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陈璟川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否则他根本不该在一个所谓相亲的饭局,见到梁西卉的背影就跟着走了过来。
鬼迷心窍,魔怔了似的。
实际上在回国后见到梁西卉的第一面起,陈璟川就感觉自己始终是神智不清。
接二连三的巧遇,让他不止一次瞧见她可爱的儿子,还亲眼目睹了她和孟豫和恩爱的状态……
一切都说明她的生活真的过得很好——幸福美满,阖家团圆,她的父母对此感到满意,比和他在一起时要好得多。
早该想到的,但亲眼见到梁西卉挽住其他男人的手臂,温言软语,娇笑打趣,陈璟川发现他并没有自以为的已经‘准备好了’。
哪怕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心脏真的是会痛的,就在梁西卉对着孟豫和一颦一笑的每个时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的撕裂开来,泛着空洞的疼。
孟家的那次晚宴过后,陈璟川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
工作是他唯一能缓解情绪的出口。
只要忙的昏天暗地,昼夜不分,自然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杂乱的事情了。
不用想梁西卉对着别人叫‘老公’。
不用想梁西卉多么爱她现在的家庭。
也不用想她和另一个男人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亲密相处,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其他的……
可梁西卉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他?
为什么还要振振有词地问自己不去同学聚会是不是为了躲她?
梁西卉难道不知道对于已经分手的前任而言,这种问题有多暧昧吗?
她就是故意的。
陈璟川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可爱,同样也比谁都了解她的‘恶劣’的一面。
——梁西卉是爱作弄人的,她娇憨,可爱,脾气好,没有大小姐架子,但是爱逗人,就喜欢看他在她面前失控的模样。
陈璟川只是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后,她居然还会用这招来对付他。
他们如今的关系不但是毫无瓜葛,甚至可以算得上尴尬。
梁西卉怎么敢的?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怎么还敢问这么暧昧的问题?
她和孟豫和感情不是很好吗?他们的孩子都被教的很好,是那么可爱。
陈璟川几乎要被心里那种乱七八糟,不可言说的卑劣念头折磨的要发疯。
因为他想做的事和他二十七年人生里的三观是背道而驰的,是不道德的,阴暗的……
但是他真的想靠近她。
梁西卉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对他说这样的话。
那忍不住是早晚的事。
所以陈璟川只能冷冷地提醒她:“梁西卉,你和孟豫和感情挺好的。”
“我不想出现在你面前,破坏你的婚姻。”
是的,他是破坏者,一直都是。
梁西卉那通不明不白的电话就像是在干柴里扔了一把火,让陈璟川从神经到血液,每个细胞都在不安的躁动。
他愈发投入到工作中,形成几乎都是两点一线,除了家里就泡在实验室。
无论是费孑的邀约或是其他人的,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陈璟川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最好是劳累堆满身体,疲惫侵蚀着每个毛孔,这样他才能不去思考关于梁西卉的事情。
他发现自己无法做一个道德层面上的坏人,但要对梁西卉无动于衷实在是难,太难了。
一整个月,陈璟川除了工作,就只回了陈蓝桃那里一趟看了看她。
也就是这次,母亲再次表示很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并且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声调温柔中却有着鲜明的压迫感——
“这姑娘是中学老师,条件蛮好,你徐阿姨介绍的……要不要见一面?”
陈璟川沉默着,半晌后点点头。
他无论怎么麻痹自己,但只要思维有一丝空隙,都会想到梁西卉。
想别人的老婆,孩子的妈。
他这样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仅仅是因为自己‘走不出去’,就可以有破坏别人家庭的想法了么?
陈璟川讽刺的冷笑,在陈蓝桃惊喜的目光中答应了这场相亲。
这么多年了,亲眼见到梁西卉过得很好……他也许也是时候向前走一步了。
哪怕就当是安抚陈蓝桃。
可想到和做到还是有差距。
坐在装潢浪漫的法式餐厅里,陈璟川看着眼前名叫董念的少女面容姣好,气质温和,不断主动和她找话题攀谈的模样,除了内疚只剩麻木。
陈璟川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零件经年失修的机器人,不知道哪里坏掉了,好像对除了梁西卉以外的女性无法分泌那种躁动的激素,产生多余的感情。
对章琮月如此,对眼前的董念也是如此。
所以,他真的不该答应这次相亲的。
陈璟川机械的应付着董念的问候,在她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目光中觉得自己不该继续待下去。
他看了眼手表,刚要用‘突然有工作要加班’来当做借口委婉的结束掉这次相亲,一抬眸却看到了镜中的梁西卉。
隔得不远,背对着他。
可陈璟川看一眼她的背影便立刻能认得出来,更别提还有镜中的一双眼睛。
讽刺的,狡黠的,属于梁西卉的漆黑双眸。
陈璟川在看到她走向洗手间的一瞬间就起身,跟了过去。
他的思维一向是清晰的,理性的,甚至总被人抱怨过于‘无情’,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连一个应付董念的借口都懒得找——
被情绪操控着大脑和四肢很不理性,但似乎此刻才是活着的,麻木中带着一丝隐约的兴奋。
等神智回笼,陈璟川发现自己已经在洗手间外等了许久,甚至抓住了梁西卉的手腕。
然后,听到了她略带讽刺的问自己——
“相亲顺利吗?”
失控。
这是陈璟川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汇。
是啊,他此刻正在相亲,和梁西卉只是偶遇,他凭什么跟上来等她?毕竟现在想要与她交流已经是一种奢侈的愿望。
陈璟川那只本来抓着她手腕,竹骨节一样的手指微微颤了下,放开她。
他低声问:“你知道我在相亲?”
梁西卉笑吟吟道:“猜的。”
她扫了眼他的手——和裴茵讨论娱乐圈那些总是营销‘美手’的明星们谁的手好看,其实她脑子里总会浮现陈璟川。
最好看的她早就看过,并且用过无数次。
陈璟川勉强抬了抬唇角:“很会猜。”
“那祝你相亲成功咯。”梁西卉耸了耸肩,神态轻松:“良宵美景,别浪费了。”
她说完就要走,却再次被抓住了手臂。
“小西。”陈璟川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很熟悉的无奈:“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重逢后见了三次,四次?
他们之间的氛围永远是说不了几句话,氛围不阴不阳。
梁西卉眨了眨眼:“不能啊,你说过,我们当不了朋友。”
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她挣脱桎梏,穿过长廊回到数十盏灯光照映着的明亮大厅里,座位上。
裴茵正在撕了烤乳鸽上面的腿肉喂给斯净吃,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西卉敷衍的‘唔’了声,视线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那处位置上。
很凑巧,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和陈璟川相亲那姑娘的脸——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也能看清。
梁西卉已经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心不在焉的一会儿瞄一眼。
然后她看到那位清秀的姑娘脸色变了几变,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就起身拎着包离开了。
陈璟川这个相亲果然没相成。
梁西卉看着他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原地的清瘦背影摇了摇头,这才用勺子挖了口冰淇淋吃。
嗯,挺甜的。
裴茵问:“笑什么?”
“嗯?”梁西卉诧异,微微挑眉:“我笑了吗?”
“是啊,笑着呢,有什么开心事么?”
梁西卉沉默片刻,才说:“看到某些人过得挺不如意的,就开心了。”
裴茵一愣:“啊?”
“重点是我过得很好,在他面前显得要什么有什么,把他衬托的更惨了。”梁西卉继续说:“他只能看着。”
裴茵被她搞糊涂了:“……说什么呢?”
怎么感觉好友在发癫呢?
“没什么啦。”梁西卉短暂的发泄了下,恢复如常,笑靥如花:“吃完啦,我们走吧。”
裴茵带着梁斯净去洗手。
梁西卉去前台付账的时候,又在大门口碰到了陈璟川。
他目光幽深,就像是守株待兔一样。
梁西卉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知道顶多三四分钟,他们就会出来。
在眼下这个时间段,她并不想让斯净和他有太多接触,干脆主动问:“还有事?”
陈璟川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
他说完,转身离开。
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梁西卉的眼睛里,留不下丝毫涟漪。
陈璟川不可能说自己之所以早就吃完了,等到现在才走就是单纯的想再看她一眼。
毕竟他太了解梁西卉。
她眼睛里微微的逃避和警惕都很明显。
裴茵家里的主卧安装了双人的按摩大浴缸,把斯净哄睡后,两个人一起在在里面泡着,分在两边躺下,后颈垫着厚厚的毛巾。
热水里低了玫瑰精油进去,混着助眠的熏香,整个浴室匍匐着湿热的雾气,馥郁生香。
“园区下周一有封闭工作,我得在里面待三天。”梁西卉泡在热水里,好听的声音都因为舒适变得有些甜软,说话时像撒娇:“你帮我带几天椰子呗。”
“嗯?”裴茵同样倦懒,一开口的音调都是酥酥的:“你家香香呢?”
“她家有事,请了一周的假。”
要不然有唐香在,梁西卉的确从来不用操心出差或闭馆时,该怎么安排人去照顾梁斯净的这些事。
李嫂只是做家务的阿姨,不懂怎么照顾小孩儿。
孟豫和还有他家里人倒是可以的,毕竟是斯净名义上的爸爸,爷爷奶奶,但梁西卉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自然不想多麻烦他们。
所以只能麻烦亲闺蜜了。
裴茵对她的事情一向没得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耶,那我可以去幼儿园接送小椰子还能搂着他一起睡觉了!!”
三岁多的小孩子小小软软的,抱起来别提多舒服了。
梁西卉笑了笑,继续躺在浴缸上厚厚的毛巾上,抬眸看着已经覆上一层水汽的天花板。
“小西,”裴茵的声音在聚拢的浴室中传来,是直击心灵的关切:“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
梁西卉笑了声。
不愧是多年挚交,太了解了。
其实她只是想起了椰子的父亲而已,毕竟刚刚才见过。
“茵茵……”梁西卉声音顿了下,试探着问:“你还记得上学那会儿,我和陈璟川一起被老师点名罚站的事吗?”
“我靠,你怎么又在想他?”裴茵无语的吐槽了一句,但很快和她聊了起来:“那能不记得,你自己就算了,还连累着陈大学神都一起罚站。”
“我怎么就算了,我也是第一次罚站好不好。”梁西卉笑,顿了下继续说:“其实我当时是在给他写情书。”
只是写的太‘抽象’,才没有被老师当场抓包。
“啊?”这是新鲜听到的八卦,裴茵瞬间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呀,那个时候好多人给他写情书……”
写情书是高中女生表达爱意的一个常规手段。
在高二下半年的时候,十七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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