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羿洲怔了一下。
“不会认真。”
许羿洲臂肘撑着沙发扶手,目光从墙壁上那幅山水画上收回来,落到靠着他肩膀的谈既望脸上。青年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笑盈盈的脸上,衬得是一贯的游戏人间的少爷贵气。
“对啊,不然呢?”谈既望“嗯”了声,觉得许羿洲实在有点儿大惊小怪,忍不住戏谑:“你以为怎么样?我们俩谈真心?私奔?还是公开出柜,两家联姻?”
他说着把自己逗乐了,虎牙尖冒出来又缩回去,把鞋子踢掉,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歪在许羿洲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干嘛这么一本正经的?”
许羿洲只是怕他吃亏而已。
谈既望还在乐,许羿洲担心他把脸颊笑疼,伸手捏住给他揉了揉,谈既望就眯起眼凑过去任撸,一整个天生被人伺候的又没心没肺的祖宗。
“成,是我想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犯不着替你操这份心。”许羿洲觉得,或许真的是他对这件事太不可置信,于是太杞人忧天。谈既望和程别肆这两个人,究竟谁会有真心?
谁会对一场风月情事负责?
谁都不会。
谈既望是谈家的小儿子,上头两个哥哥撑着门面,他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不惹大祸,婚姻于他而言更是可有可无,他到时候挑个喜欢的人结婚也好,继续这么浪着也好,家里人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谈既望风流惯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在国外上中学,就已经能把身边的追求者耍得团团转,上午跟这个约会下午跟那个吃饭,衣服上带着上个人的香水味和口红印,就能毫无顾忌地和下一个人谈情说爱。
他随手发帖:【能认出所有奥特曼的人我将爱他一辈子。】有人还真拿着这个帖子来找谈既望,说他能认出来,谈既望那时是什么样呢?
哦,他靠着墙迷茫了一会儿。
好半天,才像是终于想起来那个帖子,随后弯起眼睛笑,漫不经心道:“哎呀,我说着玩儿的,你还真信呐。”
惹得人恼羞成怒,眼中带泪。
谈既望这人生来就是让人心碎的。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或许那些和谈既望分开的人也这么想过,还不如不认识谈既望。但当这人真正站在眼前,你带着未来的记忆看着他笑吟吟的脸。
谁会舍得不再认识他一次?
可谈既望不会关心这些。
同样,程别肆也不会。
他是程家独子,唯一继承人。
程别肆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被铺好了一条完整的人生轨道,这条路清晰、笔直,没有岔道。所有人提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年轻、有手腕、前途不可限量。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十年如一日的循规蹈矩、缜密精算、步步为营。这种人,不会为任何人把自己的光明前途随意摧毁。
他跟谈既望搞到一起这件事难免叫人意外。但许羿洲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意外并非全无道理——
谈既望太漂亮,太会缠人,太懂得怎么让人松动防线。程别肆再清醒,也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偶尔放纵,并不代表他会就此偏离轨道。
谈既望和程别肆这段关系,顶多也就是这样了,不需要认真,也认真不起来。这两个人的真心加起来卖出去,只会倒欠这个世界一个亿。
他们谁都没有谈真心的理由。
“……”
今年北京的冬天来得有些早。
十一月下旬还没过完,气温就骤然跌到了0度上下。街边的银杏叶子早在深秋就落了个干净,光秃秃的枝丫横在半空里,被北风吹得簌簌发抖。
这大半个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谈既望和周彦分开了。
这件事他原本没想起来,因为他和周彦已经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谈既望对这方面从来都忘性很大。
是那天在一个朋友的派对上,谈既望认识了一个做字画拍卖的年轻人,长得干净斯文,说话轻声细语,聊起书画来一套一套的。
谈既望听他说了半小时的宋徽宗瘦金体,听得似懂非懂,没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但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加了对方的微信,顺理成章地在第二天约了对方喝下午茶,顺理成章地在当天晚上就和人一起进了酒店。
这年轻人比周彦大方得多,在床上的表现也自然,慢条斯理,不怯场不瞎害羞,该怎么做怎么做。谈既望全程都很享受,结束之后靠在床头玩手机。
年轻人主动给他点了支烟。
“谈公子下次还找我吗?”
“看清况,”谈既望吸了口烟,弯起眼睛,捏着人的下巴亲了亲他:“我这人比较随心所欲,想到了就找,想不到就算了,你也别太记着。”
对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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