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杨皑中有点担心。

自从上次地铁站分别之后，李雪竟然真的不怎么联系他了。对此，他合理怀疑是因为自己上次在两人浓情蜜意时一盆冷水泼了对方个透心凉，任谁估计都不会很开心。

可是，李雪让这段关系更进一步的方式是跟他发生关系，这一点他实在是无法苟同。

但是，眼下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杨皑中从年轻时保留下来的习惯不少，一焦虑就会四处打听算一条。当天晚上他在四爱视频的评论区刷到凌晨两点，期间恶补生理知识和实用技巧，姿态端正得像要去参加高考。

要不就让她上一下？杨皑中在午夜梦回时一个人悄悄思考，只是牺牲一下自己的屁股，又不会掉块肉，这是他劝自己的理由，却从来没真正下定过决心。从古至今，性的主导权都和男性的主体地位牢牢绑定，现在突然让他交出这种权力，他有些担心。

或者是害怕。

本周第三次提前关闭早上的闹钟，杨皑中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上班，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叫助理去买咖啡。

看来他还要再好好考虑一段时间。

工作闲暇之余，杨皑中通过手机联系李雪，不知道她现在最近在干什么，总是回复得很慢。

-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很忙

-忙什么？

-当然是工作

工作？杨皑中把咖啡推到一边，盯着屏幕认真想了半天对方到底能有什么重要工作，最终回了个“好”。

-你不忙了吗？怎么有空天天找我？

李雪又发来一句，后面还跟了个不明所以的表情。杨皑中默默吃瘪，想了半天，还是准备约着对方下次见面详谈。

他最近也忙，忙着给自己的母校捐楼，他看了何山报上来的计划书，也知道他们已经开了好几次会议商量。“他们一直想见你。”何山跟他说了好几次，只可惜他的日程太满，每次都只能被迫拒绝。

“这周末？我真没空。”

又是一次商讨会后，何山再度向他抛来邀请。“你们商量好之后叫我签字就行，辛苦你了。”他有些抱歉地对何山说。这周末他和李雪约好了要去露营，实在是不能缺席。

“别告诉我是去找你那个小女朋友……”何山看着他，表情玩味，同时，默默把他手里的第三版计划书收走。

“小心啊，老大。”何山在离开前留下意义不明的一句，杨皑中看着那扇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放松地仰在椅子上，开始畅想周末的约会。

这次露营是李雪提出来的，地点是郊外公园的人工湖。考虑到晚上要一起睡帐篷，杨皑中有些焦虑，第一次跟李雪在晚上单独相处，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

第二天，当他兴致勃勃地开车来到湖边，这才惊讶地发现露营在这里竟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门口的每一家商店都写着“出租帐篷”，湖边一排天幕标着“按时收费”，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停车，进门就看见堪比商场开业的成群的后脑勺。

好多人，跟他想象的二人浪漫独处完全不一样。杨皑中围着湖走了快一圈才在湖边的一群年轻人中发现了李雪，她正忙着跟那群人一起按住快要被大风掀飞的帐篷，他小跑着过去搭了把手，直到众人一起把帐篷摁在地上才得以和对面的李雪相认。

“哎？你怎么在这儿？”李雪说着，翻过面前一人高的明黄色帐篷帆布来到他面前，像翻越了一座山。“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看起来很惊喜。

“直觉。”杨皑中说，又看了看后面那一伙年轻人：“你朋友？”他问。

“不，不认识。”李雪摇头：“他们搭帐篷缺人，我就过来帮忙了。”

“乐于助人，值得夸奖。”他鼓励她道，随即接了李雪一记肘击。

“走啦，去搭我们自己的帐篷。”李雪扯着他往外走，顺利收获后方一堆人好奇的注目礼。

他们这个搭配，果然还是很引人注意。

他和李雪到商店租了个双人帐篷，又凭借多年当老板的经验顶住了小卖部店员的“你们俩是什么关系”的眼神质疑，回到湖边找了个风水宝地正准备搭帐篷，一个年轻人突然拿着两瓶矿泉水凑上来。

“刚才谢谢你们帮忙。”对方把矿泉水塞给他们，杨皑中这才发现对方是刚才那伙年轻人中的一个。“我们在那边租了天幕，”年轻人用拇指指了指湖边，“下午可以来找我们打狼人杀，人越多越好。”

原来是来邀请他们一起玩的。杨皑中默然，心里正好奇狼人杀是什么东西，年轻人就跟他们告了别。“拜拜，姐。”他对李雪说，随后又转向他：

“走了，叔。”

于是顺理成章地在原地留下一个看好戏的李雪，以及一个蒙圈的他。

“噗哈哈哈……”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边缘李雪才发出爆笑，边笑边用手去戳杨皑中的肩膀，调侃道：“‘叔——’，我刻意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话……”

“呵呵。”杨皑中低下头，把手中的帐篷杆穿过帆布，尽力做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我习惯了。”他平静地说。

下午两人闲得没事，于是便去找湖边的那伙年轻人打狼人杀。杨皑中唯一精通的牌类游戏是斗地主，对于这种需要隐藏身份加推理的桌游甚是不解，两局内便被冤死出局，只能看着旁边的李雪大杀四方。

“你是什么？”幕间，他悄悄拉了拉李雪的衣角，李雪得意地瞥他一眼，在手机上悄悄打字给他看：

-我是预言家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发现李雪在下一个夜晚睁眼，抬抬手就杀了怀疑她的警长。

她明明是狼。

杨皑中无语，在李雪大获全胜后捏了捏她的手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狼？”回去的路上杨皑中问李雪，李雪美滋滋地抱着赢来的两瓶气泡酒说道：“连你都骗过去了，还怕骗不到其他人吗？”那模样十分理直气壮。

行吧。杨皑中心想，只要不是她“杀”了自己就好。

太阳落山后公园的人流量逐渐变小，只剩晚上露营的人还留在湖边。杨皑中和李雪在晚饭时分了那两罐气泡酒，果味酒精倒是没把他的脑子怎么样，不过李雪看起来晕晕乎乎的，吃完饭不一会儿就大吵着玩累了要睡觉，自己钻进睡袋里蒙上头，任他怎么叫也不出来。

“现在就睡？”他单膝跪在帐篷口向她求援，哪怕是家里快九十岁的奶奶也不会选择在晚上八点半就上床睡觉；可惜李雪不是老太太，不然至少还能再看一会狗血电视剧。

对此，杨皑中只能当这一切都是酒精惹的祸。

“那你先睡，我在外面守着你。”他伸出手，拨了拨李雪散在睡袋外面的头发，没想到却反被她一把抓住手。

“不，你进来陪我。”李雪的声音从睡袋下面传出来，同时紧抓住他的手腕不放，颇有一种“你不进来也别想走”的架势。

这又是在玩哪一出？杨皑中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这会儿绝对走不了，于是也只能进入帐篷，打开自己的睡袋，钻进去，一脸阴霾地躺在李雪旁边。

“这就对了嘛。”李雪终于肯从睡袋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趴到他身边：“你看，在美好的周六夜，喝了酒，听着外面的风声入睡，多好的计划。”她伸出手来戳他的脸：“干嘛一定要在外面呆着呢？难不成是想去看隔壁的老头钓鱼？”

“不是。”杨皑中回答道，看了一眼李雪，又无奈地闭上眼。

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自己害怕。

“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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