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筒日记是用许多作业本和工作手册的纸粘在一起卷成的,泛黄粘稠,很脏。
日记藏在狭小的树干内,沈思灵勉强伸出胳膊才把它掏出来。
隔着手套,沈思灵能感觉上面不似纸张的干爽,有一股臭抹布的味道,给人潮湿发霉的感觉。
‘XX日,阴雨。她前天做晚饭时,肌肤喷溅了油点,她觉得疼,我更觉得疼。...昨晚我把死老鼠塞到油烟机管道里,果然她没做饭了。’
‘XX日,晴。我实在太激动了,居然从垃圾桶里捡到了她的口红!这是她的唇触碰过的珍宝!’
‘XX日...又一次看到可爱迷人的她在客厅写信了。我嫉妒她的笔友,我真想拥抱住她,亲吻每一寸肌肤。’
‘她搬家了。’
‘找到了。’
‘那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我真想杀了他,可我不想让她伤心...’
‘她写信的样子真乖,我也想当她的笔友。’
‘又有人开始清理老鼠了,该死,我宁愿被它们咬断脖子也要呆在这里......’
......字迹重重划破纸面,断断续续有湿润晕痕。
‘你为何要玩弄一个无辜的灵魂。你为什么对我伸出手,还要对路边等车的男人微笑...你又爱上别的男人了吗?’
‘药店店员递过药盒,差点触碰她的皮肤。我受不了了!我潜入仓库点起火,我想烧死他、烧死他!!’
‘要是所有人都死了,她会不会只属于我?...一把火烧毁全部世界,只有我们俩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又找到她了。’
‘我身上好痒,皮肤长了疹子,心也像长了苔藓。我好丑,我好脏,我好臭,但我无法离开她,我爱她!’
‘有人要来清理垃圾了,哈哈...我就是最大的垃圾,垃圾永远在角落里。是她束缚着我......我真恶心,我想亵渎她,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谁来救救我,一个被老鼠啃噬脚踝却不想离开的可怜人。’
‘他购买的苹果真他妈恶心,苹果芯居然坏了。就这样他还要抱她,亲吻她,凭什么...凭什么!!’
‘也许周围老鼠太多了,我闻着她走过的空气,蹑手蹑脚也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能离开她,又无法靠近她。我要想个办法...一个让她独属于我的办法。’
‘我的宝贝,我想永远看着你。’
‘想到了!我要与这棵树结合在一起!在无尽沼泽里生根发芽,再也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我的枝叶每一次沙沙作响,都是对她的亲吻。根茎每一次伸展都是咀嚼着她的步伐......’
‘坚持住,不能出去。我的爱人,我心甘情愿为你奉献生命。我对你的爱会变成永恒。’
‘卑鄙的女人,你让我为你去死,而你却跟别的男人亲吻在一起。即便如此,我也爱上这样对我无情无义的你。’
‘我好饿...我快要融化在这里了,你蚕食了我的生命,折磨我的躯体......有老鼠在啃咬、有蟑螂在游走...水泥封得很结实,太好了...太好了...我很快就要拥有你了...’
‘我要没有知觉了,想到你,我便没有痛苦。心爱的女人,我是被你害死的。所以别想甩掉我。’
‘让我最后看一眼...我无法动笔了......我动不了了......’
在胡家双亲强烈要求下,毛斌当场宣读了部分胡八一日记。在场人群寂静无声,有胆子小的女同志指了指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给同伴看。
“不要再读了——!”胡大爷发现群众视线微妙起来,抄起屁股下面的板凳,要往毛斌头上扣。
毛斌脾气火爆,抓过板凳抢过来,高高举起,唬得胡大爷连连后退:“你老脸翻的太快,还想打我?”
沈思灵说:“是你们要求现场读的,大家看我从里面掏出来,难道你们又要说不是你儿子写的吗?”
日记内容阴暗,那些如影随形的蟑螂般的恶意,竟然跟着“那个女人”换了三处住址。
“报告,塑料袋里不光有排泄物...呕...还发现女人的口红和一些垃圾。”
这本日记不仅记录了偷窥日常,更是胡八一自愿离世的遗书。
围观群众得此毁三观的八卦,表情都很炸裂。围观群众不由得将目光挪到胡老太、胡大爷以及那帮不管不顾帮腔闹事的人身上。
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神情和无地自容的模样,真比什么表演都精彩。
沈思灵知道胡八一生前最后一个伸手姿势是为了找到日记继续书写。
今天找到机会公之于众,不给闹事者继续闹下去的机会,她轻轻吁了口气。
这树砍定了。
只要砍掉树,胡八一自然没有容身之地,执念也会消亡。
“怪不得不得好死,原来干出这种脏事。”
“人家好端端的姑娘躲他都来不及,他居然还想死了以后跟人家纠缠。”
“太可怕了,希望我身边没有这种人。”
“那姑娘到底知不知道?是咱小区的吗?这里能看见?”
“不知道才好,他死了活该。”
“这就叫‘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样的还是求放过吧,哈哈。”
高昂的议论声如同巴掌,狠狠地扇在胡大爷和胡老太脸上,让他们如同被灼伤一样,脸上火辣辣的。
南山物业干部是个一米八的大汉,这两天他白头发都出来了。
他委委屈屈地站在毛斌身边说:“看来胡八一是自己躲进去的,总算、总算让我们沉冤得雪了。”
南山小区的业主们也稍稍松口气,比起诡异谋杀,还是自杀要好一点点。虽然自杀的动机也很扭曲就是了。
毛斌收起卷筒日记,交给旁边公安,说:“日记上遗留着指纹,稍一鉴定便能得知确切身份,不容存疑。”
胡老太宛如五雷轰顶,急促喘着气,脸更红了,她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还写这么些鬼东西...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李满月此刻在众人注视中站起来,苍白着脸低声对物业管理干部表态,也是对大家表态:“作为当事人的妻子,我不会找物业索赔,也不会找公安局索赔。海运的钱我会劝二老还回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还...还——”胡太婆唇角干涸,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身边胡大爷一个踉跄正面摔倒在水泥地上。
“老伴,你、你怎么了?哎哟、哎哟...我、我也上不来气了。”胡太婆顾不上搀扶中风的胡大爷,头晕目眩地坐在地上扯着衣领,“救救我啊,两条人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吗,没一个人负责吗?...呜呜呜我老太婆命苦...”
现场仅有她的哭声,陪同一起过来闹事的亲友们相互给了个眼色,在众人埋怨眼神里,缩着肩膀悄悄离开现场。
他们也丢不起这人,边走边骂:“没想到胡八一那小子居然这么变态。”
“平时挺会装的,哎,也不知道还看上过谁,我家闺女也成年了。”
“这种败类死了就死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物业管理干部见闹事人散了,觉得大快人心之余,又小跑到李满月跟前:“同志,您英明,我代表南山物业和业主们真诚感谢您。”
大家搀扶着李满月坐下来,胡老太和胡大爷上了救护车,她望着越行越远的车辆,低声说:“他以前也对我说过爱我如生命,最后……最后……呵呵……呵呵……男人,善变的男人。”
悲凉笑意传达不到眼底,物业管理干部想了想,觉得李满月实在可怜。死了丈夫还被婆家诋毁,婆家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唯一的孩子也没了。
物业管理干部拍着胸脯给李满月保证:“我尽量跟您申请点慰问金以表心意。”
“我不追究了。”李满月麻木地说。
物业管理干部一怔,钱都不要,这是刺激大了?
他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