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见状不妙,暗示已发觉不对劲的淑妃与贺才人离去:“二位主子请回宫罢,天家还有事要与皇后娘娘小叙一番。”
淑妃干脆行礼离去,贺瑶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赵瑞殊,赵瑞殊向她微笑颔首,她才慢吞吞离去。
瑞殊脸上安抚的笑还未来得及收,陆观泽幽幽道:“我已说莫扰我清净,你却依旧纳新人入宫。敢问这才人,是给我纳的,还是给你自己纳的啊?”
“陛下说笑了。”
明知此言不过一句讽刺,不过确擦着边触及赵瑞殊召人入宫的真正缘由,赵瑞殊既心虚,又想转移话题,
“妾不过是履责照拂新人。皇嗣乃国祚之基,可如今陛下尚未有子女,自然要多些嫔御照顾才好。天下男子在这个年纪,大多血气方刚。妾斗胆多嘴问一句,为何陛下偏偏不近后宫,且分外抵触新人入宫呢?”
对面沉着脸的人依旧不语,赵瑞殊眼珠一转,突发奇想出一险招,嫣然一笑:
“难道天家有何隐藏苦楚?妾愿同陛下一同寻求良药,只为求大齐皇嗣昌盛——陆观泽!你是不是疯了!?”
陆观泽不知为何,忽然单手握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将她抱起,向殿内走去。
下意识的,她举手欲给他后颈一手刀。
手在半路,却叫陆观泽另一只闲手挡住,再一挑便失了力道。
也是,赵瑞殊冷静下来想,自己确实练过点武,但跟以战立身的陆观泽还是有些差距。
二人进殿,宫人们慌慌张张跟来,也不敢跟着进,全守在门外。
“你果真习过武。”陆观泽将她放到案上,挑眉道。
定是那刺客被审过,宫正司或是大理寺的人告知了什么,他又心细如发,几项线索一联系,便看出了。
“药呢?”等不及赵瑞殊再多疑虑一分,陆观泽嘴巴里又跑出一句莫名的话。
“什么药?”她蹙眉抬头。
“那日你邀我用晚膳,给我下的药。”
“你要用有那药才能行?”
陆观泽的脸瓮时变得怫然不悦,气息都沉重起来,他咬牙切齿道:“是给你用,以示惩罚。这样的物什,依规当没收,上次给你溜了。”
“用完了。”赵瑞殊并不想用药,用药伤身,且太后怎么说的——她又不是个冰雪般的人。
陆观泽静静凝视了她片刻,扭头就翻箱倒柜。
“你……!”赵瑞殊之前写了封信,有关刺客之事。
她想与孙斐等人联络,问是否有几股东梁的势力未相互通气以致造成此种局面。本想将信托御苑的王嬷嬷想法子带出宫,贺瑶来请安便耽搁了,就将信暂时放在匣子里。
眼下陆观泽发癫,木头碰撞声声声挑拨着她心中紧张的弦。
如果被他发现那封信……
赵瑞殊闭上又睁开眼,快步上前,使劲掰过陆观泽的肩膀——彼时他正一格格搜查她的妆奁。
在他绷着的脸尚未来得及露出半点惊讶的神情前,她一踮脚,嘴唇狠狠撞上了他的。
情急之下力道重了,没什么接吻的感受,倒是嘴一麻。
赵瑞殊放平脚跟,用手背敷唇,默默缓着嘴唇的疼痛。
这般也好,面前陆观泽停滞的表情、微微扩大的眼瞳摆明他的思绪已被撞.停。
“我没有什么隐疾,不需要药就可以,不像你。”忍着余痛,赵瑞殊火上添油。
陆观泽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赵瑞殊心生退意,末了,盯着她:“我从一开始便只想对你以礼相待,完璧归赵,你确定真要与我搅合在一起?”
以礼相待?
入宫来的种种在眼前回想,赵瑞殊冷笑一声:“陛下到底是入主中原的人中龙凤,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大一样,你的‘礼’竟是指频频找茬激怒他人?”
停顿一秒,见陆观泽似是心虚一瞬,赵瑞殊贴近他,乘胜追击:“况且箭已在弦上,你现在问是几个意思呢?如果你不行,我可以去问太医找些药给你——”
陆观泽气急败地咬向她的唇,她也不甘示弱。他扣住她的腰,她便死死捏住他的后颈;他咬她的下唇,她便狠狠咬上他的上唇,直到血腥味漫开。
二人野兽般向对方进攻,不过不是用拳脚。
似乎有宫人慌慌张张帮忙将殿内门窗关了,似乎二人纠缠在一起碰倒了这个桌那个椅、又或者什么摆件了,吱吱呀呀、叮叮当当声都在耳朵外糊成一团。
躺在床上,看着陆观泽将最后一件中衣.褪去,赵瑞殊满意地扫了一眼他的身.体。
最不正经的二哥哥曾经与她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大多数人离了绫罗,还不如贵妃手里抱着的嘴皮快掉地上的狗儿漂亮。
不过陆观泽却不一样,他穿着的那些华服全然浪费了这副身材,看过他这般模样,她便再也不想看见他的身体上再穿着什么碍事的衣服了。如果赵瑞殊还是一统天下的大梁公主,定然要讨一个这样的面首在府里。
陆观泽帮她将中衣.褪.去,一顿,扫了一眼:“伤口结疤了?”
“嗯,不知道会不会淡。”
陆观泽凝视着那一道横亘在她脖颈与胸口之间的褐色,埋头一寸一寸从上往下吻过那道疤。
“你……!”赵瑞殊只觉那一瞬间她的疤痒到心底去。
低头,陆观泽继续往下,在某处停住,就着姿势抬眼朝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调笑眼神。
赵瑞殊一贯对他不那么凶狠的样子感到出神,一瞬也忘想按这架势待会儿是什么,呆呆地看向他的眼。
便是这一瞬的愣神,她丢了先机,被攻城略地。陆观泽埋头忙完又抱着她忙,还得闲掰过她捂住自己嘴的手,跟她说出声也没事的,他爱听。赵瑞殊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一转,起身狠狠咬向他肩膀,吃痛出声的反倒成了陆观泽。
殿外,枝上鸟儿双宿双飞,池中锦鲤游弋追逐。一众宫人面色尴尬地等候,一切深深浅浅的声响都掩在知了狂躁的叫声中。或许声音太杂太沉,荷叶终于不堪重负,无声一斜,满载的露水便尽数浇.灌在下方的荷花花.芯中。
结束时天色已暗,赵瑞殊昏昏沉沉睡去一阵,醒来发觉陆观泽正斜倚着,侧过身用一只手描摹她脸的轮廓,眼神出奇得柔和。
她被这举动肉.麻得瞬时清醒过来:“你作什么?”
在入主中原前,齐国好歹也是一方藩国,不过确实不起眼了些。陆观泽出生便是世子,不该是未经世事,一同就寝过变要将自己一颗心捧出去赖上人的模样。天潢贵胄、世家大族的作风,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我以为你受伤了,行动不便,养伤期间自然会束手束脚、安分许多。”陆观泽又变回那副阴恻恻的模样,手指在赵瑞殊结疤的伤口旁画着圈,“为了你伤口痊愈,也防止你再纳些什么人进来,搬去兴庆宫养伤吧。”
见他这副人来疯的劲头,赵瑞殊不知心中是松口气多些,还是提心吊胆多些。
“你走神了。”陆观泽的手在她的伤疤上轻轻一按,她在心中龇牙咧嘴起来,表面却依旧平和着。
兴庆宫是陆观泽的居所,主要含兴庆殿与勤政殿,陆观泽常在勤政殿处理政务。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她再假装端茶送水,借机行事,莫说布防图、陈兵图,更大的机密也能窃走。
对陆观泽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性格略了解一二,赵瑞殊并未立即答应,反而从一句话中扯出其他事端来说:
“陛下可真是冤枉我,原先陛下的后宫便有许多嫔妃,多一个不多,况且我特意打听过,人家是真心爱慕你。”
“一群是要送出宫不肯出去非要留在宫里养老的;一个是老儒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塞进宫,说我不纳她女儿便是不信任他们,他要一头撞死在大殿柱子以示忠心;新的一个是你塞进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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