启程往咸阳去了,路途遥远,你我夫妻一体,担心他们照顾不好你,就想着指个有经验的管事到你手下帮帮忙。

不知阿璟意下如何?”

姜璟不是蠢笨之徒,岑铮安排人盯着他的意图完全不要太明显,但是那是他的阿铮说得,他怎么会拒绝呢?

况且,最最主要的是,阿铮说了,说她们夫妻一体,这可是阿铮亲口承认的话。

纵然阿铮此刻还未全然的信赖他,可是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他的阿铮卸下心防的。

一定会的!

姜璟笑着点头,神情缱绻:

“阿铮指派的人,定然是最好的。想来苏响也一定很开心,身边多了个厉害的同僚。”

姜璟的顺从很好的取悦了岑铮,她笑着,伸出手掐了一下姜璟那张笑的灿烂的俊脸。

“这么信任我?”

姜璟的手伸出,握住了岑铮的手,温柔道:

“那是自然,我们夫妻一体嘛。”

岑铮抽出手,又拍了下他的手背,笑骂道:

“巧舌如簧。”

姜璟笑着垂下头,,似乎是默认了这份荣誉称呼。

“春松——”

见他低头,岑铮也不再说这个,选择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于是便开口唤了春松进来。

春松进来了。

不知是否得益于岑铮个人喜好穿圆领袍多过穿裙衫的原因,阖府上下,上行下效,也多以圆领袍这类方便干练的衣衫为主。

春松今日一身草绿色的卷草暗纹圆领袍,头上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上面简单的别了两朵绢花与一只白玉簪子。

她本就年少,十七岁的年纪,正是当春乃发生的生机勃勃,加上这一身鲜嫩的衣衫,眉间还有一点小小的红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菩萨座下的仙童那般,灵动俊逸。

原本来乐呵呵的姜璟,眼神却在触及那支白玉簪子时骤然幽深了起来。

那是岑铮随身最常戴的一支簪子,如何会在这人的脑袋上?

可恶可恶!

他都没收到过阿铮送的定情信物!

“参见君侯——”

“参见殿下——”

春松的问候声拉回了他的思绪,是了,他不应当在此刻分心才对,阿铮还在旁边。

姜璟收敛好思绪,露出一个和善的浅笑,先抬手请春松起来,而后又朝着门口唤道:

“苏响?进来。”

声音不算大,但没有人会听不到。

“殿下。”

苏响很快进来了,照例躬身请安。

“苏响,这位是春松姑娘,也是平远侯府的管事,吾妻忧我路途劳苦多思,特地请来为我们分忧的,往后便在你手下,有什么事情你们商量着来。”

说完,目光又落在春松身上,目光在那白玉簪子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接着道:

“春松姑娘,这位是苏响,是我身边的伴读,自幼与我一道长大的。他生来性情天真,遇事也多热血仗义,勇往直前固然好,却也总失了几分筹谋,如今春松姑娘来得正好,也好叫他多个学习互鉴的榜样,若是你有什么意见他不听的,便只管来与我说,若是我不在,再去劳烦吾妻。”

话落,又歪着头,目光看向岑铮寻求确认。

在经历了一番语言的艺术的熏陶之后,岑铮也含着笑,朝姜璟轻轻点头,以示确认。

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姜璟才压抑着笑意转过头。

苏响虽说性情天真,但是多少也跟在姜璟身边十几年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见状知道是自己讲话的时机了,便跨步上前,腰部微弯,拱手见礼道:

“春松姑娘,在下苏响,殿下说的事,我行事总是少些思量,很多地方考虑不周,接下来,还要有劳姑娘为我斧正了。”

春松的唇角也勾勒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同样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并不行当下女子盛行的万福礼,而是同岑铮一般惯用的拱手礼。

“苏伴读过誉了,斧正一词愧不敢当,不过是有劳殿下与君侯信重,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君侯关切之情。

初来乍到,还要请苏伴读多多为我提点了。”

两人都是笑着的,甚至笑得很灿烂,但是空气中却有点明显到难以忽视的火药味。

太明显了,但是岑铮只是眼含深意的看了春松一眼,便牵着姜璟的手离开了,并不打算参与接下来的事情。

等到两人尽皆离场,苏响率先挺直腰杆,他生得圆头圆脑,打眼看过去就是一副憨厚挺直的儿郎模样,是那种看起来就让父母很放心的实心眼,是以陛下和太后都很放心让他跟在姜璟身边。

但那只是他的表面,他的眼睛此刻正在滴溜溜地转,灵活的很。

“春松姑娘,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殿下说了,你我之间还是以我为主,若实在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再去禀告殿下,可对?”

春松点点头,顺着他道:

“苏伴读说得不错,正是如此。”

闻言,苏响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厮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光景,又是女娃,虽说是平远侯府的人,但是少了撑腰的人在,难免又有些怯场了。

倒也正常。

苏响很快就为这个人下了定论,是个色厉而内荏的人,又是女子,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他起先只是有些不忿,毕竟他跟在殿下身边十几年,才混到了管家与殿下之下,这个二人之下的地位。

来了平远侯府,虽说少了个管家,但是又多了个平远侯,依旧是二人之下,最多并列一个平远侯府的管家。

如此便也罢了,谁曾想,君侯竟然这般关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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