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饭菜陆续端上桌。
钱宝盯着清蒸鲈鱼，眼睛都亮了，又看看油焖大虾，默默咽了下口水。
全都是她爱吃的！
“会吃鱼吗？”赵奶奶边问边夹起一块鱼肉，见钱宝先点头又摇头，于是耐心教她：“吃鱼要慢一点，要把里面的鱼刺都吐出来，像我这样……大的小的鱼刺都要吐出来，要是不小心把鱼刺咽下去了，一定要说出来，记住了吗？”
钱宝点头，“记住啦！”
她学着赵奶奶的样子开始吃鱼、吐鱼刺。
吃下第一口鱼肉时，高兴的冲着赵奶奶嘿嘿一笑，“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赵奶奶笑的满脸欣慰，把刚剔过鱼刺的一块鱼肉夹到她碗里，又戴上手套，开始帮她剥虾。
意外和睦的一幕，看的胡晨都忍不住感叹：“赵老师对钱宝还真是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钱宝是赵老师您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声音戛然而止。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抬眼看赵奶奶，尴尬的挤出笑，声音放低：“赵老师，我不是故意……”
“没事儿。”赵奶奶笑着打断他的道歉。
但其实她剥虾的动作也有一瞬间的停顿，只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又笑呵呵安抚他：“那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而且这孩子比我闺女聪明多了，我啊，要是能有这么一个闺女，做梦都能笑醒！”
剥好的虾肉放在钱宝的碗里。
“慢点吃，要细嚼慢咽，知道吗？”
钱宝重重点头：“嗯！知道啦！”
胡晨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又说错了。
一顿饭倒也吃的相安无事。
只是赵奶奶一直在照顾钱宝吃饭，自己反倒没怎么吃，眼见钱宝和胡晨吃好了，赵奶奶就让胡晨带着钱宝去沙发上看电视。
二人从餐桌前离开后，赵奶奶才开始吃饭。
目光静静的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胡晨正在打乱魔方，让钱宝复原，很显然是在测试她究竟会不会玩魔方。
钱宝的注意力全在动画片上，对于魔方，仅仅是从胡晨手里接过去的时候将六个面看了一遍，接着就盯着动画片，在没再多看魔方一眼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就把魔方复原了。
胡晨从钱宝手里接过复原的魔方，眉头紧锁。
正在吃饭的赵奶奶勾起唇角，笑的一脸自豪。
但一想到即将要去医院的事，她又皱起眉，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放下碗筷，扭头望向胡晨，“小晨啊。”
胡晨回头看过来。
赵奶奶冲他招手。
他起身走来，坐在赵奶奶对面，手里还拿着刚复原的魔方。
见赵奶奶脸色严肃，胡晨问：“怎么了赵老师？”
“我想晚几天让钱宝去医院。”
这次赵奶奶没再找什么借口，而是直接跟他挑明。
胡晨听后顿时拧眉，“赵老师，这事咱可是提前说好的，吃过饭就去医院，您亲口答应过我不会出尔反尔的！结果现在还是出尔反尔！”
魔方往餐桌上一放。
他郑重其事道：“钱宝有伤人倾向，其实按理说她昨天晚上就应该去医院做鉴定的，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会允许她拖到现在，现在去都已经够晚了，您还想让她再晚几天去医院，这事我不答应！绝不答应！”
“她什么时候有伤人倾向了？”
“昨天下午在派出所啊！”胡晨瞪圆了眼，一副生怕赵奶奶不认账的模样，“您不会是忘了吧？她那时候还冲我龇牙呢！”
这事赵奶奶当然没忘，可关于这事她也觉得蹊跷，“钱宝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伤人倾向，一直都很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为什么冲你龇牙，你想过吗？”
胡晨还真没想过。
但现在对他而言，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医院！
“我没想过，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冲别人龇牙这事就是不好的，是有伤人倾向的行为！”
“街上打架斗殴的那些人，是明确在伤人了，怎么没见你们带他们去医院做精神鉴定？”
“赵老师！”胡晨急了。
语气有点严肃，声音也大了。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他扭头朝钱宝看过去，确定她没看过来，才接着小声说：“这情况不一样！钱宝是什么信息都没查出来，她这种情况，我们至少也要查明她到底有没有什么传染病，还要鉴定精神方面有没有问题……再说了，正常人谁会冲别人龇牙？”
总之，他就是认定钱宝的情况需要去医院做鉴定。
赵奶奶听出来了，语调转缓：“我又没说不去医院，我只是说想让她晚几天再去医院。其实昨天晚上我仔细想了钱宝在派出所的表现，我觉得她很可能是怕打针。”
“怕打针？”
“是啊，她在派出所的时候，在采集DNA之前，情绪一直都还挺稳定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这倒是。”胡晨也承认这一点。
“其实我的意思是想让她晚几天再去医院，这样能让她稍微缓缓，我好提前跟她说说医院的情况……毕竟昨天刚被打针吓一跳，今天去医院要是又被吓一跳，万一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分析的有道理。
但——胡晨依旧不改主意。
胡晨语气坚定：“赵老师，您的担忧也有道理，不过她这种情况确实需要尽早去医院，避免有传染病或者精神方面的问题，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
至于怕打针嘛……
“等会儿跟她说是出去玩的，到医院就说那是游乐场。真要是需要打针，就说是做游戏。反正她连医院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应该好糊弄！”
扭头望向正在看小猪佩奇的钱宝，胡晨更坚定了自己这一看法，小声说：“她应该会相信。”
*
【还看那破动画片呢你！胡晨都拿你当傻子耍了，还看呢！】豆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钱宝的注意力从动画片上挪开，扭头看笼子里的豆豆。
【你别冲我说话！让别人知道你能跟狗说话，你会被拉走的，他们会把你送进医院的！】
钱宝刚张口，闻言又闭嘴。
看她一脸疑惑的模样，豆豆隐隐猜到她想问什么：【你知道医院是什么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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