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皑中被李雪折腾了一宿，实打实的一夜未眠。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李雪到底从哪里学来那么多花样，能把他折磨得眼睛一边流泪一边失焦，进行到后半程他差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脑子只记得面前这个正在操自己的人是条狗。

再有意识已经是凌晨四点半，杨皑中迷迷糊糊睡闭了会儿眼，睁开眼时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他一个人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不明所以，随后抬起快要散架的胳膊遮住眼睛，过了半晌，低着头，对着旁边用力一锤。

他竟然真的被这么个小混蛋给玩了一夜。

杨皑中躺在床中央，硬生生干瞪眼到天亮才起，颤颤巍巍地下床，他扶着墙进了浴室，一边给自己头上抹洗发露一边发疯，怪不得人们总说“酒后乱性”，他昨天就不该喝酒，不然至少能保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清白。

至于李雪？她倒是潇洒，干完这一切之后挥一挥衣袖，走得悄无声息，把他一个人晾在这儿不说，连句后续安慰的话都没有，实在是冷血。杨皑中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弄出的掐痕，红紫的一条，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恢复。

他现在烦得要命。

门铃跟手机闹铃一同响起，杨皑中别扭地坐在床上看电子书，被两个声音吓了一跳。关了手机，门铃没停，他在惊恐和尴尬中愣了一会，门铃停了。

-你在房间里吗？

李雪发来消息。

-我买了早餐

她接着说。

原来不是来上他的。杨皑中脸色阴沉地想了半天，起身开门，李雪站在门外，手里正提着两个塑料袋，鞋尖都沾了雪，鼻头红红的。

“我买了粥，还有包子，”李雪从门缝里挤进来，灵活的像只泥鳅，“我走之后你睡着了吗？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皑中站在门边，对她的突然离开和突然到来都颇有怨言。她是怎么做到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的？还是说，是他记错了，昨晚上他的真的是条狗？

“看我干什么？来吃饭啊。”李雪自说自话地摆好桌子，拆开早餐的包装盒。杨皑中沉默，轻飘飘地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走上前，盯着李雪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哦？”李雪愣了下神，拆包装的手停在一半，眼神戏谑：“你是想指责我上了你吗？”

“呃……不行吗？”对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把他也搞糊涂了，一瞬间竟然真的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直到看到李雪嘴角的那一抹窃喜，才恍然大悟自己又一次被她耍了。

“喂！”杨皑中大叫起来，刚要开口质问对方到底有没有在乎过他，突然惊觉自己现在这样很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明明之前已经说好了……这件事，要怪只能怪自己考虑不周，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杨皑中在心里劝慰自己，丝毫没发现李雪在对面摇头晃脑。

“好了好了，我的错。”李雪说着，走上来抱住他的脖子，一踮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你是第一次，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对不起啦。”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四指来发誓：“我保证，下次事前会跟你提前商量的，好不好？”

“你——”杨皑中看着自己怀里李雪那一副无辜的忏悔表情，有一瞬间真的想要就此原谅对方，话说出口前却又忽然想起这家伙以往的种种，心里猛地一紧。

李雪，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吗？

“求——你——了！杨老师。”

李雪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边说边如小鸡啄米般吻他的脖子：“昨天看你一直没回来，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嘛……再说了，你看你又没有少块肉……我们今天还要去滑雪呢，你昨天教我的我都没学会……”

此话一出，杀伤极大。见惯了李雪的游刃有余，没想到她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原谅的样子也颇有一番风味。杨皑中的大脑像是停止运转一般，当即表示一切都可以原谅，同时，抱着她的手轻轻圈紧。

管他呢，至少现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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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了那场白天有些无聊，但夜晚异常刺激的旅行后，他们再次回归到各自的现实生活，只不过，这一次，情况稍微有些不同。

-晚上有空吗？

-干什么？

-酒店？

-……没空

杨皑中在开会时收到李雪的信息，他不动声色地瞟了几眼，把手机放到桌子下面，像是中学生躲着老师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完字，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无力感。

自从上次旅行回来后，李雪就好像尝到了上本垒的甜头，开始时不时地约他出门过夜。半夜11点出门开房，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恋情更进一步，这本来应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可目前这种情况却让他感觉十分难受。在杨皑中看来，上过床的关系就不一样了（虽然他是被上的那一个），可即使李雪每次都对他体贴非常，他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始终还是隔着看不见的一层。

“原来你在想这些。”

又是一次事后，李雪躺在他身边，听他说着自己的想法，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看起来好像进了脑子，实际一点没听，末了，突然来了一句：“怪不得刚才一直在走神，我还以为是我的技术有问题。”

“……”

有时候真想把她那张嘴堵上，杨皑中甩给她一个白眼，李雪没看懂，厚着脸皮贴过来，又缠上他被子下面的手。

“我们再来一轮吧。”她兴致勃勃地说，边说边伸手去探他的□□。好在杨皑中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捉住她四处点火的手，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够了，我很累了。”他小心翼翼地提起李雪的手，把它放回原处，放完还鼓励性地轻轻拍了拍，意思是不要乱动。

“……”现在轮到李雪无语了。“别拿我当小孩子。”李雪眯起眼睛，十分“凶狠”地威胁他：“不然下次要你好看。”

“我信。”杨皑中马上投降，又故作强调一般地重复一遍：“我真信。”

“算你识相。”李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过身去拿手机，随后缩在被子里开始刷屏。杨皑中盯着她看了一会，注意到她光洁的肩膀，伸出手把黏在那上面的长发轻轻拨掉，随即换来一句“再动把你手砍掉”的威胁。

行吧，就是有点暴力了。他在心里讪讪地想，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想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了解过一个人，不只是透过朋友圈的那几张虚假图片，也不只是每周例行般的开房检查，压抑了四十年的情感冲动在此刻冲破地壳，对象却是一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小孩。

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小孩迷得晕头转向，该怎么评价呢……有点丢人，但还好。

“其实，我最近，正在跟一个大学谈合作。”杨皑中轻轻开口，边说边凑过去靠在李雪旁边，眼睛有意无意地瞥过她的手机屏幕，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们刚刚温存完，这家伙竟然在看英语文献？

“是吗，谈得怎么样？”李雪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不仅眼睛没离开面前的屏幕，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看起来心不在焉。

“挺好的，估计不久项目就能落地。”杨皑中不气馁，再度发出邀请：“你想来看看吗？来我的公司。”

“什么？”

这次李雪绝对是听进去了，连语调都不自觉高了八度。只见她默默转过头来，给了杨皑中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过了半分钟，又默默转回去，随即，干脆利落地拒绝他道：

“不要。”

“为什么？”杨皑中穷追不舍，挤在她身边，以一副“不给答案就不走”的架势逼问道。另一边，李雪眉毛紧皱，目光炯炯，从牙缝里挤出一阵不耐烦：

“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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