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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风必摧之

谈既望被发配了,去欧洲出差。

是谈从章亲自下发的圣旨,理由是“那边有个智能制造的合作项目需要人跟进,你正好去涨涨见识。”这根本就是掐准了他这几天浪的时间,马不停蹄地想让他上工,看不得他闲。

谈既望在沙发上瘫成一张饼,脸埋在抱枕里,听了这话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哼,以示抗议。

这招对谈维庸有用。

但谈从章显然不把他的抗议当回事,任由他在沙发上哼成小猪也不理会,第二天下午,谈从章规划好的行程单、机票、酒店预订信息等,就整整齐齐地躺在了谈既望的邮箱里。

附带一条信息:【别丢我的脸。】

乖孩子被压制久了总会有想触底反击的时候,更何况谈既望不是乖孩子。

他压着身下的设计师先生,很想撂挑子不干了,但谈从章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不用想着跟谁告状,你大哥那边也知道,他同意了。】

哦。

谈既望回复:【知道了。】

他怨气冲天这个劲儿让底下的人感觉得清清楚楚。设计师仰面看着他那张脸,青年眉目之间带着点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郁气,偏偏那张脸的底子太好,哪怕摆出这副表情,也还是好看的。

让人根本舍不得说他。

他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来?”

“嗯哼?”

谈既望做主导的时候技术有点烂,心情不好的时候更烂,不过一般也没人敢挑他的刺就是了,他听出了这人的话外音,掌心撑在对方腰侧,弯起眼睛笑着撒娇:“那给我k嘛?”

说着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里蹭蹭。

“好,好。”设计师先生把人搂进怀里,掌心抚着他白嫩细腻的脊背,哭笑不得地纵容了。

人类最原始的两种欲望是食欲和性. 欲,谈既望胡乱发泄了一通,手边还放着设计师先生刚叫的酒店餐,满心怨气终于从脑袋上飞了出去,转头偎在人怀里,拿着手机找人发消息吐槽谈从章。

看见程别肆的聊天框,他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跟他犯过贱了,忍不住戳了好几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肆哥肆哥。】

【截图。】

【哥哥你看我二哥,好坏的。】

【他把我发配到欧洲出差,我一个人去好无聊,你有没有什么项目要和那边对接的呀?有的话陪陪我呗。】

他们之间哪儿有什么陪不陪的?

无非是天高皇帝远,方便厮混。他就算不跟程别肆混,也会跟其他人混。

谈既望又发了一句:【我想你[可怜]】

“……”

“别肆?”

禾夫人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圈椅里,披肩流苏微微摇晃,手里端着一盏茶。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正微垂着眸看手机,禾夫人笑了笑,温温和和唤了他一声。

程别肆回过神来,抬眸正对上母亲的目光,他把手机息屏放在桌上,靠着椅子轻轻点了点头:“抱歉,您说。”

程别肆不常回老宅,他知道禾夫人今天约他回来吃饭,席间肯定不会只聊家常。母子之间相处的方式向来如此——饭桌上不谈正事,等到饭毕茶上,才会把真正要说的话摆出来。

武夷岩茶的色泽在白瓷茶杯里微微摇晃,禾夫人喝了口茶,才慢慢道:“别肆,妈妈希望你能在明年年底前把婚事定下来。”

这是要就正事沟通的意思。

他的手顿了一下。

“明年年底?”程别肆:“怎么说?”

“年中的时候我跟你提过,当时你说项目太紧顾不上,我没再多说。但现在年底了,很多事也该有个初步的规划了。”

禾夫人把茶杯放回桌面,瓷器与木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这个时间节点是我和你父亲商量过的。明年年中华途那个百亿项目落地,年底正好有一段相对平稳的窗口期。”

“所以明年下半年,是你筹备婚事比较妥帖的时间。如果年后物色人选,上半年有一个初步的接触期,下半年可以正式走动起来,到明年底把婚事定下来,这个节奏是刚刚好的。”

“……”

程别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形端正,面色平静。他听完了母亲的话,交错的指尖在手背上敲了敲:“您有什么想法?”

母子总是性情相仿,商量正事讲究效率。禾夫人开门见山,在程别肆面前摊开地图,细细地说了她较为看好的几个人选。

程别肆表面在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但实际上那几个人名只是在眼前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连他短时记忆的门都没有敲开。

“大概就这些。”

禾夫人温声道:“回头你可以先接触接触,总归要选择适合你的,有你喜欢点儿、上心点儿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程别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好,”他说:“我心里有数了。”

禾夫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程别肆从小就是一个不需要她操太多心的孩子,他自律、理性、目标明确,她知道他总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只是有时候会想,程别肆会不会太正确了。俗话说过正易斜,过刚易折,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人,她很少过问儿子的私生活,但现在还是觉得有必要提一句。

“婚事,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

禾夫人把披肩往上拉了拉,柔声道:“只是如果你有什么,在身边陪着不太方便的人……”她顿了顿,又改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放在心里,搞得自己压力太大。”

程别肆听懂了她的潜在含义。

是‘有一两个情人养在外面也没关系’的意思,不必因为偶尔不正确给自己上强度,该放松的时候可以放松,不要影响到婚事就是了。

女性有时候真的过于敏锐。

程别肆按捺下在脑海中飘来飘去的谈既望的影子,在虚空中捏了捏他的脸颊,企图让这位少爷乖一点儿,可谈既望的脸却越来越清晰,让他根本无法忽略。

禾夫人还在等待儿子的回答。程别肆眼前映着谈既望漂亮的脸,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离奇的事一样。

“没有。”他否认了。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人。

禾夫人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问起公司最近的情况。程别肆陪她聊了大约半小时,起身告辞。

什么是正确的道路?

或许连程别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有种自傲的心态。他相信自己所选择的一定完美符合“正确”的标准。

可这些东西像一张织得细密的网,正从他看不见的角度缓缓收拢,程别肆当然有无数种方式把这张网撕开,可这意味着他要暂停脚步,重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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