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焦雪娜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还是那一身西装，还是迈着一样大小的步伐，许江树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就连走起来衣袖和裤腿上带起的褶皱都显得熠熠生辉。
接着，他打了个哈欠，朝焦雪娜这边使了个眼神，焦雪娜立刻意会——这是要一杯咖啡的意思。
休息间的高档咖啡机并没闲着，但主要服务对象是许总办公室的一众访客，许总不爱喝咖啡，偶尔会要一杯淡茶。
她端着咖啡杯推门而入，许总又打了个哈欠。
就连倒时差、连轴转时也没见他这么疲惫，焦雪娜不禁疑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许江树端起咖啡杯，焦雪娜开始核对每日schedule，许江树心不在焉地问上几个问题，却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许总，周一的例会，还有2分钟就要开始了，”焦雪娜提醒道。
这是她第三遍提醒了。
“是吗？”许江树几乎是将咖啡杯砸向桌面的，咖啡溢出，形成一道圆润的液痕。
他看了看时间，来不及抹去手上的咖啡液，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这更奇怪了，焦雪娜心想，除去那些出差的时间，他从未在例会上迟到过。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就位，他们看向这位心不在焉地大Boss，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正是因为领导每次都提前十分钟到，以至于他们亦步亦趋，生怕迟到，可今天倒是最不可能迟到的人掐着点到的。
会议开始，各部门领导开始汇报工作，许江树的手机放在桌面，也不划动，只是紧盯着一个画面看。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最后由孙亚军汇报上期节目总结，他偶尔提到陈倾龄的名字，这才让许江树偶尔抬头几次。
然而许江树的目光最终落到林简头上。
林简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与许江树对上目光——这也正常，这是她升职后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虽然不够格发言，但这种表现可以理解。
可这闪躲的目光很显然引起了许江树的注意，甚至比收视率还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身体往后撤了撤，问焦雪娜：“这是？”
“林简，上个月提拔的摄影部副主任，”焦雪娜与他耳语，“格主任出差了，委托她来参会。”
“嗯，”许江树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又问：“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她很眼熟？”
焦雪娜犹豫了两秒，才决定说出来：“她是......陈小姐的邻桌......”
“哦——”他的座位重新移正，不再说话。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无奈地暗灭屏幕。
***
回到办公室，他突然叫住焦雪娜：“谈恋爱的话送什么礼物对方比较开心？”
焦雪娜差点惊掉下巴，她的脑子里开始混乱又快速地转动起来，然而她却选择了一条疯狂打结的线，“您给朱小姐送的所有东西她都挺开心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无情的开关，将他身上所有被点亮的部分熄灭了。
他突然失魂了两秒，又问：“常常跟在云文身后的那个......叫什么？”
“小李。”
“对，把她叫来我办公室。”
其他的东西焦雪娜也许不能确定，但有一样，她再清楚不过：
许江树被点亮是因为一个人，熄灭是因为一个人，而，这两人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
小李从许江树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疑惑并不比焦雪娜少，焦雪娜本着更加了解老板以便工作顺畅，把小李拉到一边，才得知，许江树只问了她最近朱云文的工作安排。
而朱云文最近用大大小小的工作填满自己，就像......
“就像在躲着什么似的。”
焦雪娜觉得自己走到了吃瓜的前线，然而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问。
正与小李聊得火热，焦雪娜的闹钟响了。
上面些着几个大字：“急！会见夏祖商务夏总！！！”
这是一个许总极力促成的合作，她连忙打发走小李，整理好文件，小跑进许总办公室。
“许总，需要我帮你接电话吗？”焦雪娜提醒道。
许江树知道这是焦雪娜的工作——在自己注意到之前提醒相关风险，与主要人物会面时如果长期盯着手机，或者被电话铃声打断，极有可能被质疑合作的诚意，从而错失一单不错的买卖。
“不用，”许江树将手机调至静音。
会面刚进行十分钟，焦雪娜接到了陈殊圆的电话。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但焦雪娜却保持沉着：她希望通过自己的笃定语气给陈殊圆传递一个信息：许江树的心思全在陈殊圆身上。
然而陈殊圆却并未因此冷静下来，反而是问了一些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和钟维舟、荆屿街有关的问题。
***
会谈并未持续太久，许江树将夏总送至电梯间，恰巧碰到上来送文件的林简，林简头一抬，眼神对上许总，然后像做贼一样低下头，准备顺势溜走。
“站住，”许江树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林简耳边，林简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不得不停下了鬼祟的脚步。
“许......许总。”
“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简双眼一闭，心想：自己这仕途之路也太短了吧！
办公室里格外冷清，许江树若无其事地在椅子上微微转动，再开口之前，他打了个哈欠。
不知为啥，林简觉得他今天心情不错。
“你还在和殊圆联系？”
简短的一个问题，却让她方寸大乱。
“没...没联系过，最近都没联系过。”
“没有吗？”许江树眯起眼睛，“我看上次聚会，你们坐在一起了。”
“我们......我们也就那次说了会话，以后就再没联系过了。”林简的话说地胆战心惊。
“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有害怕啊，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许江树本来只想问问她陈殊圆喜欢什么的，可从林简的反应中他越来越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连忙拿起手机，才发现陈殊圆发了一条短信和三个未接来电。
出什么事了？
她绝不是夺命连环call之类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也许眼前这个女人知道些什么。
许江树径直走到林简面前，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又凶狠：“你今天和殊圆联系过？”
“没...没啊。”
还在狡辩，许江树心急如焚，威胁道：“还不说！你想害死她吗？”
一听这话，林简几乎要瘫倒在地，今早上陈殊圆找她借拿东西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陈殊圆说得轻松，还反复跟她保证，绝不会以身涉险的，她才同意给她偷那东西。
没错，是偷。
“您还记抢银行事件里，殊圆用的纳米级录音设备吗？”林简一字一句道，“与那东西配套的，还有纳米级录像设备。”
许江树对这东西略知一二，只有记者们需要深入危险之地，才会需要如此隐蔽的通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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