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店里不忙。大表姐在回客户，王恬恬戴着耳机，花花靠在椅子上刷手机，阿圣抱着登记本核对库存。林深正在整理朋友圈——最近咨询的人越来越多，有买表的，有卖表的，有纯粹问行情的。手机响了一下。一个陌生头像。

“在公司吗？”

林深看了一眼名字，愣了一下。有印象。父亲以前的朋友，小时候见过，后来很多年没联系。

“在。”

“方便吗？”

“方便。”

“我过来看看。”

半个小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展厅。林深起身。

“张叔。”

“哎。”男人笑着拍拍她肩膀，“好多年没见了。”

“是。”

“长大了。”

花花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手机。

张叔没看表，也没问价格，坐下来喝茶，像是专门来聊天。

“听你妈说，你现在做表。”

“嗯。”

“做多久了？”

“快一年。”

张叔点点头。

“挺好。这行不错。”

聊了一会儿，忽然提到父亲。林深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张叔端起茶杯。

“你爸以前经常提你。”

林深抬头。

“提我什么？”

“什么都提。小时候，上学，画画。”

林深怔了一下。画画。这个词已经很多年没人提了。

张叔笑了笑。

“你忘了？”

“没忘。”

“你小时候画得真不错。你爸那时候特别得意，走哪都拿出来说。”

林深没说话。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画室，石膏像，颜料味，手上的炭笔灰。那些东西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张叔继续说。

“后来学美术，考北大。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厉害。艺术生能进北大，真不容易。”

花花本来在玩手机，听到这里，终于又抬了一下头。

“艺术生？”

林深看她。

“干嘛？”

花花放下手机。

“你还学过美术？”

“嗯。”

“你怎么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

花花沉默三秒。

“你这人真的很烦。”

林深笑了一下。

“谢谢。”

“北大我知道。”花花看向张叔，“她面试的时候就说了。但是艺术生这个我不知道。”

张叔笑了。

“她小时候画得挺好。”

花花看着林深。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修图比我们都快。”

“……”

花花点点头。

“原来不是北大，是童子功。”

王恬恬也摘下耳机笑了。阿圣抱着登记本路过。

“什么童子功？”

花花说。

“她以前学美术。”

阿圣哦了一声。

“怪不得。”

林深看他。

“你又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看表慢。”

“……”

“艺术家都慢。”

花花直接笑喷。办公室重新热闹了一下。张叔也笑。

笑完以后，他忽然安静了一点，过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

“其实，你爸后来挺后悔的。”

展厅一下安静下来。林深看着茶杯，没说话。

“他说你初中时候太叛逆。他用了最极端的办法管孩子。后来发现错了。”

张叔笑得有些无奈。

“他说自己把孩子越推越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深依旧没说话。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亏欠你。所以教育也好，生活也好，能补的尽量补，能给的尽量给。”

窗外有人经过。展厅里很安静。阿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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