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靠墙低着脑袋，雅黑的睫毛垂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

两个乞丐搓着手兴奋不已，突然后面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让他们警觉地转身。

矮壮乞丐见到杨曦，脸部肌肉抽了抽，恶声恶气地说：“你别多管闲事。”

干瘦的乞丐反射性地退后一步。

杨曦没说话，绷紧脸牛犊子一样冲上去。

矮壮乞丐不想到嘴的肉跑了，喊住想跑的干瘦乞丐：“给我打！”

又瘦又小的小女孩和两个壮年的乞丐，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结局。

望着没有一丝犹豫冲上来的小女孩，薛闻之眸子一暗，随后他错愕地睁大了眼。

只见面前的局势完全不像他想的一边倒。

女孩打起架来一点没有之前吃到食物的满足娇憨样，出手快又狠，像狼崽子一样。

只见她抄起旁边的簸箕兜头盖住矮壮乞丐的视线，对着他膝盖就是狠狠一踹，乞丐倒下后，她就扑上去狠狠挥拳，不管另一个乞丐在踢打她。

确定矮壮乞丐短时间起不来，杨曦起身扑倒想跑的干瘦乞丐，对着他猥琐的脸就是一顿拳头伺候，“让你踢我，让你打我，我打死你！”

干瘦乞丐抬着手臂抵挡痛苦不堪，他就说跑，另一个偏偏要拉他下水打，上次他们抢这个小乞丐的食物都吃到苦头了。

杨曦打完，扶着被踢的腰吃痛起身，抹黑的小脸上挂着骄傲的笑面对薛闻之。

刚想对他炫耀之前自己不是说谎，她长大一点一定能打赢恶霸乞丐的，就听到后面的大笑声。

那声音杨曦熟悉无比，她猛地转身，见高壮乞丐手里抛着她的几个大肉包，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身后的薛闻之。

“小乞丐，今天老子心情好，就不打你了，赶紧给我滚。”高壮乞丐仗着一身的力气和高大的躯体，向来是这一片地区的恶霸。

他显然跟地上的两个乞丐抱着差不多的心思。

杨曦站着没动，警惕地看他，小小的脸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高壮乞丐不觉得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小乞丐，有胆子反抗他。

他狞笑地踢开地上杂物往前走，接近安静坐在墙边的男人。

他是没想到，这个脏乱的巷子会有这么一个人物，相貌比他看过官府里的几个修者都要出众。

薛闻之深深看着离他几步外的小乞丐。

高壮乞丐的身影比小乞丐三个都要大，铁塔般的影子在逼仄的巷子倾轧过来。

越走越近，小乞丐却完全没离开的意思，捏紧小小的拳头，浑身绷紧蓄势待发。

明明前天她才被这恶霸打的浑身是伤，一瘸一拐。

眼看高壮乞丐要到跟前，小乞丐也一触即发的模样，薛闻之突然出声，声音温柔的近乎诱哄：“杨曦，去外面转一圈再回来找我，乖。”

回来给他收尸吗？之前落难流落在附近的一个婶婶，就是被这些人欺负死了。

杨曦大喊一声，狠狠冲上去，高壮乞丐猝不及防挨了她一拳。

“我操！小畜生你不要命，我成全你。”他痛得面孔扭曲，转身恶狠狠挥拳向她。

杨曦优势在娇小灵活，容易躲避，但之前受了点伤，总有失误的时候。

“砰——”一声巨响，她被暴力踢向墙面，溅起满地尘灰。

杨曦痛苦地捂腰，艰难爬起身再次朝他冲去。

“砰、砰砰……”

一次次被踢倒她一次次站起。

涂上黑灰的脸也掩盖不了她的鼻青脸肿。

薛闻之让她走过多次，她都置若罔闻。

再一次听到他让自己离开后，杨曦大吼：“别吵了，我不走。”

喊完，她大力甩开眼角流下遮挡视线的血和汗，再次冲高壮乞丐撞去。

薛闻之不说了，发现小乞丐虽小，但每一次击中都能让高壮乞丐脸色扭曲一次，可见她力气不小。

“专攻他腋下、膝侧、下颌侧。”男人打架会下意识护住裆部脆弱的地方，但其他地方却顾及不了那么多。

视线有些模糊的杨曦，听到这话后，咬牙狂攻他膝盖侧方，踢、锤、撞。

“啊——”一股剧烈的痛从膝盖蔓延全身，高壮乞丐痛得脸扭曲，双目赤红，他狠狠把小乞丐拎起摔在地上，可她像是不知道痛一样，再次爬起来。

高壮乞丐有点退缩了，可还没等他走，连遭重击的膝盖被她踢的咔嚓一声，他摔倒在地，痛苦地抱着膝盖惨叫。

杨曦呼呼喘着气，怔然地站在原地，迟迟没反应过来自己打倒了他。

缓过来后，她咧嘴，露出大大的笑朝薛闻之走去，一瘸一拐的姿势也掩盖不了她浑身的兴奋激动。

“你看，我不用等长大一点，现在就打败他了。”她用尾巴翘上天的骄傲语气说道。

“嗯，你很厉害，”薛闻之唇角勾起，循循善诱，“但现在还不够，他只是痛得倒下了，你现在要彻底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不能让他有缓过来的机会。”

“是吗？”杨曦转身看挣扎越来越小的高壮乞丐，弯下腰，在薛闻之旁边拿起他刮腐肉的石片，走到高壮乞丐身边。

她蹲下身，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高举拿尖锐石片的双手，狠狠朝男人□□刺去。

鲜血飙出溅到她脸上，同时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杨曦扭头，溅上血的睫毛微动，纯澈的双眸看向薛闻之，“这样吗？”

懵懂纯然的样子，全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残忍血腥的事，原本躺在地上缓过来一点，伺机干坏事的两个乞丐，连滚带爬地逃出这个血腥的小巷。

薛闻之怔了好一会儿，随后拍腿，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哈哈……”

他拍腿笑的停不下来，原本死气沉沉的俊脸瞬间活了过来，给阴暗血腥的巷子增添了太阳般的光，晃眼极了。

杨曦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做错了，准备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极为怨毒的声音。

“小畜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缓过一点痛的高壮乞丐，眼里布满可怖的阴狠怨毒。

杨曦转身看他。

薛闻之笑声停下，瞥了乞丐一眼，漠然道：“杀了吧。”

高壮乞丐狠话戛然而止，颤抖着身体往后面挪。

杨曦没动。

她没杀过人。

望着眼前狼狈的再也看不见之前恶霸模样的乞丐。

她想起来自己无数次艰难得到的食物被抢的过程，想起被他抢食物、欺凌死的那些男女老少。

杨曦蹲下身，重新捡起石片，像城西河边的老婆婆杀鸡一样，对着他脖子划去。

很快血流了下来，乞丐没了生息。

杨曦把染血的小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捡起冷了的几个包子，来到薛闻之身边坐下。

“好可惜，我香香的大包子都冷了。”杨曦打开油纸，看着里面没了温度的白胖包子说道。

随后，她抬头，朝薛闻之露出狗腿的笑，“大哥哥，这是你那药草换的铜板买的包子，五个，给我两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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