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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高烧

时间。

贾诩找上门来愿意合作是因为时间,而谢眠在此刻才意识到计划终究只是计划,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稳定操控局面的地步。

他也缺时间。

紧迫感于是油然而生。

董卓到底是什么想法能在此时非要进位太师?

谢眠不理解,甚至觉得董卓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太大的雨势连蓑衣都无能为力,谢眠满身狼狈站在贾诩家门口敲开了门。

“粮草到底囤积在哪儿?”他开门见山。

青年人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发丝都紧紧贴在他身上,那身蓑衣也衬得他格外臃肿,唯独一双眼眸灿若寒星,分外显眼。

贾诩下意识退开半步想邀谢眠进屋,但谢眠不为所动,立在门口不打算进去休整。

“地点。”他简明扼要。

“那批粮原本是要去郿坞的。”贾诩略一沉吟,语带试探,“但事发突然,这调令才下来几日......”

谢眠转身就走。

贾诩伸手一把拉住他,语速极地补充道:“城西那边里两位将军驻军处太近,他们是东出洛阳,而后绕城往西。城内的点也因此都在城东。”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把同样淋湿的袖子挽了起来:“昨日傍晚才新走了一队,怕是出不去三十里;上一批是昨日清晨,最远也就七十里。”

“但愿如此。”毕竟他也没机会去核查了。

谢眠低声说,踏入雨幕。

贾诩注视着他的背影很快被淹没在雨幕里

要劫粮吗?他若有所思。

看来皇甫嵩、朱儁都相当信任你啊,谢偃仰。

——

谢眠回到住处时,郭嘉还在廊下,神采奕奕得像是根本没打算去睡。

见他浑身湿透推门进来,郭嘉戏法似的拿出一方干布巾递过去;谢眠接过去草草擦了一把脸,摘下雨具,没有坐。

“你现在就出城,”他说,出口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沙哑,“去军营那边跑一趟。粮草的去向已经查到了,是往郿坞。最新出发两队一队往西走了不到三十里,另一队大约在七十里外。”

“把这两条消息带给两位将军,劝他们出兵,一个也不要放过。”

郭嘉被他严肃的态度所传染,立刻站起来去取外袍:“劝到什么程度?”

“必须出兵。能截就截,拦不住就毁掉。”谢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但他强撑着半分没露出不适,“公达、文若都还在。你与他们也讲讲。”

他继续道:“洛阳和郿坞隔得远,消息往来没那么容易。你们看着些,能劫几批是几批,董卓没那么快发觉的。”

郭嘉似乎品出些什么,忽然抓住谢眠肩膀,也不在乎满手都是水。

“洛阳呢?”他急切地问,“志才和你怎么办?”

谢眠抬手扶住他的手才稳住自己。

他勉强把目光聚焦在郭嘉身上,一字一顿:“董卓有废立之意,且洛阳也会烧起来的。”

谢眠感觉思绪并不如平时顺畅,但所幸还没到无法容忍的地步。

“围困洛阳,但留出一面。凉州人向来有血性,但京里这一批也就六千多人,大约一半是有马匹配置。”他冷冷地说,“让他们走。散开了、乱开了就好抓了。”

说这些话时,谢眠站在廊下,水珠还在沿着衣角往下滴;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微微发着抖,但背脊笔直。

郭嘉点了点头。

“志才。”他唤道。

戏志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里屋门口靠着门框看他们。

听到郭嘉的呼喊,他才举步向前,不容拒绝地扶住了谢眠,搀着他坐下。

谢眠在桌案边坐下来,一只手撑住了自己的头。

“接下来的洛阳会越来越不太平,腌臜事大约也难避开了。”他轻轻说,“我在外走动的时候越来越多……怕是要仰仗志才你护着。”

郭嘉在谢眠视角盲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到戏志才向他微微颔首才悄无声息离开了。

戏志才也没有多话。

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桌边把一小壶酒放在谢眠面前:“驱寒,然后你得先把湿衣服换了。”

谢眠喝了酒、又换了干衣服,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后又喝了几口戏志才端出来的热汤,然后才躺下来。

雨声还在屋顶上响着,他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他不出意料地发了高热。

醒来时视线有些模糊,额上覆着一方湿帕子,戏志才坐在一侧,像是已经守了有一阵子。

谢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戏志才没等他开口:“宫里刚来人传旨,皇帝召你入宫。”

谢眠闭了一会儿眼:“回,说我病了,怕传染给陛下,帮我再加几句客套话去。”

戏志才没有多说,起身去了外间。

谢眠听见他在和传旨的宦官说话,语气得当、礼数周全。

片刻后他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虽然人已经走了,说会禀报陛下,但约摸等下还是难免会有人来。”

谢眠轻轻“嗯”了一声,又合上眼睛。

“真不让人省心。”

他是真不想躺下去,毕竟现下最缺的可就是时间了,但浑身的酸软乏力和一片混沌的大脑都在提醒他此时硬撑着出门也不过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昏沉间,他感觉到有人进屋,有陌生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随后是细碎的对话和短暂的诊脉。

他不知道那是在梦里还是清醒间,只知道有一只手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放了下来。

费力地睁开眼时,戏志才正送一位老者出门。

谢眠看见那人提着药箱,步履从容,应当是太医院遣来的御医。

他侧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戏志才送走人之后回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他:“御医说,你思虑太重,郁结于心,又淋了大雨,要静养。”

谢眠垂眼看着自己被角上洇开的那一小片水痕,片刻后又闭上眼睛,像是那三个字已经占据了他在这个房间里全部注意力。

“要静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语气里罕见的流露出急躁和愤然,“这时候哪有静养的时间?”

戏志才把已经被他捏皱的帕子换了一边叠好,重新覆回他的额上。

“我能处理一部分。”他低声说,“你先休息,不至于几天功夫就出大事。”

——

听闻谢眠卧病在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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