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生病，不光病折腾人，寒潮更折腾人。

八点多路叙才吃药睡着，九点外面就刮起了大风，风吹得玻璃噼啪作响，建筑把风撕成几道，传来一阵一阵鬼哭狼嚎。

顾诉城坐在书桌旁，一边看书一边守着路叙。

热了他就把暖炉拿开些，冷了又给挪近点，被子倒是只盖了一床，怕发不出汗来，给路叙闷出其他毛病。

发烧的人身上本来就热，靠暖炉取暖就够了。

闹钟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顾诉城手里的书从英语单词变成生物必备知识点，再抬头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顾诉城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路叙床边，伸手摸了下他额头。

药效再慢，这个时候也该起效过，而且可以再吃下一顿，这样能退烧快一点。

手心贴上去，额头发烫，但温度又不算太高。顾诉城拿不准是不是自己手太热，犹豫了几秒，弯腰凑上去用嘴唇贴着他额头。

“……你在干什么？”路叙难受得睁开眼，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反而是顾诉城放大的脸，忍着刀割一样的嗓子开口，“你想趁我生病灭口，好拿第一啊。”

顾诉城不理会他的胡说八道，直起身去拿桌上的温度计，对着灯看了看水银条，又甩了两下才拎起他胳膊塞进去，坐在床边单手给他按着肩膀。

路叙晕乎乎的，刚才那一幕和偷亲那晚重合，又跟很多他俩一块的画面一块出现。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顾诉城会对他产生——

爱情？是爱情吧。

“顾诉城，你……”

路叙支支吾吾，蹦出一个名字，后面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

顾诉城拿着温度计，听他喊自己转过头，等了半天发现没下文，当他烧糊涂了，一看温度计，三十八度八，比下午烧得还要高零点五。

“快烧到三十九了，去打点滴。”

路叙啊了声，想撑着坐起来发现手脚无力，直接倒在枕头上，“我感觉我要死了，发烧会死人吗？我这聪明的脑袋要是烧傻了，真的有点浪费——”

“闭嘴。”顾诉城拿起旁边的外套，又翻出一条毯子，站在床边把他薅起来，“穿好衣服。”

烧了大半天，路叙软绵绵地坐在被窝里穿衣服，仰头看顾诉城，“穿好了。”

这个视角看去，顾诉城发现路叙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每次遇到事或者生病、要自己背锅，就会这么看他。

眼睛很圆，很亮。

顾诉城背过身蹲下，“上来。”

路叙笑了笑，胳膊搭到他肩上，“顾诉城，你还挺可靠的啊。”

顾诉城托起他屁股，拿了手机和钱揣到衣服内兜，“难不难受？你自己把帽子扣上，外面风吹了头疼。”

路叙听话地把帽子扣好，整个人完全趴在他背上，“我好久不生病了，哪像你，年年都会生一次病，要不是外婆说都不知道你早产了，啊，要是不早产，你其实还要更小点啊。”

顾诉城用脚踢上门，难得没有反锁，背着絮絮叨叨的路叙下楼。

这一片是民居，几乎都是自建房，诊所都是私人营业的，要去旁边的街道诊所，还要走十分钟。

私人诊所顾诉城不敢带路叙去，钻出巷子就往街道那边的诊所去，这个点应该有值班的人在。

走到诊所才十分钟，顾诉城却感觉走了很久，久到耳边鬼哭狼嚎的风声逐渐变了调，背上的路叙一开始还嫌热到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顾诉城侧过头，手拍拍路叙的腿，“路叙？”

路叙闭着眼，尽量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别喊了，人还活着。”

顾诉城抿紧嘴唇，没再说话，只是把路叙往上托，快步走到诊所门口，敲了敲玻璃门后直接拉开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顾诉城看向桌子边躺着打瞌睡的医生，“医生，发高烧来吊水。”

医生睡得不沉，本来也是闭着眼睛在那儿打会儿瞌睡。

听到顾诉城在喊人，一边摸眼镜一边坐起来，就看到顾诉城把路叙直接放在椅子里靠着，“哎哟，烧得不低吧？出来的时候量体温了吗？之前吃过什么药啊。”

顾诉城扶路叙坐好，“退烧药，还有消炎的。”

报了两个药的名字，伸手摸他额头，“出门前量的体温三十八度八。”

医生穿好白大褂，擦擦眼睛走过来，弯腰打量路叙，“我看一下是什么原因……”

先检查眼睛，又让路叙张开嘴，“啊，对，长大一点，哟，这扁桃体都肿成这样了，发炎了啊。”

路叙闭好嘴，心想就不该去吃那一顿烧烤。

不仅把自己吃得发烧了，还让顾诉城莫名其妙地亲了一口。

想到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吻，路叙心里异常平静，甚至琢磨起算不算初吻，可顾诉城也不是第一次亲他，小时候还亲过呢。

哦，那还真算他俩的初吻。

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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