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人家算盘珠子都要崩你脸上了,您是半点儿不着急啊?”薛邳刚飙车过来,推门进来。
“什么算盘?”
苏荔夏浑不在意地嘴里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看着楼下的秀。
“狸猫换太子啊!你就是那个太子,他们想找的那个‘真’少爷就是那狸猫!”薛邳振振有词地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那又怎样?”苏荔夏淡淡地挑眉,不以为意。
“那又怎样?!你堂堂苏家太子爷,苏山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们就凭几份不知真假的亲子鉴定,就要把你打成假少爷,踹出苏家了,你还说那又怎样?!”薛邳恨铁不成钢地说。
苏荔夏挑眉,瞥他一眼:“苏山集团是联邦整个医疗行业的鳌头,那么多顶尖专业设备出的鉴定,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说不定我还真不是苏家的种呢?”
薛邳哑言,想到苏山集团董事长,那位位高权重,叱咤联邦多年的铁腕人物,内心也有点不太相信,真有人能在这位眼底下搞这么拙劣的把戏。
除非是……他同时抬眼,有些难言地看向苏荔夏。
他是苏荔夏的发小,对苏家那混乱的豪门关系了如指掌。
苏荔夏的母亲是苏山集团的千金,父亲则是苏董事长的得意门生入赘苏家。再后来,苏母因一场车祸去世,苏父却在后来爱上了自己的一个男患者,并为他“封刀”,转而进入苏山集团管理层,更讽刺的是,没多久,那个男患者后来还当上了老苏董身边的总特助。
这次真假少爷的局,明显就是这俩狗男男狼狈为奸特地给苏荔夏设的局!
“不可能!你不是也有线人在调查那两份亲子鉴定了吗?结果怎么样?”薛邳着急追问。
“嗯,结果出来了。”苏荔夏闭上眼,懒懒地躺在靠椅上。
薛邳双眼一亮:“怎么说?”
苏荔夏:“真的。如果说是伪造的,那肯定是花了大代价,做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薛邳:“……”他脸色一白,“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荔夏诧异地睁眼:“你是问我是真少爷?还是假少爷?”
“废话!我当然是问那个亲子鉴定了!”薛邳是真为他兄弟着急,看他还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憋气上火。
苏荔夏挑眉:“那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薛邳迟疑两秒:“……真、真的吧?真的!肯定是真的!”
苏荔夏乐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线人找到了国外一份被秘密删除的伪装亲子鉴定记录。你说我是不是真的?”
薛邳闻言松口气,随即想起什么,又忙问: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闹什么离家出走从苏家搬出来,住到这乌烟瘴气的白邬公馆?”
哪知那太子爷却笑而不答,反倒拿着平板随手勾了几个男模的图片。
勾完,他随意地抬了抬眼示意他往外看,“……你看门口站着的那个怎么样?”
“门口?”
薛邳被他这话打岔开,抬眼细看了眼,包厢外黑白制服的服务生站得笔直,长得挺冷的,眉眼低垂,身上有种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看着就不像楼下那些会来事儿的模子,寡淡得很。
“……真还挺帅的。啧啧,不愧是在贵宾包厢干活的,气质都甩楼下一群搔首弄姿的一大截。”薛邳挑了挑眉,“不过在这种地方不当模子当服务生,应该不营业吧?”
苏荔夏唇边含着雪茄晃着,懒散地笑:“不营业有不营业的办法。”
薛邳诧异,随口开玩笑:“怎么,你还想包养人家?”
苏荔夏笑了:“不行吗?”
薛邳无奈:“行啊,当然行。可你现在是搞这个的时候吗?你别忘了苏家就快把那个狸猫找来了……”他恨铁不成钢地凑近暗示,“你要真这么不上心,等到时候你爷爷往外一公布,就算是假的也能成真!”
苏荔夏闻言,不紧不慢地微抬下巴指着玻璃门外那人:
“这就是那个狸猫。”
“狸……什么?!”薛邳脑子转了一圈,吓一大跳,“不是,真的假的?苏家还没把人找回去你就先找到了?诶……等等,你这是想干嘛?”
苏荔夏哂笑,给他一个不可言说的眼神,在对方惊呆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又抽了口雪茄,双手一撑往后靠着,仰头寐着眸子缓缓吹出一口缥缈的白雾。
纸醉金迷,又睥睨一切。
薛邳都看呆了。
正好这时,苏荔夏刚点的几个男模在那狸猫,啊不是,是那服务生推门下走进来。这些人穿着公馆里时兴的服装,十几度的天气就穿得很清凉,上半身叮铃哐当的链子挂着,cos什么狐狸、兔子的都有,若隐若现地露出大片或粉白或小麦色的胸肌,腹肌还有人鱼线。
薛邳看得眼睛都直了。
苏荔夏招了一个男狐狸过来,看他屁股后面那条雪白的毛茸茸尾巴,一时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对方很敬业地哼了声,听得薛邳都脸红了。
苏荔夏反倒笑出了声,浑然不在意地从皮夹里抽了一沓钱塞在他胸口:“去叫刚才那服务生拿几瓶麦卡伦和达尔摩62过来。”
男模闻言眸光一亮,忙害羞地压下目光,柔声问:“是……算我的吗?”
“行,算你的。”苏荔夏温柔地笑着伸手揉了把他头顶上的狐狸耳朵,“去吧。”
几百万的酒,提成都能有十几万。其他男模眼红得连忙往苏荔夏旁边靠,一个兔男心机地在那晃动他后面那个毛绒球。
苏荔夏却已然兴致缺缺,单手拄着下颌,将那根抽到还剩三分之一的雪茄放下。
他只抿了下有点微苦的嘴唇,旁边立即就有眼力见的,快步跑去打开包厢的冰箱,给他小心地端了一份维多利亚冰淇淋,上面缀着几颗荔枝,精致漂亮。
他献宝似地送上来:
“少爷,酒还没来,先甜甜口?”
苏荔夏“嗯”了声,接过来放在面前没动。旁边的薛邳备受冷落,“哼”了一声,有只异域风的黑皮小狼狗连忙上道地凑过去笑着问:“哥,您也想来瓶达尔摩62或者冰淇淋?”
薛邳:“……”
到他这儿刷销量了是吧?
他言归正传,对那狸猫挠心挠肝地好奇,凑近苏荔夏小声追问:“少爷,别卖关子了,你找那……就那什么狸猫到底想干嘛?”
说狸猫狸猫到。
身形颀长挺拔的男生推着酒车走进来,眉眼压低,将酒一瓶瓶地放在桌上。他盯着翘在眼前的红底皮鞋上骨节凸起的脚踝,只冷静礼貌地问:“先生,需要帮您先开哪瓶?”
“抬头说话。”苏荔夏低头盯着他,似笑非笑,发现他出去一趟耳朵上竟然架了一副黑框眼镜,乐了,“怎么戴上眼镜了?”
“我近视,刚刚去酒窖找酒,隐形掉了。”男生声音沉闷地解释,闻言微抬起头来,对上苏荔夏含笑的目光,木然地再次垂眸,额前的碎发盖住眉眼和镜框,一身干净的男大气息。
苏荔夏微挑眉,俯下身去,十分自然地伸手摸上他的镜框。他察觉到男生因他的触碰僵硬了下,玩味地笑了下,下秒直接抬手将那副笨重的镜框往上一抬,手指不动声色地用力摁着他的额头,表面上却含着笑,看似温柔地打量着他的五官。
那男生本就蹲着,被他这股暗力往下压着,被迫仰颈抬头。
他面无表情地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实则暗中绷着一股向上抗衡的劲儿,像一头浑身背肌绷紧,蓄势待发的猎豹,不动声色地维持自己蹲姿的身体平衡。
苏荔夏感应到这股劲,借着上位者的优势,在心里冷笑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对上他眼,慢悠悠地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沉默一秒,回:“我姓林。”
旁边的男狐狸看出点儿猫腻,狐假虎威地嗤笑了句:“少爷问的是你全名。”
苏荔夏笑而不语,骨节修长的食指划过他的太阳穴停住,懒洋洋地笑:“说啊。”
“林烬森。”
男生回完,伸手要扶回眼镜,指尖恰好触到对方冰凉的手指。他当即要避开,却被对方食指勾住指尖缠上来。
而苏荔夏手上始终施着一份巧力,将人死死地摁在自己面前半蹲着。
“别动,我看看你。”
苏荔夏旁若无人地强行将人扣在自己小腿边单膝蹲着,盯着他的脸专注地看了好几秒,看得周围人大气不敢出。
连薛邳都有点麻了。
这少爷到底想干什么?!
短短十几秒。目光相触间,男生不卑不亢。
也算挺能沉得住气。
苏荔夏目光略移,看准自己左侧方桌上的那排好酒,手上冷不丁换了施力方向,伸手连带着林烬森的眼镜往前一推,看似轻飘飘的手擦着他脸侧推过去——松了手。
按照惯性,这小子蹲着身子重心不稳,刚刚那么跟他较劲儿,他再这往右一卸力,这冒牌货绝逼会闷头往左边的酒桌上一冲,撞上去摔个狗吃屎。
包厢里的众人眼见着那林烬森要摔出去,也登时吓一跳。
而这边苏荔夏心里正得意呢,嘴角微微上扬,哪知抬眼,看到对方只踉跄了一瞬不到,立即身形矫健地一转,借力散力,稳稳地就要绕过那排价值几百万的酒——
苏荔夏当机立断,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左边这一排酒顺着他的方向全部推倒。
“哗啦啦啦啦——”
随着林烬森站稳的瞬间,数瓶红酒也应声砸在他脚边。
包厢内瞬间一片死寂。
林烬森站定,瞬间明白过来,抬眼看向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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